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雲沐澄,你確定陸黎沒事嗎?”
孟瑾看著床上昏迷了三天的陸黎,拽著雲沐澄出了門。
又刻意降低聲音,又暗含隱忍多日的不滿。
雲沐澄被她拽的手腕發紅,皺著眉頭道:“瑒憶是我堂妹我還能害她不成?是她真的沒事。”
“你確定沒搞錯?這都昏迷了三天了,叫也叫不醒。”
“我也想是不是搞錯了。可是我一天把脈的次數比我吃飯的次數都多。”
“那這是怎麽回事?”
孟瑾終於不再糾結是不是雲沐澄把脈出了錯,回過頭去看著陸黎的方向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雲沐澄無奈地搖頭。他也沒見過這種情況。嗟歎一聲便回了煉丹房。
這裏的事情,他一直都沒有告訴蕭酌。
煉丹房裏蕭酌與路久黎相對而坐。一個在床上,一個在榻上。
“姓蕭的,你別一副快死了的模樣。”
路久黎滿臉的嫌棄。
蕭酌輕笑一聲,“看在你是黎兒徒弟的份上我就不與你計較了。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你應該喊我師公才對。”
蕭酌特意將“師公”兩個字咬緊了。
果然,路久黎一臉的嫌棄瞬間分崩離析。陸黎永遠是他的軟肋。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
“你別以為你娶了我師父就可以得意洋洋的。隻要小爺樂意,你隨時都能翹辮子。”
路久黎忽的笑了起來,手上還不忘做個抹脖子的手勢,臉上一副神奇的模樣。
蕭酌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
“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要是殺了我豈不等於殺了自己的父親?兒子殺父親這屬於不孝啊。為父怎麽能任由你不孝呢。”
“誰是你兒子!”
路久黎的臉整個黑了一圈。
第一回合,蕭酌完勝。
路久黎的嘴上功夫終歸是比不得蕭酌。
蕭酌輕笑著端起了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看著碗裏的水發起了呆。
“有件事,一直都想與你說,卻一直沒什麽機會。”
蕭酌緩緩抬眸看向一側的路久黎。
路久黎被他這一本正經的模樣唬住,不由得端正了坐姿。
“什麽事?這麽嚴肅?”
“我死以後,陸黎的事情,就麻煩你多上點心。”
蕭酌笑著開口,話語裏雖然帶著不舍卻還是多了幾分淡然。
“這你放心。你死了以後,師父心裏就隻有我這個徒弟了。”
說到這路久黎還有些喜滋滋的。
“她肚子裏的孩子,你也多上點心。”
“你還想讓我幫你養兒子?姓蕭的你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蕭酌話音未落路久黎就瞪起了眼。
第二回合,蕭酌再一次完勝。
“如若你不喜歡,那便攛掇黎兒打了去。隻是不知她會不會恨你。”
蕭酌的淡然與路久黎的瞪眼形成了鮮明對比,雲沐澄一進屋便嗅到了濃濃的火藥味。
“你等著!你死了以後我養著你兒子,你兒子以後就得喊我爹。每年給你燒紙錢我一定帶著他。”
路久黎越想越覺得得意,臉上的笑意將屋子裏的火藥味都給消散了。
“娘子那麽愛我,怎麽會讓我們的兒子喊徒弟爹呢?他隻會喊你師兄。”
“你!”
第三回合,蕭酌完勝。
雲沐澄看著幼稚的兩個人默默地轉身繼續研究自己的丹藥去了。
兩個人的互懟並沒有因為雲沐澄的進門而消停,反而有越鬧越凶的預兆。
雲沐澄最後不甘其擾,將路久黎趕了出去。
其實若不是蕭酌是病人,他一定將兩個人全部轟出去。
“黎兒好幾天沒來了。”
蕭酌忽的開口,雲沐澄手裏的藥碗一斜,藥末撒了雲沐澄一身。
“瑒憶總得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啊。”
雲沐澄一邊說著一邊忙著俯身收拾身上的藥末。
“她是不是出事了?”
蕭酌的話讓雲沐澄的動作一滯,有些僵硬地抬頭看向蕭酌。
“你們已經心有靈犀了嗎?”雲沐澄將藥碗放在了桌子上,撣了撣自己身上的藥末。
“果然。”蕭酌話音未落,人已經從床上蹦了起來。
雲沐澄見狀趕緊去追,“喂,你小心傷勢!”
路久黎離開了煉丹房便徑直去了陸黎的房間,本來隻是想去看一眼就離開,卻被昏迷的陸黎吸引了視線。
猶猶豫豫終於起身卻撞上了進門的蕭酌。
“黎兒。”
蕭酌將身上的涼氣在火爐便驅散才緩緩地靠近了陸黎。
瞧著那泛白的小臉,心裏不由得一緊。
“都是我不好,害得你。”蕭酌欲言又止,伸了伸手又怕打擾到陸黎休息,隻好將她耳邊的碎發撫了撫。
路久黎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與雲沐澄一起出了門。
兩個人一番折騰後也沒了睡意,便一塊走到了院子裏。
月色伴著冷風,倒是讓整個院子染上了寒意。
“蕭酌的病很嚴重嗎?”
雲沐澄聽到這話一愣,他倒是沒有想到路久黎居然先問得是蕭酌的病情。
“他現在隻能是熬一日算一日。”
雲沐澄滿目可惜。
路久黎抬頭看了看陸黎的房間輕笑一聲道:“我還以為這一世師父會很幸福呢。”
“你又怎麽知道瑒憶她如今不幸福?”雲沐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燈影幢幢,若隱若現地照出蕭酌的影子。
“雖然蕭酌陪她的時間不多,但蕭酌對她的影響,你也看得見的。”
路久黎苦笑一聲,他怎麽會看不見?
陸黎的話比之前多了那麽多,整個人也有了許多人氣。
這都是他上一世幾十年時間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這一次是他輸了,輸得徹底。
“其實,我們都覺得你們倆會在一起。實在是沒有想過蕭酌的出現。”
雲沐澄輕笑一聲,也不知是笑自己還是笑蕭酌。
“我也是。不過,看在蕭酌沒有我命長的份上,我就不與他計較了。”
路久黎扯起一抹笑意。
“你不會真的打算讓瑒憶的孩子喊你爹爹吧?”
雲沐澄忽的開口問道。
“師父的心都給了蕭酌,我隻需要照顧好她和孩子就夠了。叫什麽,有什麽關係呢。”
兩個人相視一笑,各自回了房間。
陸黎房間的燭光亮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雲沐澄進門把脈就看到了趴在床邊的蕭酌。
無奈地輕歎後,還是將他叫了起來。
“你本就身體虛弱,這樣熬一晚上豈不是病上加病?還不快去休息。”
雲沐澄將他趕到了外間的長榻上,坐在床邊替陸黎把了把脈。確定無礙之後又到了外間給蕭酌把脈。
“堂堂神醫居然成了府醫,還是沒診金的那種。哎——”
雲沐澄輕歎一聲轉身出了門。
蕭酌服了藥小憩了片刻。
醒來後便見到了一屋子的人。
“這是怎麽了?”
“我今日翻醫術忽的想起來,瑒憶這模樣像是中了毒。把茶碗給我!”
孟瑜趕緊將
手邊的茶盅遞給了雲沐澄。
雲沐澄將茶盅放在下麵,用小刀將陸黎的手掌處劃開,殷紅的血滴落在白瓷上,白瓷發出了陣陣滋滋聲。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緊地盯著坐在床邊的雲沐澄。
雲沐澄臉色也是一陣發青,看著茶盅他的手都有些發抖。
“這是怎麽回事?”
從外麵回來的劉憨憨回來後沒找到人,後來卻發現人都聚在了一間屋子裏。
“噓。”
孟瑜趕緊朝他坐了個禁聲的手勢。
“應該是那天晚上那個骷髏人下的毒。這毒中了之後隻會嗜睡,並沒有其他的症狀才會讓我忽視了。如今,隻能試著將毒從身體內逼出來了。”
雲沐澄輕歎一聲,幸好發現的並不是很晚,還來得及施救。
眾人開始清場,路久黎坐在陸黎身後為她祛毒。孟瑜與曉瑜離了房間,得了雲沐澄的囑咐去了煉丹房煮藥。孟瑾和蕭酌則留下照看著火爐,維持室內的溫度。
祛毒過程很順利,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雲沐澄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把了把脈。確定無礙之後才起身去了煉丹房。
一波尚平,一波又起。
這天一大早地雲淩書院就收到了雲門的信件。
“這信收好了,千萬別讓瑒憶看見。”
雲沐澄將信塞進了劉憨憨的衣兜裏,拍了拍他的胸脯重重地點了點頭。
劉憨憨學著他的模樣也重重地點了點頭,這才與他一起去了煉丹房。
“雲老家主如今是否尚在人世都未可知,怎麽能讓陸黎去犯險!”
孟瑾一拍桌子將信砸在了桌子上。
“不過,雲老家主若是因為我們那啥,我們豈不是罪過了?”孟瑜弱弱地開口。
孟瑾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門上。
他嗷的一聲慘叫起來,還是一邊的曉瑜幫他吹了吹額頭。
雲長老放下了手裏的胡子,起身道:“還是我回去一趟吧。老家主與我有恩。能有如今的身份地位,都是托了老家主的扶持。”
“不行。如今瑒憶不能過於勞累,煉器方麵的事情我們又不懂。隻能麻煩長老幫忙。”
“我去吧。”
路久黎撩了一把額前的碎發拿過了信件。
“師父隻有我一個徒弟,自然該由我盡一份力。”
“小心些。”
“我與你一起。”
孟瑾起身與路久黎一道去了雲門,剩下的幾個人各自散了。
陸黎剛醒過來沒幾日,渾身都酸軟無力,隻能躺在床上偶爾才會與蕭酌一道在藏寶閣前麵的院子裏走走。
兩個人相互扶持著看上去倒像是在故意秀恩愛一般。
周圍偶爾會有路過的學子,皆是一副羨慕的模樣。
“我要是有一個這般帥氣的相公死也足矣。”
“噗,你啊,別胡思亂想了。”
兩個女子嬉鬧著走過,聲音也漸漸遠去。
陸黎看了看那些女子笑道:“如此看來我倒是有個不錯的相公。”
“那是。像我這種長得英俊武功不錯的男子實在是世間少有。”
蕭酌附和地點點頭,臉上依舊是得意的模樣。
陸黎笑著坐在了院子裏的長椅上,看著他道:“要是以後你兒子也這麽臭屁看你怎麽辦。”
“他是我兒子,誇他自己豈不是就是在誇我這個做爹的。”
“你該祈禱他早日找到合適的女子了。”
陸黎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
蕭酌湊近了些,輕吻一下便迅速離開。害的陸黎又鬧了個大紅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