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7章 震驚怨雷

  哇的一聲，鮮血狂噴而出。


  虛空之中，血腥味霎時間變得濃郁之極。


  楚天策身前尺許，藍色長衫、血色骷髏的身影，如同夢幻泡影、緩緩消散。


  大概十丈之外，完全一樣的身影，渾身顫慄著、鮮血源源不斷、自七竅之中瘋狂湧出。


  飄渺奇詭、智珠在握的殺意，徹底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慘厲的痛楚與深深的震撼。


  一雙完全被血霧迷濛的眼瞳，死死盯著十丈之外的楚天策、全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真是不可小覷了天下英雄，怨雷秘境第一戰、便可謂我平生絕險。」


  楚天策持劍而立，左手依舊提著青煞隼的屍骸，長身玉立、似乎從容洒脫。


  然而話音未落，一口鮮血便即狂噴而出，靈魂深處、猛然升騰起一抹極致的疲倦。


  魂海中、半截透明的劍刃，依舊在不斷激蕩著慘厲的殺意。


  只是在天魂之力的包裹和沖刷之下，在快速破碎著、潰敗著、消弭著。


  而這半截短刃每一次潰散，十丈之外的廬乾，氣息變得慘淡一分。


  「靈境迷魂真意、靈境幻空真意，二者交疊，凈土境之下、可謂無往而不利。」


  廬乾深深凝望著楚天策，眉宇之間的恐懼與震撼、已經漸漸消弭。


  絕望與慘淡，漸漸充盈心頭、化作一種冷寂的沉靜。


  幻空真意，是空間大道的一個分支。


  極其偏門、極其罕見，是真正意義上的旁門左道。


  幻空真意對於空間的運用，充斥著極其複雜的靈魂幻術。


  不止可以迷幻對手，修鍊到極致、甚至可以迷幻天地虛空、九天十地。


  但廬乾真正的殺招底牌、卻是靈境迷魂真意。


  迷幻真魂、重塑虛空，二者融貫，可謂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其縱橫飛掠、貼身疾行的「身軀」、連同其手中短刃，俱是靈魂顯化，一旦對手中招、靈魂沉淪、本源混沌，便會徹底淪為砧板魚肉、任其宰割。哪怕最終生死之間、藉由生靈本能，終於猛醒，已然是五內潰敗、六神無主，真身降臨、揮灑寒冰，便可一戰而勝。


  這是廬乾縱橫無敵、雄霸一方的真正手段。


  縱然是楚天策，在第一時間、都沒有覺察到廬乾第三門靈境真意。


  這不只是廬乾手段超卓、亦是因為這兩門真意太過偏門。


  楚天策根本無法第一時間、想象得到，世間竟然當真有人將這兩條旁門左道融貫。


  爆退億萬里、甚至全力催動暗影流風，依舊難以完全擺脫。


  可惜，正是因為暗影流風、身融虛空，讓楚天策終於覺察到一絲「不真實」。


  幻空真意、同樣可以身融虛空。


  然而在楚天策融貫虛空的剎那，卻是突兀感受到、十丈之外、同樣有著一絲虛空波動。


  這一絲波動極其細弱、極其隱晦，縱然同樣是虛空境後期的強者，都難以覺察。


  但暗影流風乃是黑暗劍王血脈神通，融貫清風、化身虛無，對虛空深處的敏銳，絕不遜空間大尊。


  「我萬萬不曾想到、你可以洞悉一切，更萬萬不曾想到，你的靈魂品質……」


  廬乾深深望著楚天策，似乎希冀徹底看透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片刻之後，卻是輕輕搖頭，雙手結印、氣息突兀寂滅。


  星耀魂殺蘊藏著神異強橫的天魂之力，猝然爆發、廬乾的靈魂本源已經受到重創。


  這最後殘存的力量，並沒有繼續反抗、而是直接選擇了湮滅靈魂本源、自行了斷。


  「自殺嗎？靈境迷魂真意，果然非同小可，可惜了！」


  楚天策眉心明光閃爍、長劍倏然立起，浩蕩璀璨的雷霆光輝、漸漸升騰。


  下一瞬，天地雷鳴，山川沉寂。


  劍芒裹挾著無敵的神雷威壓、狠狠劈斫在廬乾的屍骸之上。


  轟隆一聲巨響，伴隨著一聲慘厲無比的嘶吼、在已然「身死魂滅」的屍骸最深處響起。


  充盈著極致的絕望和痛楚、震撼與疑惑，不斷顫慄著的聲音與不斷顫慄著的身軀，同時開始潰散。


  淡淡的黑色煙霧，如同光影俠斑駁的光影，逐漸化作純凈的虛無。


  聖雷光耀！


  殺伐意志，湮滅本源。


  …………


  「廬乾已經死了，本源徹底湮滅、連藏在大陣之中的殘魂、都徹底寂滅。」


  怨雷秘境深處，重重雄山深處、一座濃霧繚繞、高聳入雲的絕峰，突然開始流血。


  鮮紅色的烈血、彌散著熾烈而慘厲的血漿，緩緩流淌，半截山峰的靈草靈木，盡數寂滅。


  「殘魂寂滅？有凈土境？還是專修靈魂的大尊出手了？」


  另一道聲音、蒼老、帶著明顯的驚疑和恐懼，突兀響起。


  聲音最深處，可以感受到一絲極細弱的幸災樂禍、交織著明顯許多的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哀嘆。


  「不清楚，剛剛那一擊穿梭虛空、以廬乾本源意志為引、瞬息間將殘魂徹底湮滅，絕不是等閑同階強者可以做到。先前魔雷世界傳來消息、說是有一個疑似冥鬼殿妖孽的幻形境後期出現，廬乾困頓日久、莫說是凈土無望、大尊都如同天塹，本想去碰碰機緣，唉……」


  提及「凈土」、「大尊」，語氣中嘆惋與哀傷更甚。


  任何一尊虛空境後期，生命中幾乎唯一的追求、便是更進一步。


  只是修行之路，一步一重天，這最後一步、巔峰絕頂之前，困鎖住無數驚才絕艷的妖孽。


  「把這個消息報上去吧，能夠徹底斬殺廬乾的對手，已經不是天才妖孽可以形容，十有八九是其他秘境的強者、降臨此地，這等事、唯有宗主大人、才能夠真正拿得出主意來，我們就別湊熱鬧了。」


  「十萬年苦修，毀於一旦……」


  兩道聲音同時沉寂下去。


  山巔流淌的鮮血，依舊鮮艷慘厲。


  濃濃的恐懼，漸漸在群山之間彌散開來，廬乾身死魂滅的消息、逐漸在整個怨雷秘境傳播開來。


  魔雷世界、剛剛踏出濃霧的陶長老，身形猛然凝滯。


  沒有太多猶豫，便即重新回返到了濃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