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四
蕭九年走出內殿, 立在外麵的兩名婢女悄然靠近,這二人步子輕盈,眼神銳利, 並非是普通宮婢。
她二人沒想到主子會在內殿待那樣久,而且身上還是濕的……
又見主子風光霽月的麵頰雖是冷峻,但耳垂卻是泛著淺淺的紅,但凡會些武功的人都能察覺到,主子的呼吸不太穩。
好奇心害死貓,更會害死人, 這二人目不斜視, 眼觀鼻鼻觀心, 半垂著眼眸, 其中一人道:“主子, 方才探子來保,殺手已潛入皇上寢殿, 眼下正是時候了。”
蕭九年麵色無溫, 表麵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開口說話時, 低啞的嗓音出賣了他此刻的心境, “嗯, 我知道了。守在此處, 本步不得離開!”
“是, 主子。”兩名宮婢應下。
這廂,內殿的煙煙聽著外麵的動靜,直至蕭九年離開許久, 她還未曾徹底回過神。
方才, 九年哥哥告訴她, 讓她回京之後就準備安心待嫁。
他打算這次就定下他和她的婚事了麽?
煙煙躺在軟榻上,身上的衣裳都是九年哥哥給她親手穿上的,後背甚至還隱約可以感覺到男子指尖的觸感。他明明是個男子,還是武將,手指怎會那樣靈巧?看著蕭九年給她係的腰帶打了一個蝴蝶結,煙煙一陣飄飄然。
她一直心心念念著嫁他,可真到了這一天,煙煙胸口的小鹿“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
寶宜行宮四麵環山,一年四季皆有山泉湧入,四周綠蔭匝地,鳥鳴啾啾,是百年前天齊帝特意下旨,給他的妻子——莊慧皇後所修建。如今已有百年之久,但大楚每代帝王皆會前來避暑。
皇後給老皇帝親自送了酸梅湯,趁著老皇帝被哄的和顏悅色之時,皇後打算提及太子的婚事。
就在這時,一陣疾風從殿牖吹來,殿外突然響起打鬥聲,對方來勢凶猛,且似是事先就埋伏好,直接襲擊帝王寢殿。
“來人!護駕!護駕!”
老皇帝跟前的立侍當即大喊。
皇後娘娘的一腔野心也暫時湮滅,好端端的行宮突然冒出刺客,這萬一是衝著帝王來的,她也不會有好下場。
老皇帝勉強穩住了氣場,端坐在龍椅上,眼神晦暗。
他身子骨依舊健朗,想必一定是那幾個兒子等不及了,此刻,除卻氣憤,老皇帝莫名感傷悲切。
“皇上……這、這可如何是好?”皇後哆嗦了起來,她年年陪駕行宮,還是頭一次遇見刺殺。
老皇帝瞥了她一眼,“皇後對此事當真一無所知?”
皇後身子一僵,猛然明白過來老皇帝的意思,可她即便聽明白了,也裝作不明白,畢竟她的確想過讓太子弑父,將老皇帝取而代之。
“皇上這是什麽意思?臣妾怎的聽不懂?”
老皇帝氣不打一處來,“哼,朕倒是要看看,誰人這樣大的膽子!”
這時,就在殺手衝入內殿時,又有一波人馬匆匆趕來,為首之人正是蕭九年,他身上微濕,但發髻一絲不苟的用玉冠固定著,單手持劍帶著十來個麒麟衛直奔內殿。
老皇帝心頭咯噔一跳,方才一臉悲憤交加的表情立刻就變了樣,仿佛從雄獅蛻變成了溫順的貓。
蕭九年的人迅速控製了場麵,他沉聲低喝,“留下活口,押回去嚴加審訊!”
“是!將軍!”
老皇帝無心顧及是誰要殺他,更是無心顧及那些殺手,他所有的注意力皆放在了蕭九年身上,就在意識到蕭九年即將撩袍跪下時,老皇帝一個健步如飛,動作麻利的扶住了蕭九年的雙臂,製止了他下跪的動作,“愛卿不必多禮!”
蕭九年劍眉微蹙,對老皇帝的過分親昵不是很適應,他不動聲色的後退了一步,與老皇帝拉開些許距離,“皇上,臣今晨方得知消息,這才百裏加急趕來行宮,此行並未提前知會皇上,望皇上恕罪。”
恕罪!恕罪!一定恕罪!
豈敢輕易治罪?!
老皇帝“哈哈哈”朗聲一笑,顯得麵容和善又親切,“愛卿說笑了,愛卿這次救駕有功,朕當然會論功行賞,又怎會怪罪呢。”
如此甚好,省得他再多費唇舌,蕭九年倒是覺得聖上還算招人喜。
送到手的機會,蕭九年不可能推拒,他從不阿諛奉承、虛與委蛇,直言道:“臣懇請皇上賜婚,臣與宋家小姐情投意合、兩情相悅,臣今日想求一道賜婚聖旨。”
他出身低微,唯有帝王賜婚,才能給煙煙體麵的婚嫁。
這時,皇後已從驚嚇中回過神,未及帝王開口,當即就道:“皇上!宋煙的婚事,臣妾早年就與宋家商榷好了呀,這……”
老皇帝打斷了皇後的話,在蕭九年的一雙幽眸注視下,脫口而出,“好!朕這就賜婚!”
言罷,老皇帝抬袖擦了把汗,隻要蕭九年不是要江山,那一切都好說。
皇後不可置信的呆住了。
宋家是她與太子手中的一張王牌,而能徹底控製宋家的那枚棋子便是宋煙,隻要宋煙嫁入東宮,宋家就算無心爭權,但為了保宋煙坐上後位,也必然會輔佐太子登基。
皇後差一點當場失態,好在宋煙此刻八成已經是太子的人了,她隻要拖住老皇帝,讓他莫要當場頒布聖旨即可。
然而,令皇後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的計劃非但沒有成功,太子還無故失蹤了。
直至一個多時辰後,宮人才在一處偏殿找到了太子殿下。
即便如此,老皇帝仍舊沒有消除對太子的疑心。
***
“砰”的一聲巨響,太子一拳頭砸在了案幾上,麵對老皇帝的懷疑,太子無法自證清白,更是丟了宋家的婚事,今日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蕭九年,孤一定不會放過你!”
皇後柳眉緊蹙,眼下失了宋家的姻親是一碼事,最讓她擔心的是此次刺殺,“今日之事當真與你無半分瓜葛?”
太子狡詐了小半輩子,沒成想會走到隻能打碎牙齒往肚裏咽的境地,“母後,倘若此次父皇當真受傷,兒臣又如何能洗脫嫌疑?定是蕭九年與燕王勾結,妄圖陷害兒臣!”
蕭九年與宋煙的婚事已定,眼下說什麽都遲了,皇後一手揉著眉心,隻好歎道:“你舅舅不會不管你,那蕭九年成了宋家的女婿,日後也可為你所用,眼下之際,還是先與蕭九年化幹戈為玉帛方妥。”
皇後所言在理,太子卻隻覺被蕭九年“橫刀奪愛”了,無論是作為太子,亦或是一個男人,他都覺得顏麵無存,對蕭九年恨之入骨。
待他掌控大局那一日,他定會親手殺了他!
***
因刺殺一事,老皇帝下旨打算明日提前回京。
皇後來看煙煙時,煙煙身子已經恢複力氣,她已得知自己與蕭九年被賜婚,相由心生,整個人容光煥發,即便對皇後怨恨不已,但也擋不住一臉喜氣。
皇後難免尷尬,但她以為煙煙還小,甚是好糊弄,眼下不是與宋家識破臉皮的時候,遂當做什麽也沒發生,和顏悅色道:“煙兒啊,你這才及笄,婚事還能再拖兩年,即便皇上已賜婚,倒也是不急的。”
煙煙淡淡一笑,神情冷漠,“那就不勞姑母操心了,我倒是想盡早嫁給九年哥哥,爹爹與阿兄也是這般想的。”
皇後偏頭疼的毛病又犯了,看得出來,她小看了煙煙,這丫頭在記仇呢。
煙煙不想自己的好心情被皇後破壞,直接無禮道:“姑母,我要歇下了,明日還要起早歸京呢,待回去後,我可定要與爹爹、阿兄好生說說行宮的事。”
皇後,“……”
皇後無法,隻能離開,後又命嬤嬤送了不少奇珍異寶過來,但願能最大可能消除與宋家的罅隙。
***
入夜,煙煙正睡得香,她是熱醒的。
熟悉的冷鬆香令得她意識到將她摟在懷裏的人是誰,她雖是嚇了一跳,但少女心思作怪,加之她與蕭九年的婚事已定,在她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與此前大不相同了。
“別亂動,我就抱抱。”
蕭九年啞聲說,他已不止一次被奇怪的幻覺困擾,他還發現隻要挨近了煙煙,與她親密接觸,那些畫麵就愈發清晰。
然而,他越是想要看清楚,意識裏卻越是模糊。
就好像麵前氤氳著一團薄霧,他始終無法一眼看穿對麵的光景。
“可是我熱……”
煙煙是真的被燙到了,蕭九年的身子健碩修韌,滾燙異常,眼下本是盛暑,稍一動作便會汗涔涔。
煙煙扭捏了幾下,這無疑刺激到了正當盛年的男子。
她雖是對他.色.膽包天,但終歸毫無經驗,稍稍掙紮時,蕭九年突然一個翻身將她壓下。
內室昏黃的光線打在男人的臉上,他的五官藏在陰暗裏,煙煙卻能看見他眸中漸漸竄起的火苗。
“九、九年哥哥,你做什麽?”
煙煙嚇到了,胸口小鹿直撞。
來了來了!
這一天終於不期然的來了。
沒有一點點防備。
蕭九年沒有說話,他的眼早就適應了黑夜,此前紫竹苑為了省下燭火錢,入夜後時常不點燈。
此時此刻,那種無比強烈的熟悉感湧了上來,蕭九年知道他本不該對煙煙怎麽樣,但隻要與她親密,他腦子裏就能浮現更多的畫麵。
所以,他想要更多。
煙煙被嚇到了,“九、九年哥哥?”
蕭九年抓著她的手腕,摁在了她身子兩側,突然俯身,附耳道:“你乖些,就讓我試試。”
※※※※※※※※※※※※※※※※※※※※
感謝金蘋果姑娘的手榴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