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9章 鬼面

  古翊飛離開了。


  牧麟站在遠處，細細閱讀著兩人簽訂的契約。


  這份契約是用極特殊的鬼靈皮膚撰寫，靈墨更是遠古時代、超越凈土境的超級靈獸精血。


  古翊飛貴為凈土境中期，牧麟則是烈蒼星域鬼道第一宗門的門主，兩人身份之高貴，無疑是鬼道魁首，簽訂的這份契約，不止勾連星域意志、貫通天地氣運，更是凝聚了烈蒼星域無窮鬼道生靈的因果。


  一朝締結，幾乎不可能違背。


  「古翊飛這人，雖然是冥鬼殿最強存在，但歸根到底、與冥鬼殿不是一條心。」


  指尖摩挲著粗糙的鬼靈皮膚，感受著天地法則的偉岸與深沉，牧麟眼底卻是泛起歡喜。


  大勢已經形成。


  仇冥虎身死魂滅，聶淩獨木難支，御魂宗和飄風聶家都已經沒有辦法與烈鬼門爭鋒。


  只要鬼舞秋晉陞凈土，所謂「冥鬼殿少主」，很快就會變成冥鬼殿真正的主人。


  牧麟並不著急，鬼舞秋從來沒有展現出對權力的渴望，而且前途遠大的頂級妖孽，常理而言、也絕不會在諸般俗務雜事上消耗太多精力和時間。


  是以表面上是冥鬼殿三分歸一統，盡入鬼舞秋劍下，但實際上，真正掌權的、還是烈鬼門。


  …………


  楚天策沒有任何停留，直接回到了天鳳谷。


  一直到重入丹鳳老祖的洞府，方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放鬆下緊張的心靈。


  「果然不愧是凈土境中期，只是一擊、大概還沒有全力爆發，便需要我用盡手段才能自保。若是全力搏殺，最好的結果也只是勉強逃遁，想要全身而退、幾乎不可能，甚至極有可能直接飲恨當場。」


  楚天策神色凝重。


  烈蒼星域的凈土境中期並不多，連凈土境初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這寥寥幾人之中，就有劍鳴谷老祖一尊仇敵。


  且不說之前的種種齟齬，單單是連斬宗洪霄、伍素薇，這血海深仇便再無可能化解。


  這不只是單純的仇恨和利益，更關乎到宗門的尊嚴與氣運。


  連凈土老祖被斬殺，都唾面自乾、忍辱偷生，整個宗門的凝聚力都會潰散，氣運青睞更無從談起。


  「不過劍鳴谷老祖無論多強，都不可能突破天鳳谷的防禦，在舞秋晉陞凈土境之前，索性閉門不出。」


  楚天策微笑著搖搖頭，掌心一翻、鬼面倏然浮現。


  猙獰而詭異的笑容，並不顯得兇惡暴戾，反倒彌散著一絲淡淡的親近。


  略一思忖，眉心明光氤氳，輕輕點在鬼面之上。


  下一霎，鬼面發出低低的笑聲，漸漸化作一道流光、順著天魂之力、緩緩融入魂海。


  一時之間，海量訊息撲面而來，饒是以楚天策的靈魄品階，都隱隱感到頭腦有些發脹。


  足足七八個時辰，楚天策才緩緩睜開眼睛：「竟然是古翊飛自晉陞凈土境開始，一直到凈土境中期巔峰的修行經驗，其中甚至有十數場搏殺凈土境劍修的畫面……果然，我凝鍊的凈土太過粗糙，全無妙用。」


  楚天策先前的猶豫，其實是在思量，是不是將這枚鬼面留給鬼舞秋。


  很顯然，古翊飛主動出手試探、擔心與楚天策結下冤讎，於是留下了一枚鬼面。


  這其中必然蘊藏著鬼道修行真粹，哪怕不需要煉化，單單是彌散著的鬼靈氣息，亦是清晰可見。


  不過楚天策反覆思量，還是決心直接煉化。


  一則是兩人本源融貫，自己煉化、再分享靈魄，鬼舞秋得到的收穫並不會受到太多損失。


  更重要的是，古翊飛堂堂凈土境中期巔峰、冥鬼殿最強存在，既然專門留給楚天策，必有所考量。


  實際上，鬼面中刻錄著的十幾場戰鬥，無一不是劍道強者搏殺，其中更是特別挑選出一些修持雷霆、火焰、妖靈大道的凈土大能，幾乎每一場戰鬥，無論勝敗，都堪稱完美的教科書，指引前路。


  「古翊飛和牧麟顯然是有所交易，不過既然確認了我的戰力，又以鬼面相贈，大概是不會再有惡意。」


  楚天策盤算良久，終於是搖搖頭，重新沉靜心靈、細細觀想著鬼面真粹。


  在這個修行世界，偉力歸於個人，任何陰謀詭計、戰術戰略，都擋不住絕對的實力。


  並沒有在洞府中停留太久，很快，楚天策便即再次前往藏經樓第四層。


  丹鳳洞府中蘊藏著精純而濃郁的火元精氣，對於修行幫助極大。


  只是如今的楚天策，靜坐閉關、積蓄真元對於戰力的提升微乎其微，相比而言，如今古翊飛的鬼面傳承、與定星黑洞尋覓到的四十六枚神紋碎片，再加上愈發完善的九天雷火真經，才是修行的關鍵。


  而這三者，並不需要太過濃郁的精元，更重要的是感悟。


  藏經樓中法陣，可以清心定魂，輔助參悟，才更適合現在的楚天策。


  不過這一次，楚天策已經不太需要大量搜索典籍，只是在第四層一處陣眼，閉關參悟而已。


  先前藏經樓第四層的法陣亦是解開，不再禁絕天鳳谷族人前往查閱典籍。


  只是相比於其他幾層，缺乏功法武技、只有諸般雜學的第四層，向來乏人問津。絕大多數時候，整個第四層依舊靜悄悄、只有楚天策一人盤坐在角落，靜靜參悟，根本沒有不會受到任何打擾。


  晉陞冰鸞血脈的端木紫珊，最近亦是開始閉關。


  她雖然只是剛剛晉陞神火境，但血脈蛻變、更是覺醒一絲冰凰血脈，修行瓶頸幾乎徹底破碎。


  只要有足夠的修行資源、天地精元，便可以一路晉陞、直接登臨不死，萬壽萬年。


  這就是頂級血脈的巨大優勢。


  端木明月似乎受到了鬼舞秋衝擊凈土的刺激，同樣開始閉關。


  她身懷兩成冰凰血脈，更是得到天鳳神杖認可的天鳳谷聖女，閉關並不是在洞府，而是在天鳳谷最深處、遠古遺留的一座神山內。這座神山蘊藏著遠古天鳳的威壓與靈性，唯有得到天鳳神杖認可的端木明月，藉助天鳳神杖的力量，才能在其中安然修行。


  尋常凈土境踏足神山，大半血脈真元都要用來抵抗神山威壓，根本無法修行。


  縱然是凈土境中期的丹鳳老祖，亦是絕少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