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1章 託孤
「這怎麼回事？我的龍血怎麼突然開始沸騰？怎麼會有一段因果封印被強行烙印在血脈深處？」
「天地巨變？龍血諸族難道要受到法則反噬？」
「不對！這是龍魂大誓！老祖在布置法陣、刻畫龍魂大誓！」
「因果封印……龍魂大誓……誰能逼迫老祖立下這種誓言、束縛整個星海龍族？」
「逼迫個屁！老祖縱橫星域，天下無敵，誰能逼迫他老人家？更何況老祖根本沒有離開龍池！」
一時之間，整個星海龍族，上至虛空境巔峰的長老、下到剛剛踏入修行世界的稚童，亂作一團。
紛紛亂亂的議論聲，混雜著疑惑、震驚、茫然、擔憂，響徹星海龍族的每一個角落。
甚至連茫茫星域之中，得到星海龍族培養和指導的龍血族群，都同時感受到了這股幽森的壓力。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虛空深處，倏然漾開低沉而高邈的龍吟聲。
一枚枚古拙而神異的陣紋，鐫刻星際虛空最深處，迸發出一道道莫可名狀的威壓與神妙。
「果然是龍魂大誓！」
「這怎麼可能！我能夠感受到，這誓言似乎是在保護一個人！」
「激蕩龍族血脈、共鳴星域命運，所有與星海龍族因果糾纏的生靈，都要受到束縛，究竟是誰？」
「緊守心靈，拱衛靈魄！龍魂大誓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會被血脈共鳴摧毀本源！」
漫天閃耀著的神紋之下，愈發空靈、愈發沉鬱的聲音，如同遠空的悶雷、隆隆而至。
無數龍族生靈，卻是再不敢翹首遙望，一個個或坐或立、手印變幻，勉力抵禦著本源震蕩。
沒有任何一尊龍族可以抵禦龍魂大誓的威壓。
一個個身懷龍血的生靈，甚至並不能算是龍族、只是蛟龍、蛟蛇，都不得不承受著血脈的壓制。
龍魂大誓，是命運因果的極致運用。
以龍祖鎮壓星域的高絕境界，配合龍族諸般上古異寶，激蕩無窮偉力，迥非凡俗。
「姜長老……」
蘇雨濛眼中泛起一抹擔憂。
先前對面而坐的姜芷瞳，此刻通體鱗甲交錯，半人半龍，擺出一個極其奇異的樁法。
通體汗水淋漓，姣好的面容微微抽搐著，顯然是血脈沸騰太過劇烈、以及漸漸超越其控制的極限。
「楚公子，星海龍族的誠意，你應該已經看到了。龍魂大誓非同小可，縱然是我族凈土老祖，都絕難以一己之力強行布置，只能藉助上古前輩留下的異寶，才能鼓盪無窮龍血、共鳴命運因果。如今大師既成，龍族上下，再無人可以加害令夫人。」
姜芷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掠過蘇雨濛，顫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
「星海龍族的手段，真是匪夷所思。」
楚天策微微點頭，踏步而來。
指尖勾勒，一股純凈而濃烈的生命真韻，倏然飛掠而出、如薄薄輕煙、將姜芷瞳包裹。
一剎那間，莫可名狀的輕靈與快意，直貫心脾。
姜芷瞳低低輕吟，只感覺四肢百骸、精血魂魄同時吞服了大補靈藥一般，酣暢無比。
這一指芳華，並非只是升靈境的生命真意，更是蘊藏了一絲天妖真粹。
萬妖至尊、妖靈聖主，天地間、一切妖靈的極致、都在天妖真經中揮灑到極致。
「絕世劍妖，或許這是我平生最重要的一次決斷。」
姜芷瞳深深望著楚天策，目光飄渺、不只是在幻想未來、還是突兀想起了往事。
「未來飄渺，莫可名狀，或許三年之後、我便死在御魂老祖劍下，誰又能說得准呢？」
楚天策搖頭輕笑。
面對一尊殺意十足、不擇手段的凈土境大能，任何一尊虛空境強者、都只有靜靜等死。楚天策天資絕世、戰力遠勝同階，茫茫星域、依舊沒有任何人認為其可以勝過御魂老祖，縱然是冥鬼殿上下、對楚天策和鬼舞秋最高的期望，也只是聯手保住性命。
任何手段，只要不藉助其他凈土境大能的手段。
只要能夠保全性命，不被御魂老祖直接摧毀，便算是取得了這場豪賭的最終勝利。
但更大的可能，則是一敗塗地，身死魂滅，作為新的賭注、進入冥鬼殿各方勢力繼續豪賭的輪盤。
「楚公子的戰力，烈蒼星域古往今來、恐怕沒有任何一尊虛空境強者可以比擬，等閑虛空境面對凈土境大能自然是必死無疑，但妾身總歸是相信、世間若有一個例外，大概便是公子。說句不吉利的話，若是當真到了那一天，只要妾身不死、便一定保全令夫人。」
姜芷瞳語氣漸漸變得鄭重，沉靜的血脈、再一次開始鼓盪。
龍血誓言。
楚天策感受著姜芷瞳血脈本源不斷震蕩，目光掃過蘇雨濛，說道：「這場豪賭，無論輸贏，姜長老是不會輸的。我會提前做些準備，縱然倒是我一敗塗地，姜長老保護內子也不會吃虧。」
蘇雨濛默默無語，雙眼微閉、深吸一口氣。
再望向楚天策的目光，瑩瑩如秋水，明澈而清冽。
四目交對，嘴角突兀同時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雖然不會輸，但我還是想贏。」
姜芷瞳感受著兩人目光中的純凈與恬淡，嘴角同樣微微揚起。
「凈土大能，談何容易……」
楚天策微微搖頭，目光卻是並無絲毫怯懦，反倒是昂揚著一抹鋒銳的劍意。
「老祖布置龍魂大誓耗費極劇，需要藉助數種異寶，才能夠徹底激蕩出大誓的效果。這些異寶每一件都是天地封印之前、龍族前輩先賢所留，每一件都堪稱非同小可，其中蘊藏著龍威神韻，迥非如今星域之中、等閑靈陣、靈寶可以比擬。」
「這些靈寶開啟不易、不能停留，但以其布置龍血大陣、龍魂大陣，其效果卻是遠勝尋常。」
「令夫人若是以之覺醒血脈，效果絕對要比正常情況下好得多，我想天星四老主動提出龍魂大誓，應該是已經考慮到了這個結果。所以不能耽擱，我要儘快帶同令夫人回返星海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