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不接受反駁！
就是那熊孩子幹的！
源塵很堅決的將這個大黑鍋扣在了熊孩子的頭上，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就是那個熊孩子。
“克服本能，才能變得更強大，善財，你懂了嗎？”
源塵的話語仿佛帶著某種魔力，不斷勾引著紅孩兒心底的魔性。
“師父，你能……不要說話嗎？”
紅孩兒雙眼血紅，他有些貪婪地看向周圍的村民，下意識皺鼻子嗅了嗅。
源塵默不作聲地抓住了紅衣少年的衣領，直接將馬上要撲出去的紅孩兒拉到了自己身邊。
“抱歉了各位，我和舍弟出來後，舍弟就被一隻狗咬了，估計這個時候狂犬病犯了。”
本來村民很害怕紅孩兒現在樣子，但是一聽說紅孩兒得了病，立刻便鬆了一口氣。
漁村人還是很善良的，畢竟祖先那一代曾經被一個大魔頭辨認過好壞，祖訓不知道傳下來多少。
“狂犬病？那是什麽病？這孩子真夠倒黴的，竟然被狗給咬了。”
“忘川山上的王醫師，遠近聞名，這孩子若是還沒有醫治方法的話，可以去碰碰運氣。”
“好的老爺爺，等舍弟熬過這一關，我就去那忘川山碰碰運氣。”
源塵謝過提出建議的白發蒼蒼老人，準備先帶著紅孩兒去一個安靜的地方，幫助對方恢複平靜。
這是一巴掌的事情。
源塵一點都不緊張，隻是下麵發生的事情，顯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妖孽，竟然想要害人，真是找死！”
一個道士服的白眉白須老者朝這邊走來，在他身後有著十幾個弟子打扮的魁梧中年人。
老者走的很快，矯健如飛，很快就來到了源塵麵前，他雙眼像是開了光，從始至終都盯著紅孩兒看，似乎連看一眼源塵都覺得浪費法力。
“妖孽，還不快顯出原形！”
老者忽然閉上了眼睛，拂塵被他輕輕放在環抱的胸前，還別說，老人真有種修仙道長的架勢。
這還沒完，在所有善財村人的眼中，老者緩緩浮起，宛若飛行。
“神仙！”
所有善財村人都沒見過什麽世麵，所以在看到這一幕後，立刻就像是看到了神跡，齊齊跪下磕頭。
“神仙？就這？”
源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不是開玩笑的嗎？
這都能成為神仙的話，那他觀靈境召喚出帝級雷劫豈不是就是混世魔王了？
咳咳咳……不對，這怎麽像是在自黑呢？
“小子，你舍弟早就被妖怪附身，現在在你麵前的根本就不是人類，而是一隻凶性很足的野狗。我勸你還是離這妖怪遠一點，否則待會傷到你可怪不得貧道。”
飛高一米半的老道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現在的他仿佛就是善財村民口中的神仙。
源塵剛要在說些什麽，就在這時，老道的十幾個壯漢弟子氣喘籲籲的走了過來，帶頭的連喘了幾口氣後，立刻朝老道跪下大聲喊道：“神仙，我願意將所有自己所有的財產拿出來，請您收我為徒吧。”
“傻孩子，在你追上吾之步伐時，便已經是我的徒兒了。”
聞言壯漢大喜，立刻將渾身的金銀珠寶取了出來。
也在此刻，有善財村民認出了壯漢的身份，立刻驚呼道：“這是野狼山的十三山賊，他們怎麽會來到這裏？難道不怕被官府抓住嗎？還有深山怎麽會收山賊為徒？”
此話一出，跪地的眾多善財村民都左顧右盼，有些遲疑，都想看看這個老神仙怎麽說。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老道還沒說完，源塵就厲聲打斷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老天爺眼中，人和萬物都沒什麽區別，你急忙跑來的時候，恐怕已經不知道壓死多少路邊野花野草，你敢說那些花草沒有生命？”
“謬論！你已經被妖邪控製，說出的話不能當真……”
源塵再次打斷了老道的話，他的聲音很大，甚至給人一種振聾發聵的感覺：“不要打斷我說話，你難道一點禮貌都不懂嗎？就你這樣，修什麽身，成什麽神？”
“放肆！”
源塵平淡道：“你看，說你沒禮貌還不信，這不又開始打斷我說話了，你指著我幹什麽，你瞪我也沒用啊，你站的高了不起嗎？對了，我說到哪了？對，我說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你是什麽人？憑什麽替受害者原諒十惡不赦的惡人，難道他殺人屠村無數，手上染滿了鮮血，你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把他洗白了？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如果死在他手下的小女孩出現在你麵前，問你討說法，你要怎麽回答？”
“說啊，你要怎麽回答！”
源塵話語鏗鏘，語言刁鑽，直接將老道故意回避的問題提了出來。
老道確實想要一句話將事情揭過去，但是卻被人硬生生的撕開了血淋淋的口子。
“妖言惑眾，弟子們將這個人給拿下！”
老道自知說不過源塵，如今隻能靠人多先封住源塵的口。
這個小子年紀輕輕的，沒想到卻伶牙俐齒，說的他啞口無言，老道突然感覺他這輩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竟然連一個小輩都說不過。
不過，這小輩的言論實在是匪夷所思，堪稱異類，這和如今世道的主流有很大的出入啊。
如今這個時代，有些本事的都去西行求道，而向他這種沒本事的，隻能在邊緣地帶發散信仰。
不過看樣子，他似乎有些出師未捷身先死。
“嗬嗬，一身道袍，卻是說出立即成佛這樣的話，難不成你還是佛道雙修？”
在源塵的話語轟炸下，善財村民都站了起來，他們即便是再蒙昧，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從先前的神跡中回過了神來。
再說了，如果老道真的是神仙，被一個人類小子這般挑釁，竟然氣的啞口無言卻沒有再次降下神跡，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源塵本不想多管閑事，但是善財村可是以自己徒兒的道號命名，若是被外來的半吊子道士給輕易蠱惑，源塵也就沒臉再收徒了。
老道此時臉色已經氣成了豬肝色，原本的仙風道骨已經完全消失，此刻老道的臉色變得猙獰。
“上，把這個伶牙俐齒的小子的嘴給我撕爛了，然後將這個村子給屠了，我們接著去下一個村子普照眾生。”
“本性暴露了嗎？還真是沒耐心呐！”源塵有些無趣，他還沒說夠呢，這怎麽就要結束了？
十三壯漢將源塵和紅孩兒包圍，一個個人臉上麵露猙獰之色，甚至有些壯漢還舔了舔嘴唇，似乎看上了什麽絕世尤物一般。
“上！這個伶牙俐齒的小妞就交給我，其他人去抓那個野狗，沒想到這隻老狗竟然借了個少年身體，還真是會調啊。”
源塵耳朵動了動，雙眼中噌的一下升起了一團火焰。
他看向說話壯漢，嘴角帶上了一抹冷笑：“你剛剛說了什麽？我好想聽到了什麽不該聽到了詞？”
壯漢似乎絲毫沒感覺到危機來臨，他更沒有看到在他眼中比較棘手的紅衣少年此時都在渾身發抖，仿佛被什麽氣息刺激到了，整個人的都清醒了過來。
“師父，別太血腥了。”
紅孩兒似乎已經預見接下來的一切。
“有些人確實比妖怪還可惡，這位兄台，如果可以的話，不如將他們交給我。”
一個瘦削青年從山林中走了出來，他似乎剛剛從地下爬出來，身上都是灰塵。
“你？算哪根蔥？”源塵一個目光看起，瘦削青年直接躺屍到底，一個老狗的靈魂漂浮而起，不過老狗身上還升騰起些許佛光。
“算了，不牽連你了。”源塵搖了搖頭，直接將目光鎖定在了那個壯漢身上。
此時老道已經發現了不對，剛剛那個瘦削青年是老狗精，那這紅衣少年是啥玩意？
那這個伶牙利嘴的少年又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你還不配知道！”
源塵周身氣息頓時爆發，老道肉身瞬間蒸幹，隻留靈魂尚存，他此時還在冷笑，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去。
看到這一幕的十三山賊，頓時嚇得轉身就要跑，剛剛那個編排源塵的是跑的最快的，他現在已經嚇破了膽，唯有發力狂奔才能讓他感受自己還活著。
“你們跑什麽！我還在這裏呢。”老道還在吆喝，隻是此時他的聲音別人已經聽不到了。
人鬼殊途，這句話可不是說著玩了。
“你們跑得掉嗎？小妞？嗬嗬……”
笑聲剛落，十三盜賊都炸了。
之前源塵所說的罪行，絕不是瞎編，而是事實如此。
這十三山賊，作惡多端，早就登上了官府衙門的頭號黑名單。
通緝獎賞貼的到處都是。
無論官府多麽，在聽聞十三盜賊的惡行都忍不住渾身顫抖，這群沒有底線的人，若是還存在世間，老天爺才真的是瞎了眼！
十三山賊炸開，他們身上掉下的儲物裝備被迫打開，無數亡靈從中逃出來，原本明亮的天竟然在一瞬間都黑了下來。
這並不是說亡靈的強大，恰恰相反，這些亡靈非常的弱小，是那種一點陽光就能殺死一大片。
可是就是這樣弱小的亡靈，竟然遮天蔽日，造成晝夜交替的夜景。
這足以說明，這些亡靈太多太多！
即便是紅孩兒也張大了嘴，他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切，仿佛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