第七十九章 陰晴圓缺
“轉生卻依舊帶著之前的氣息啊。”陸然看著那天珠漸漸地變淡,鬆了一口氣。看了看閉著雙眸認真吐納的雲瑒憶,他有一瞬間的恍惚,眼前的人和之前的陸黎發生了重疊。
曾經也是個稚氣未脫的孩子,卻是怎麽逗都不會笑。最後,逍遙竟也隻剩下了這幾個人。
陸然忽的想起來,這一輩的似乎就沒有取過道號。
“這道號,也是個讓人頭疼得問題啊。”陸然歎息一聲,幹脆翻了翻兩側書架上的書。
他拎起了第一本,那是一本沒有封麵的書,上麵隻是附了兩張宣紙當做封麵,小楷書了兩個字煉氣。陸然笑了笑,他總覺得這兩個字錯了一個,應當是器才是。
他又拿起了第二本,小楷書了幾個字,卻是有些模糊看不清楚。第三本是一本詩集,端在手裏想了一會兒還是放了回去。看了半日,卻隻是在重複拿起放回的步驟,陸然無趣地撇撇嘴。
就在他想要去準備午飯時,山洞中猛地起了風。風力並不很猛,卻足以讓他驚詫。
他匆匆地趕了過去,卻發現是雲瑒憶的周邊聚齊了大量的靈力,靈力不斷地衝擊著雲瑒憶的身體。陸然大吃一驚,幾乎是小跑了過去。伸出了右手就搭上了雲瑒憶的手腕。頓時一股靈力霸道地講他的手震了開來。
陸然皺眉,再次平穩了自己的呼吸將右手搭了上去。這次並沒有靈力衝擊,他這才得以探清雲瑒憶此時的脈絡。
一道道的靈力雖然不斷地衝擊著雲瑒憶的身體,卻並沒有造成什麽嚴重的傷害。反而是雲瑒憶的骨骼筋脈都被這靈力徹底地清洗了一番,硬生生地鍛造出了上品的資質。
陸然嘴角含笑低喃道:“原來如此。”
山洞的風持續了幾日,這才緩緩地消停了。待到三日後陸然再探的時候,卻發現雲瑒憶的元嬰居然化成了人形,那筋脈更是牢不可破,丹田的靈力也是穩如泰山。陸然不由得苦笑,轉生了又如何,卻依舊逃不開前世的羈絆。
七日之後,山洞的風漸止。
雲瑒憶已然入了煉氣後期,神清氣爽。在陸然眼中,如今的雲瑒憶與前世的陸黎完全重合。
陸然看著蘇醒的雲瑒憶一時有些發愣,雲瑒憶察覺到陸然的異樣晃了晃陸然。
“師父,你沒事吧?”雲瑒憶不解地開口。話語中竟帶了幾分關懷之意。這讓陸然猛然驚醒之中帶了幾分驚喜。
兩個人回了不搖峰,見了陸悠。
陸悠見了兩人也是驚訝不已。
陸悠看著雲瑒憶道:“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就到了煉氣後期。隻是這靈力可還穩定?”
陸然笑道:“固若金湯。師妹是不是要關心一下我?我可都餓壞了。”
陸悠笑著啐了一口,雲瑒憶便告別去了不一汀。
不一汀已經被雲瑒憶正式由峰改為了汀。之前的不一峰高百丈,確實是峰;但如今,四周環水,已然不再是當日的山峰。
“堂兄你怎麽來了?”雲瑒憶看了看站在門前的雲沐澄有些吃驚。
自從雲沐澄被萬元昊忽悠去開了醫館,雲門和萬家已經在眾人麵前消失良久了。
雲沐澄笑了笑道:“萬老家主就要生辰了,
想帶你回去一趟。”
雲瑒憶奇怪地嗯了一聲,領著雲沐澄進了屋子。兩個人坐在了靠近河邊的露台處,兩人相對而坐。雲瑒憶煮了一壺茶,一邊清洗著茶具一邊輕聲道:“堂兄莫不是與那人在一起呆久了。”
雲沐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也覺得不妥,但是我覺得元昊說的沒錯。逍遙如今太過於孤立了。就算是路九州是逍遙的弟子,那也隻是一個弟子,逍遙不應為了一個弟子將所有人都擯除在社交外。而且,從雲門的角度來講,瑒憶你是院長,錦恒商行又是數一數二的商行,人情往來也是需要的。”
雲瑒憶將茶遞給了雲沐澄,自己倒了一杯茶輕抿一口道:“我明白。堂兄能想到的,瑒憶自然也明白。但是瑒憶隻是雲瑒憶,並不是陸黎。這一世與萬家、與錦恒商行、與蕭家都沒有關係。”
雲沐澄禁了聲,遲遲沒有說話。他從不知道雲瑒憶對陸黎這兩個字居然排斥到如此地步。
“有些事情,隻是否認又有什麽用?”
萬元昊一身騷氣的紅衣出現在兩人麵前,隻見他一個翻身已經從外麵的圍欄翻了進來,穩穩地坐在了雲沐澄的身邊。順手將人攬進了懷裏。
雲瑒憶臉色一僵,不再去看他。
“哎——如今連杯茶水都混不來了。”萬元昊輕歎一聲,伸手端起了雲沐澄麵前的那一杯就往自己嘴邊遞去。
雲瑒憶輕笑一聲道:“萬家的家主,卻要來這小小的逍遙派討杯茶水,難道錦恒商行如今已經入不敷出了?”
萬元昊喝茶的手一僵,道:“許久不見,姑姑的嘴倒是厲害了不少。”
雲沐澄一直看著萬元昊就著自己剛才喝茶的杯子喝茶,就算是習慣了他胡來卻還是臉上一紅。根本無暇顧及這兩個人的你來我往的唇舌交鋒。
“誰是你姑姑!”雲瑒憶咬了咬牙,倒了杯茶衝著萬元昊就砸了過去。
萬元昊一揮袖子將那茶杯穩穩地收入手中,抿了一口笑道:“無論你承認與否,你是陸黎的轉世這是事實。你何必糾結於你是陸黎還是雲瑒憶呢?”
雲瑒憶猛地無言以對,自己到底糾結地是什麽?
一時無言,三個人各自喝著各自的茶,心裏想著各自的心思。
此時逍遙的另一處則熱鬧非凡,原因是,劉十七帶了一個娃娃回來,且是個紅發紅眸的娃娃。
“這娃娃可真好看。”許多路過的女弟子忍不住地母性大發。
坐在議事廳中的劉十七抱著那個七八歲的孩子,靜靜地等著陸然的到來。
陸然帶著陸檸匆匆地趕了來。
“誒?這個小妹妹真可愛。”陸檸鬆開了抓著陸然的手,噠噠的跑到了劉十七跟前。
劉十七起身將那娃娃交給了陸檸,看了眼陸然道:“他留在後山不合適,暫時養在你這了。”
陸然看了一眼陸檸,皺眉道:“陸檸一個就夠我折騰了。”
劉十七還沒開口,陸檸就跑了來,道:“爹爹,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他。”
劉十七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尚客峰。陸然看了一眼陸檸,就打量起這個奇特的小娃娃來。
“你叫什麽名字?我叫陸檸,是
一個木一個寧。”陸檸一本正經地介紹著自己的名字。
那娃娃看了看陸檸張口道:“無名。”
“誒?你這名字不錯。無就是沒有的意思。”陸檸先是一愣,既而一本正經地解釋著。
陸然看得噗嗤一笑,道:“傻小子,那是人家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那我給你取一個吧。絕對很好聽的。”陸檸便開始一臉苦悶地給娃娃取名字,陸然看著有趣也不去打斷他。
陸檸托著自己的包子臉一臉苦大仇深的開始想起了名字。奈何年紀尚小,他又不愛讀書,念過的書還沒有見過的人多。想了半日也沒有想出來什麽,隻好求助地看向遠處喝茶的陸然。
陸然笑了一下,道:“今日為月初,你又與紅頗為有緣,便叫緋月吧。”
陸檸笑著應下,拉著緋月就要出門玩耍。陸然輕笑看著陸檸拉著緋月出了門。
從此,陸檸便有了新的玩伴。
“師父,瑒憶下山一趟。”雲瑒憶早早地來辭了行。
陸然看了一眼身後的雲沐澄和萬元昊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道:“那就順便帶著逍遙的壽禮吧。”
他拿出了身後的木盒,遞給了雲瑒憶。雲瑒憶收了起來,便隨著雲沐澄下了山。
馬車吱呀吱呀的叫著,雲瑒憶時而皺起眉頭時而閉目養神。萬元昊又開始講起了那個過去良久的故事。
依舊是那個英年早逝的萬明淇,隻是這次,著重描述了萬老家主的角色。作為一個父親,失去了兒子那是悲痛的;作為一個家主,失去了有才華的人才那是悲哀的。萬老家主的身子骨雖然因著崇尚修仙尚且硬朗,但如今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不過半月,三個人便過了平安城到了萬家。
萬老家主依舊是一臉的清淚迎了出來。雲瑒憶看著老家主,拒絕的話卻是說不出口。那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滿頭花白腰背佝僂卻還是拄著拐被下人攙扶著到門口迎接。
“爺爺,天還冷著怎麽就出來了。”萬元昊先一步搶過那拐杖,扶了萬老家主進了門。雲沐澄順手跟在了另一側,兩個人一人一邊,看上去倒是頗有些其樂融融的感覺。
雲瑒憶沒來得及愣神,就被老人家喊了過去。
帶著濃鬱藥味的房間,坐了四個人倒有些擁擠了。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好。讓昊兒把淇苑收拾幹淨,就還住那。你爹看著你也高興。”老家主歪在床上,卻始終不肯躺下。隻是雙目看著雲瑒憶。雲瑒憶看著老家主一時無話。
萬元昊趕緊湊上去道:“爺爺,姑姑這麽遠回來也累了,明日你生辰,咱在好好嘮。”
“好。去吧。”老家主顫巍巍地抬了抬手,萬元昊便上前將人扶了躺好。這才和雲沐澄雲瑒憶一道出了門。
門外候著的大夫匆匆進去又匆匆地出來,萬元昊抓住了他問了聲病情。那大夫卻隻是諾諾的不敢吱聲。還是雲沐澄替他解了圍,好聲安撫了萬元昊,“爺爺還在屋裏,你在這裏鬧騰倒是讓爺爺聽了去。”
“我也明白這些道理,隻是心裏憋悶的很。”萬元昊深呼吸了兩口漸漸緩和了自己的情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