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半月後, 京師城門外, 十裏坡。
穆長風著一身夜行衣, 他身後是數十身手了得的黑衣人, 當看見不遠處的馬車緩緩挨近時,穆長風搓了搓手, 已然等不及了。
待馬車靠近,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花菇掃了一眼麵前眾人。
她並沒有見過穆長風,但見為首之人眉目俊挺, 一臉武將慣有的英氣,而且男子的五官與鎮國公有幾分相似,她猜測眼前之人便是穆家長公子了。
嗯……
人模狗樣,眸光精神, 不太像是癡傻的樣子。
她不知為何暗暗吐了口氣濁氣。
穆長風也發現了花菇的目光, 他風流又不失莊重的一笑,“這位是?”
花菇抱拳, 表現的十分幹脆利落, “在下是娘娘跟前的護衛。”她可能不太想讓穆長風知道自己的名字。
穆長風並未多言,眼下不是嘮嗑的時候,他大步上前,馬車內,一陌生男子探出頭來, 穆長風一愣,可就在與男子對視了幾個呼吸之後,他後知後覺, “皇上?”
蕭昱謹雖然易了容,可懷裏正抱著一個穆溫煙。
穆長風總算是聰明了一會。
穆溫煙揉了揉惺忪的眼,“阿兄,是你啊。”
穆長風的目光從穆溫煙的臉上,移到她的小腹上,雖已知她懷上了孩子,但眼下著實瞧不出來。
此刻也同樣不是敘舊的時候,他謹遵國公夫人的交代:少說話,多做事。
穆長風抱拳道:“皇上,曹將軍那邊已經安排妥當,皇上與娘娘即刻就可啟程入宮,至於未央宮那邊,已有人接應,隻要順利進入未央宮,便可神不知鬼不覺,就仿佛娘娘從未離開過一般。”
蕭昱謹輕應了一聲,“嗯”。
男人俊挺的眉目有些微涼,他這人一貫深藏情緒,此番喬裝歸來,且又是帶著有孕的穆溫煙在身邊,想來是早有準備。
甚至於,他在離宮北征之前就已經算計到了今日,故此才在未央宮外設下了天羅地網,縱使假皇帝也無法進入。
思及此,穆長風的後脊背冒出一陣涼意。
難怪母親說,妹妹隻能當皇後,而穆家也隻能忠於皇上。
誰又能知道皇上的算計究竟有多深沉?!
“那……這就啟程?”穆長風問道。
蕭昱謹點頭,依舊神情極淡,“嗯。”
穆長風,“……”他不太明白蕭昱謹這樣冷漠性子的人,是如何騙了他家煙兒上鉤的。
眼下,就連孩子都有了……
一行人繼續往前趕,穆長風走在前頭。
穆長風總覺得有道目光正似有若無的看著他,他突然猛的一回頭,果然就對上了一雙清澈幽冷的眸。
這雙眼睛極致的純澈,但同時冷漠無溫。
他的目光落在了花菇微微隆起的胸脯……
這是個姑娘!
今日初次見麵,她就頻頻盯著自己看?莫不是看上他了?被他的俊美儒雅深深折服,對他一見鍾情?
極有可能!
穆長風不太好意思,衝著花菇擠出兩隻不甚明顯的小梨渦,這才轉過頭去。
花菇,“……”這穆家兄長當真是腦子不太好啊。
她看見穆長風突然挺直了身段,步履稍緩。
眼下京中到底有哪些人的勢力還未必可知,花菇擔心穆溫煙,這一路絕不能遇到半點閃失,她秀眉蹙了蹙,很想督促穆長風行動快些,可不知為何,她似乎開不了這個口。
***
北魏軍營,拓跋宏來回踱步,煩躁不安。
傅恒澤飲了口酒,目光不知看向了何處。
那日她給他求情,可從頭到尾,她就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她的記憶裏應該有他了,難道即便如此,還是蕭昱謹占據了她的心扉?!
可她明明不喜歡束縛,也不喜歡宮廷,她怎麽可能願意待在蕭昱謹身邊?
“傅世子!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光顧著喝酒?!不就是區區一個女人麽?你殺了楚皇,奪了江山,那穆溫煙還不得匍匐在你腳下,任你所為!”
這句話不知是哪裏得罪了傅恒澤,他突然起身,一手揪了拓跋宏的衣襟,“你閉嘴!煙兒不是你能詆毀的人!”
傅恒澤看似儒雅,可一旦動真格也是狠辣。
他對拓跋宏暫時還有利用價值,拓跋宏隻好不與他計較,“那眼下呢?穆家已經圍的水泄不通,上次點燃烽火台後,父皇差點要了孤的命,你倒是先想想,如何殺了楚皇!”
傅恒澤鬆開了拓跋宏,不知在想什麽,眼中溢出狠厲,片刻道:“我明日啟程入京!”
***
穆溫煙太想念未央宮了,更想念未央宮的浴殿,一潛入宮內,她就直奔浴殿。
此時,莊嬤嬤和玳瑁正顫顫巍巍的跪在蕭昱謹跟前。
玳瑁此前受了傅恒澤之意,將穆溫煙的消息送出去,她此刻比誰都要擔心,皇上會殺了她。
何況……
宮裏現在有兩位皇上,局勢前所未有的複雜,完全不是她們這些小羅羅能夠參透的。
“皇上,老奴所言一切皆屬實,這陣子雖總有人想踏足未央宮,但皆被外麵的侍衛擋住了。還是皇上英明,早早就想好了應對措施!”莊嬤嬤稟報之際,也不忘拍一下龍屁。
穆溫煙能被找回來,她既是歡喜,又是憂心。
歡喜的是穆溫煙安然無恙,可憂心的是接下來又該如何是好。
蕭昱謹語氣無波的輕應,“嗯,嬤嬤先退下,朕有話與她說。”
她指的是玳瑁。
此前在西南時,玳瑁就是穆溫煙的小跟班,她時常與蕭昱謹打照麵,但從未說過一句話,有些人的氣場與生俱來。玳瑁覺得,她以前就害怕蕭昱謹也不是沒有道理。
莊嬤嬤尚未起身,玳瑁就癱軟了下去,以頭磕地,快被嚇哭了,“皇上,奴婢此前隻知宮外有傅世子的人,但奴婢並不知道是誰人,奴婢每回與宮外聯絡,皆是通過禦膳房送菜的師傅,傅世子究竟在宮裏安插了多少眼線,奴婢亦不知啊!”
“不過……奴婢……試試與宮外聯絡?許能牽扯出幾人?”
莊嬤嬤也替玳瑁說好話,“皇上,玳瑁跟著娘娘有十幾年了,皇上您在西南也是看著玳瑁長大的,看在玳瑁戴罪立功非的份上,皇上就饒了玳瑁一回吧!”
莊嬤嬤也連連磕頭。
蕭昱謹筆直的站立著,此前撒了那樣多的網,是時候漸漸收網了,“嗯。”
***
蕭昱謹過來時,穆溫煙正眼神迷離的趴在浴池享受。
她果然是個貪圖榮華,紙醉金迷的女子。
許是因為有孕之故,胸.脯.更是鼓起,她尋常所穿的小衣,僅能堪堪遮住無盡春光。
故此,蕭昱謹出現時,她將自己的身子挨近了浴池壁,遮羞般避開了男人灼灼的視線。
她聽見了蕭昱謹下水的聲音。
方才眼角的餘光無意瞥見了他修長健碩的大.長.腿,再往上……
穆溫煙的腦子仿佛瞬間被雷擊中。
她瞥的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確定,蕭昱謹此刻身上不著寸縷……
穆溫煙趴著沒動,感覺到水波浮動,是男人徹底下水了。
對方不言不語,莫非又是在欲擒故縱?!
孩子都有了,他還喜歡玩這一套?
回頭?還是不回頭?這是一個讓人糾結的問題。
穆溫煙等了稍許,身後終於傳來動靜,她默不作聲,像條死魚一樣趴在浴池邊上裝死。
如今,腹中孩兒已近三個月,按著郎中所言,已經能夠.行.房了,真到了這個時候,她極為敏感,就好像蕭昱謹不經意的眼神與動作皆是在暗示她。
就在脖頸處傳來熱度,穆溫煙閉著眼嚷嚷,“不行!你現在這張臉,會讓我覺得我背叛了皇上!”
男人一怔,隨後低低一笑,穆溫煙的話雖不知幾分真假,但這無疑取.悅了他,“這陣子趕路,你身子乏了,早些歇下,莫要泡許久。”
說著,大.掌.滑.過她的.小.腹,不知是.摸.她,還是摸.腹.中小娃娃。
蕭昱謹邁著大長腿,輕易就出了浴池,穆溫煙剛要抬頭去看,男人長臂一伸,取了中衣遮住了男子線條清晰的後背、翹.臀,還有肌肉結實的大長腿。
隨即,大步邁出了內殿,墨發上的水漬沒入中衣,將衣裳裏麵的光景映襯的若隱若現。
穆溫煙,“……”
他這就走了?!
穆溫煙呆了呆,隻恨自己不如此前一樣放得開。
***
夜色蒼茫,初秋的夜風微涼,卷著初綻的菊香,四處蕩漾。
李德海跪地,一雙老眼微紅,即便掩飾了情緒,但微顫的身子也出賣了他此刻的激動,“皇上,老奴按著您此前吩咐,縱使察覺到異樣也不做任何反應,假皇帝暫時不知老奴早就知曉他的身份。”
蕭昱謹穿著侍衛服,示意李德海繼續說。
李德海接著道:“假皇帝與淑妃走的極近,但從未留夜。不過,老奴還察覺一樁怪事,那假皇帝與衛修儀也多番走動,並且也從不留夜。”
頓了頓,李德海又道:“那男子好.色.如狂,入宮.當.夜.就召見了兩位妃嬪,卻是單單對淑妃與衛修儀避嫌,但仍舊私底下與她二人見麵,那原因可能隻有一個,那便是淑妃與衛修儀知道假皇帝身份,她們三人可能還在商榷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蕭昱謹似乎並不吃驚,“嗯,衛修儀是傅恒澤早年安插入宮的人。”
李德海愕然抬頭,“那……假皇帝難道也是傅恒澤安排的?蘇家莫非也知情?”
蕭昱謹的唇角輕輕一勾,蒼茫夜色之中,男人深幽無波的眸子終於露出明顯的野心與心機。
李德海明白了,皇上這次要除去的人遠不止傅恒澤,包括傅恒澤背後的勢力,先帝多年前埋下的隱患,甚至……連帶著蘇家也要連根拔起。
“皇上,老奴都明白了!”
他不禁汗流浹內,這樁事若是成了,蕭昱謹就當真是執掌天下的九五之尊了,可若是輸了……
李德海不敢繼續往下想,皇上既然早有安排,那一定是有七八成的把握。
隻是……
皇上對傅恒澤當真下得了手麽?
到底是一塊長大的親兄弟,幼時幾乎同穿一條褲子長大,李德海至今還記得蕭昱謹曾經說過,他若登基,必保六弟。
可皇上的六弟,未必也有同樣的赤子之心啊!
***
穆溫煙等了蕭昱謹許久,到了子夜,終是熬不住困意,沉沉的睡去了。
蕭昱謹歸來時,她早就睡的四仰八叉。
其實,穆溫煙兩年前入宮後,蕭昱謹時常夜間過來看她,她的睡姿從來都是斯斯文文,無半分不合規矩。
男人緩慢躺下,長臂圈住了穆溫煙,側過臉細細的看著她,許久方道:“煙兒,等這件事過去,朕就尋名醫治好你。”
***
次日,假皇帝下朝後,直奔玉芙宮。
淑妃近日愈發困倦,雖還不曾命禦醫看診,但淑妃在等著自己的小日子,一旦那幾日到了,卻是不見紅,她基本就能篤定懷上了。
淑妃慵懶的依靠著軟塌,一手輕撫了小腹,眸光幽幽,不知想到了,唇角溢出一抹冷笑。
這時,宮人前來稟報,“娘娘,皇上來了。”
按著老規矩,假皇帝過來時,淑妃身邊的宮人皆退下。
內殿沒有旁人,假皇帝麵色不佳,一入殿就兀自坐在了圈椅上。
淑妃看著那張令她神魂顛倒了三載的臉,稍稍失神,但很快就回過神,“怎麽?今日早朝上的事不順利?”
假皇帝仰麵倒了口涼茶下腹,放下杯盞的動作甚是粗暴。
雖是同樣一張臉,和氣韻相差太多。
淑妃眼中溢出一抹鄙夷之色。
蕭昱謹從不會因為朝中之事輕易動怒,即便他盛怒,也從不表露出來。
淑妃眯了眯眼,倒是很盼著有朝一日蕭昱謹站在她麵前,變成階下囚的樣子,她要親口問問蕭昱謹,負了她的深情,他究竟悔不悔?!
假皇帝憤然,“朝中那些老家夥精得很,雖是有一半人支持我的決策,但另一半死活不依!另外,將守城兵馬交給蘇燁的事並未辦成,我手上沒有玉璽,即便下聖旨也無效。”
這都找了好一陣子了,玉璽和帝王手中的另一塊兵符皆是下落不明。
淑妃突然想起一人來,“未央宮。”
“你說什麽?”假皇帝問。
淑妃笑出一抹冷笑,眸光狠厲,“本宮是說,東西可能就在未央宮,你也不想想看,整個皇宮之內,哪裏防守最嚴?最可笑的是,即便是你也未必能踏足未央宮,這也未免太奇怪了。依我本宮看,玉璽和兵符八成就在裏麵。”
假皇帝,“……”
未央宮住著的是穆家嫡女,那個撞壞腦子的穆溫煙。
假皇帝神情猶豫。
淑妃又道:“有了玉璽與兵符,你就當真能嚐嚐當皇帝的滋味了,後宮妃嬪跟穆溫煙比,皆會黯然失色,你難道就不想目睹妖後風采?”
淑妃知道穆溫煙不在皇宮。
但凡事說不定。
她想要的是玉璽和兵符。
倘若能弄死穆溫煙,那是最好不過!
***
穆溫煙醒來時,並沒有看見蕭昱謹,但她聞到了淡淡的薄荷氣息。是他昨夜睡在自己身邊的證據。
哼!
這就是男人呐!
莊嬤嬤疾步走來,神色略顯焦急,上前壓低了聲音道:“娘娘,皇上來了,眼下就在未央宮外,看架勢是要硬闖。”
莊嬤嬤擠眉弄眼,似乎生怕穆溫煙不明白。
眼下蕭昱謹易了容,是她的貼身侍衛,那麽這位所謂的“皇上”就隻能是假皇帝了。
穆溫煙近日實在無賴,上回夜闖北魏軍營犯了大錯後,她一直有所收斂,可時日一長,她宛若被困太久的籠中雀,根本消停不了,“嬤嬤速速給本宮洗漱更衣,本宮倒要看看,這冒牌貨究竟是何人,好大的擔子,也敢假裝本宮的男人!”
她麻利快速的爬了起來,起床氣也消失殆盡了。
莊嬤嬤,“……”
敢情這是來真的?都自稱“本宮”了。
莊嬤嬤倒不是懷疑穆溫煙的戰鬥力,隻是眼下宮中形勢太過複雜,穆溫煙又懷有孩子,她不得不謹慎,“娘娘,此事需不需得與……娘娘的男人商榷一二。”
穆溫煙反駁,“既然人都來了,本宮逃也逃不掉,正好套套對方的話,那歹人既已入宮數日,卻是到了今日才來本宮這裏,可見背後一定有人指點他了。”
穆溫煙仿佛許久不曾遇到對手,櫻桃紅唇微微一勾,嫵媚中透著幾絲壞意。
莊嬤嬤隻好照辦。
少頃,假皇帝正氣急敗壞的站在未央宮外時,穆溫煙由眾宮婢簇擁著,踩著蓮步緩緩走來。
她穿了件楊妃色繡花裙衫,腰上係了蝴蝶結子長穗七色宮絛,水粉百褶如意月裙下麵,一雙軟緞繡花鞋繡花鞋若隱若現。
穆溫煙的出現無疑令得守在未央宮外的侍衛甚是震驚。
“娘、娘娘!”領頭侍衛當即行禮。
穆溫煙擺了擺小手,目光落在了高大清瘦的男子身上,這幾日秋老虎煞是厲害,卻見“帝王”麵色如常,甚至是正常的不像話,肌膚五官完美的照著蕭昱謹的樣子刻出來的。
可每一個人的眼神不一樣。
即便不知假皇帝一事,穆溫煙也一眼就看出此人是個假的。
而此刻,男子也看著她。
他也算是萬花叢中過,這幾日更是沉浸溫柔鄉,但此時看著傳言中的妖後步步靠近,男子險些沒有控製好自己的表情,那張人.皮.麵.具背後,早就猙獰一片。
美人又分皮相美,和骨相美,而穆溫煙這二者皆是,偏生那雙澄澈幹淨的眼外勾裏翹,天生的瀲灩桃花眼,一個不經意間的眼神,也仿佛是在向旁人暗示著什麽。
然而,縱使是這副嬌媚之態,也令人不舍.肆.意.玩.弄。倒是極容易.勾.起.人的.憐.愛.之心。
“咳咳咳……皇後,見朕到此,還不迎接?”男子嗓音放柔,並未動怒。
穆溫煙忽的噗嗤一笑,“皇上難道自個兒忘記約定了?”
男子一僵,“……”忘記什麽?傅恒澤隻是讓他記住了宮裏的人情世故,並未告之他,帝後之間曾有過約定。
男子明顯發慌,入宮以來,第一次被人問倒。
要知道,身為天子,整個皇宮無人敢違背他的意思,別說是與他置喙了,即便是對視也是不敢的。
穆溫煙又擺了擺小手,“皇上呀,你怎的這般健忘,你說過這未央宮,隻有亮出帝王令牌才能入內,另外你還說過,我無論何時都無需向你行禮的,這些也都忘了麽?”
男子,“……”
人.皮.麵.具.遮住了假皇帝的尷尬,他今日是有備而來,隻是沒想到皇後當真在宮裏!
這就怪了!
“哈哈哈!皇後說的是,是朕近日政務繁忙,疏忽了。”
穆溫煙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扯謊,既然人都送到門口了,她沒有再放他回去的道理!
“皇上的令牌在我這裏呢。”穆溫煙笑盈盈的從衣袖掏出一塊腰牌,但隻是晃一晃又塞了進去。
男子,“……”他突然拍頭,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哎呀!看朕這記性,上回令牌遺落在皇後這裏,難怪朕四處也找不到。”
穆溫煙唇角扯出一抹壞壞的笑意,“你們還幹愣著作甚?速速請皇上進來。”
眾護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明明帝後二人皆出宮了,這怎的又……
有娘娘和令牌,護衛不敢阻擋。
就在假皇帝邁入宮門那一瞬,穆溫煙突然轉身,吩咐道:“來人!關宮門!本宮與皇上好些日子不曾說話了,旁人不得跟上!”
男子,“……”怎的有種關門打狗的錯覺!
不是……到底誰才是皇帝,皇後的架勢怎麽比他還要強?
穆溫煙側目,嗬嗬一笑,“皇上呀,這些都是你給特權,你難道又忘了?”
男子,“……”
隨著未央宮的宮門緊緊合上,男子不知為何,總覺得心神不安。
***
男子心急如焚,到了殿內就問,“皇後,朕除卻令牌之外,還有什麽遺落在你宮裏”
穆溫煙親自倒了杯熱茶,一手放在唇邊,輕咬食指,“這個……我腦子撞壞了,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不過……啊!皇上好像是遺落了什麽重要之物在我這裏。”
男子被穆溫煙的一驚一乍弄得神情恍惚,可人人都愛美人,尤其是絕色美人。對待美人的態度難免寬容。
男子突然抓住穆溫煙的手,“快告訴朕,朕遺落下的東西在哪兒”
穆溫煙突然手一抖,一杯滾燙熱茶盡數撒在了男子.下.腹。
不偏不倚,正中要害。
男子,“……”
穆溫煙尖叫出聲,立刻嚇哭了,“嚶嚶嚶……皇上你做甚著急,可把我嚇壞了,我撞壞了腦子,哪能這樣快想起來東西在哪裏不過……是不是一塊正正方方的白玉”
男子從扒皮般的疼痛中回過神,本是氣的想掐死穆溫煙,可一聽事關玉璽,他立刻打消殺意。
“皇後,那你好好想想,那東西究竟在哪裏”男子耐著性子哄。對付一個腦子不太好的傻子,他當真束手無措,打罵不是。
就在這時,殿外太監銳利的聲音傳來,“皇上!皇上不好了!聖鑾殿走水了!”
男子怔住時,穆溫煙抽回了自己的手。
原來他們在找玉璽。
假皇帝無奈,隻好暫時作罷,“皇後好好想想那東西在哪裏。你若想起來,朕有重賞!”
“好呀,我一定好好想。”穆溫煙笑眯眯的目送男子離開,腦中算計了無數種讓男子悔恨終身的法子。
穆溫煙很掃興,她還沒怎麽樣,假皇帝就走了。
正要邁入內殿,迎麵撞見一人。
蕭昱謹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雖然看不出麵色變化,但他的眸光陰沉到了極致。
“都出去!”他突然低喝。
穆溫煙感覺不妙,剛想轉身就逃,卻被男人握住.小.腰,一股大力將她摁入了懷裏。
蕭昱謹抓著穆溫煙的一隻手,在他胸口衣襟上反複擦拭。
莊嬤嬤幾人離開之時,就看見穆溫煙被蕭昱謹抱著,背後抵在欄柱上,兩隻繡鞋搖搖欲墜。
穆溫煙手被擦的疼,“你做什麽呀?我……我就想幫你! 況且,此事一出,假皇帝必然不敢輕易動我!玉璽一日不出現,我就安全一日!”
蕭昱謹不吃這一套,掌下更加用力。
穆溫煙真的怕了,“我可告訴你,你現在對我做什麽,孩子他都知道!”她挺了挺小腹,以示威脅。
“是麽?”男人語氣不明,指尖輕易挑開了穆溫煙的繡鞋,忽然握住玉足……
片刻後,她氣喘籲籲時,蕭昱謹抱著她啞聲低斥,“下回還敢麽?是不是隻有朕讓你下不了榻,你才能老實!”
穆溫煙,“……”
她終究還是太稚嫩了,縱使博覽群書,亦是不知還有這樣的玩法,話本誠不欺她……這事當真會令人下不了榻……
作者有話要說:小包子:我什麽都不知道,父皇母後盡情玩耍吧,233333~
穆長風內心獨白:現在有一份真摯的暗戀擺在我麵前,我打算好好珍惜,給對方機會,也給自己一個脫單的機會。
花菇:對不起,我隻喜歡精致白皙的男子。
穆長風:我隻是白的不太明顯,哪裏不夠精致了?
花菇:→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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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們,今天的第二更奉上啦,麽麽麽噠,咱們明天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