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限將至
仇羅刹看著眼前老神在在打著坐的某人,恨不得一個拳頭給她打在地裏摳都摳不出來。
可對麵的人像是感覺不到自己的情緒一樣,一副與天地同息的模樣在那裏打坐!
仇羅刹冷哼了一聲,窩著一肚子火,死死地盯著她看。
她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像是用尺子比量過一樣,每個角度都恰到好處,那動作標準到可以寫到練氣入門手冊裏了。
她一呼一吸間似乎蘊含著某種天地規劃,引得空氣中的靈氣和她一起律動,和天地渾然合為一物。
仇羅刹皺了皺眉朝她喊了一句“喂,顧不喜!”
見她還不是理自己,他撿地上的一個石子朝她撇過去。
“顧不喜!我收拾王證道這麽大的功勞,你不理我?”
聞言對麵女子睜開了眼睛,看著他的那雙眸子像一汪死潭黑的極致又不起任何漣漪。
仇羅刹看著這樣的一雙眼睛有些愣神,不知怎的他竟想起前幾天從拍賣會上花高價買下來的那顆黑色石頭。
想起那石頭他就憋屈,也不知道當時自己中了什麽邪竟然買下這塊屁用也沒有的石頭。
越想仇羅刹心裏就越不自在,他神識一沉直接進了儲物袋,將那塊石頭踢到自己看不到的角落。
“聽說…你和證道講我的壽命可以和夜玄一較高低?”
她尾音輕揚,聲音冷清像沁了露水般,雖然聽起來沒那親切但卻讓人格外放鬆。
“顧不喜,你不會生氣了吧…”
仇羅刹有些緊張,顧不喜性格可沒有她長的那般人畜無害,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他和她相處了近兩千年的時光,被她坑害的時候還少?
更何況平心而論要是有人將自己和那隻西海鱉王相比,自己還不給打到他跪地叫爹娘?
“咳咳,我又沒有說錯,你難道沒有自信活過夜玄那隻千年王八?”
仇羅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極不自然,任誰看都能看出來他的口不對心。
不喜眨了眨眼,打坐的姿勢沒變,還是那副修真界打坐標杆的模樣。
“你可知道今天我接到西海消息夜玄坐化了。”
“……”
一瞬間仇羅刹覺得自己好像吃到了蒼蠅一樣難受。
“我說我胡鄒的,你信嗎?”
仇羅刹朝她眨了眨眼,無辜的表情出現在他那輪廓分明的臉上怎麽看都顯得詭異。
不喜沉默了片刻方才說道“你就這麽心急喝我歸仙宴上的酒?”
仇羅刹連忙搖頭對不喜一表忠心道“我哪敢喝您老的奔喪酒!”
“不過…梵天星說的話並不作假,你的大限之日確實是在夜玄之後。”說到這仇羅刹麵色一沉。
不喜沉默良久方才說道“我知。”
“不喜…飛升吧。”
仇羅刹聲音幹澀,坐化從來都不是她的唯一選擇。
“羅刹,心結未解我不願飛升…”
不喜眼中有幾分落寞,仇羅刹沒有錯過她眼中的神色,多年的陪伴讓他心中不忍。
“那離開磬?門?”
“離開?怎麽離開如何離開?我立下心魔誓言,隻要在這下界一日就要護得磬?門一日的周全。”不喜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仇羅刹眉頭緊鎖,他心裏隻覺得憋屈。
難不成非要讓自己眼看著她大限將至,像隻囚獸一般這猶如牢籠般漆黑的洞府裏等待死亡?
不喜見自己與他的氣氛有些僵滯,便開口轉移話題。
“這次鹿泉觀之事,是證道一塊探路石。”
“證道這次納新用盡了心思,前些日子朝陽探過我的口風,證道想逼我收徒又怕我對門派另有私心,畢竟磬?已經沒幾個精英子弟可以任由門派隨意折騰了。”
她雙眼微眯,腦海裏出現王證道的醉酒失態模樣,唇邊不由劃出一抹微笑。
“他為了揣摩我對門派的心思還真是舍得對自己下手。”
仇羅刹眼眸低垂“王證道不是個呆的,隻可惜疑心太大,這個時候還要試你對磬?門的忠心。”
仇羅刹當然知道掌門醉酒引出天淵閣之事,是為了讓不喜出手。
一個化神大能可以不需要一個門派,可一個門派卻不能輕易失去一個化神期修士。
老神要逝,新神未起,不喜身份尷尬,磬?門想要她培養出新的化神期修士,但王證道又不敢信她。
“證道這孩子我從小看到大,他沒那麽簡單。”
不喜打坐的蒲團旁邊一隻不知從哪來的螞蟻,竟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爬到蒲團上,不喜看著那隻螞蟻像是得了趣一般,嘴角笑意微露。
“你將天淵閣那小姑娘綁到了他的屋裏?”
“哼,讓他吃著苦頭是對他好,我已經手下留情了!”
“做得不錯,我坐化之事怕是讓有些人動了心思應該震懾,至於證道…我想他也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仇羅刹聽到這話又是一聲冷哼“可不是不會在意,他得了便宜難不成還想賣乖?”
“賣乖?”
“這還真說不定,鹿泉觀這還隻是個開始,門派想要的可不止這些…”
不喜說不清自己是個什麽樣的心情,自己這些後輩們的心思有些時候瞞都不想瞞著她這個老祖。
“證道早就知道你的行程,西海一直有邈禮的暗釘在那,證道這個局可是用了心思的。”
仇羅刹雙眼微眯帶著些狠戾“那混小子是想和我們做戲?”
“化神期的修士啊,連骨頭都是香的,為了門派的存亡,他做的不算什麽。”
不喜神情落寞,人都說修仙給斷七情六欲,舍兒女情長,自己這個修為本應不為外物所繞,可她的心卻騙不過自己。
“他倒是好算計!有些肮髒的心思倒不如用在培養弟子上麵,又何愁磬?門沒有未來!”
想到王證道昨日不惜自毀形象,也要讓自己入局的模樣,他心裏就覺得惡心。
人類還自詡仁義,此等算計同類的模樣,他可真是自愧不如。
“我坐化之日將近,可我這個老祖卻沒給門派留下庇護也身下無弟子,他想試探也無錯處。”
“哼,一群喂不飽的白眼狼!也不想想磬?門是靠什麽才能和昆侖相並列一二!”
仇羅刹氣不過,可他心裏更為不喜覺得委屈。
“我也不怨他們,我罪孽深重,往日裏又有哪個門派世家願意留我?”
不喜回憶往昔神情黯然“我年少時和家族恩斷義絕,實力剛稍顯便叛出師門昆侖,助妖族,收魔徒…”
“我雖是個化神老祖但是在他們眼中與護山的凶獸何異?”她自嘲道。
“我這一生做了這麽多的事情,哪一點能讓他們信我親我這個老祖…”
這個洞府的空氣凝重的快讓喘不過氣來,仇羅刹有心安慰可話到嘴邊卻不知該說著什麽。
不喜這坐終是打不下去了,她揉了揉仇羅刹的頭發,起身朝洞府外走去。
洞府外,整條山脈都被薄霧籠罩,不喜看不清前方的景色是否生機依舊。
“不喜…”仇羅刹的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
“羅刹,我若是死了…就將我的屍骨藏在這九天雲海之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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