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卷 第十四章 推心置腹
方陵當然也知道魔帝心思所在，他正色拱手道：“陛下，草民思量此計絕非是為自己脫身而考慮，而是要扳倒四大勢力，便唯有此法。而且，陛下既然崇尚三界和平，不想為戰事而擔憂，那擺在陛下麵前的便不止是魔界內部的問題，還有妖界！”
“妖界有什麽問題？如今生擒了妖王，妖皇可也算是欠了本帝一大人情，他莫非還敢向我魔帝發動戰爭不成？”魔帝冷笑道。
方陵卻說：“陛下可曾想過，虎刹妖王若想謀反，理當在妖界內行事才是上策，為何偏偏舍近求遠，跑到我魔界來暗中謀劃呢？”
魔帝出奇的沒有回答，反是思忖起來，顯然也被這疑問帶動著思考，方陵便道：“自三界大戰之後，曆代妖皇也和曆代魔帝一樣，施行了大量的改革，但和魔界不一樣的是，妖皇的改革是將權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手中，他們通過不斷削減妖王、武將等權力，擴大了隻聽命於妖皇的禁軍勢力，可以說，妖皇牢牢的掌握著妖界五幽境的實權。虎刹妖王正是因為受到壓製，而無法在妖界內部尋找到謀反的空間，所以才退而求其次，跑到魔界來建立巢穴。他之所以在各地都設置試驗場，便是為了尋找到一種能夠占據魔界的方法。可想而知，對方的意圖首先是占領魔界，爾後再反攻妖界，最後吞並修真界，隻不過事與願違罷了。”
“那這和妖皇又有什麽關係？”魔帝說道。
方陵道：“此次圍剿計劃可謂周密，名冊上的數十萬妖道幾乎都被擒獲，有的小兵小卒漏網是難免的疏漏，但一直讓我在意的則是就在妖道於州府主星之上妖魔試驗成功之後，有幾名掌管試驗成果的智者失蹤不見。後來我審問其他參加試驗的智者和妖將，發現這幾人失蹤的唯一可能，就是他們已經攜帶著成果回到了妖界。”
“什麽？”魔帝雙目一瞪，他當然知道這妖魔成果外流可能造成的後果，更何況還是外流到妖界。
方陵說道：“陛下不必責怪奉天尊者和叔大將軍，因為他們對此事尚不知情，這也是我在後來才調查到的情況，但追之已晚。”
魔帝神色冷峻，沉聲道：“我看你是根本就不想追吧？因為你知道你有克製這些妖魔的方法。”
方陵卻歎道：“草民確想活命，但沒必要以天下蒼生的性命做賭注。陛下可知，這一代的妖皇據說是大戰後曆代妖皇中權力最大，也最為英明的一位，想想虎刹妖王不斷將手下人秘密調遣到魔界，尤其是大量的智者，這些人據名冊上的資料顯示，在妖界也不乏有大名鼎鼎的人物呢，虎刹妖王將這些人招攬入麾下，卻又在妖界無所建樹，又豈能不引妖皇懷疑呢？他行事再如何瞞天過海，妖皇的勢力之大卻是無孔而不入，隻怕早就洞察了妖皇的舉動，並且安插了棋子進來。妖魔試驗一成，棋子自然就功成身退，想來他們也有不讓虎刹妖王察覺的辦法，隻不過恰恰我們大軍攻入，才使得他們的行蹤暴露。”
魔帝臉色深沉，這件事情方陵不大可能是在撒謊，因為他有著審問的過程，隻要讓他說出審問的是哪些妖道，再進行核對，再對比名單，便可知真偽。若此事說的是真的，那事情可就更加棘手了，若這些人真是妖皇派來的棋子，妖皇一旦得到妖魔配方，必定可以建造出一支強大的妖魔大軍。
他微微閉上眼睛，良久不語，他很清楚若是殺了眼前這人，不知道日後會麵臨如何的窘境，但不殺他，按他的計策行使又是絕不可能，讓一個帝運者成為一字並肩王，這是多麽荒唐可笑的事情，他再糊塗也不可能下這樣的決定。
他起初還在想，等方陵說出計策，便可將他斬殺，但現在卻反而陷入兩難的決策中，尤其是對付妖魔大軍，隻有方陵才能想出辦法來，甚至是親手才能斬殺，這一切都讓事情艱難起來。
方陵此時沉聲說道：“我知道陛下對我的擔憂，以為我有奪取帝位的野心。但陛下，我若說我對帝位一點都沒有興趣，您可相信？”
魔帝睜開眼看著他，淡淡說道：“你覺得我會信嗎？”
方陵說道：“陛下身在其位，如此顧慮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從遠古到現在，確實帝運者都是承襲著天運，注定要參與到皇權爭鬥中。但陛下，萬事皆有例外。就拿草民來說，草民身為霸陵州君的義弟，若真的有心帝位，何不等霸陵州君挑起戰事，日後再取而代之？這百月州的事情也是如此，如果我洞察其中秘密，但秘而不宣，等到妖王作亂，攻入皇城，再伺機將其擊敗，豈不是可以一步登天？”
魔帝沉吟一下，事情倒真如方陵所言，他所行之事確實看起來絲毫沒有圖謀帝位的野心，不過，他卻依然搖搖頭道：“最重要的並非在於你對帝位有沒有興趣，而是帝位者天生都會被推上政治舞台。就象你，說對帝位沒有野心，不也想成為一字並肩王麽？這成了一字並肩王，再上一步不就是本帝之位嗎？”
方陵便笑道：“陛下說得極是，但有一件事情可以讓陛下打消疑慮。”
“我倒想知道你拿什麽打消我對你的疑慮？”魔帝見他到這時候都還信心十足，倒不由有些希奇，更隱隱有種英雄相惜之感，能夠成為帝運者之人，都是天下鳳毛麟角之輩，居於高處而勝寒，少有能夠旗鼓相當者，眼前這男子雖然修為差了一大截，但智謀膽識確實令人不得不欣賞。
方陵說道：“所謂三界不過是凡人的世界，修真者最終的目的便是成仙得道，對我而言，亦是如此。帝運者雖然注定要卷入政治的洪流中，正權奪位，但如果在這之前便得道飛升，那帝運者的威脅也就不存在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借本帝之力飛升？”魔帝微微蹙了下眉頭。
方陵笑道：“陛下當知，我在霸陵州時，未花多少時間便提升到了化神境大圓滿期，爾後又在和霸陵州君一戰中，提升到了渡劫境初期，如今已是中期境界。這些都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和天運所得，但若有陛下拉我一把，再提升修為也是指日可待。”
魔帝冷冷看著他道：“你是把本帝當傻瓜不成？你區區修為便能鬧出如此動靜，若幫你提升到大圓滿境界，你還不鬧翻了天？你認為本帝會幫你嗎？更何況，就算你真能夠在短短時間內達到大圓滿境界，大圓滿境界的路可長得很，誰能保證你不反咬本帝一口？”
方陵便道：“草民的帝龍名為天兆帝龍，當草民得到帝龍之時，亦借用天兆之目窺探到了未來三界之境，一片生靈塗炭，草民雖不心帝業，但卻知道必須要阻止三界大戰的發生，因而不惜冒險行事，無論是挫敗霸陵州君的陰謀還是為陛下收服百月州，皆是如此。而草民更知道，要想讓三界和平下去，就是要悟透——龍骨天書！”
龍骨天書四字一出，連魔帝都為之神色一動。三界大亂之因便在於龍骨天書的重現，三界之主們湊齊三冊龍骨天書，去尋找三花蓮台，卻再也沒有回來。
遲疑一會兒，魔帝說道：“龍骨天書已經隨三界之主消失，你要如何再尋到他們？”
方陵說道：“三界之主都是睿智絕頂的人物，龍骨天書更不是一下子就能夠看透的東西，所以必定有龍骨天書的研究資料在。隻是自三界大戰這麽多年來，三界都忙於內亂和穩定之事，更沒人牽線搭橋，重新對遺留下來的資料進行研究。”
這話說得魔帝又沉默起來，但眼神閃爍，明顯是在思考著。
方陵又說道：“這恰恰也是魔界的契機。一直以來，魔界都想得到修真界的認同，作為修煉天道的正統一脈，但修真界一直以來隻是當魔界是嗜殺好戰之徒的聚集地，若我們能夠重啟此事，表明和平的態度，並且最終成功，那魔界的地位必定能夠得到修真界的認可。”
魔帝眼睛一亮，身為魔界之主，這的確是尋找獲得修真界認同的絕佳之策，更是曆代魔界之主所夢寐以求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若真能夠尋獲解讀出龍骨天書，三界將會回歸到遠古時代的繁榮景象，萬物飛升，何等昌盛，若這一切都是拜魔界之人所賜，那修真界的正道自此絕不敢在輕蔑於魔道。
方陵正色道：“等降服十三魔王之後，草民可與陛下在朝堂之上，當著天下人的麵立下君子之約，不掌兵權，不收下臣，而且，一旦我解讀了先帝所留下的資料，便立刻會啟程前往妖界和修真界，陛下可派心腹跟隨，一則監視，二則保護，若草民有任何不詭的舉動，便可立刻取了草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