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道明之狀
自己的師兄師弟，在那一戰中死傷無數，卻唯獨剩下了自己一人，下代弟子死傷的更多，他甚至害怕身死，害怕死去後不知該如何麵對曾經的師兄師弟，因此其一直在祖師麵前懺悔。
當年一戰，以一群長輩，對小輩出手，卻是如此結果，更是因此導致玉虛門麵大失，這也算是為了宗門嗎？
凡天進入天魔宗，自然是對玉虛安排在天魔宗之內的探子了如指掌，但即使在凡天繼任天魔宗主之後，卻依舊未曾將玉虛門的密探指出任何一個，由此可見，凡天對玉虛宗眾人依舊懷有情誼！
而空岩，正是那些密探中的一位，凡天此舉，無疑是救下他一命，甚至，即使在被天魔宗弟子發現其身份之後，凡天依舊排除眾議，將其放走，可謂再次救了他一命。
但在人情與道義麵前，空岩選擇了道義，終為了玉虛宗，置恩義於不顧。
他欠下了，欠下了那人的債，沉重的就算是她自己，也感覺負擔不起，卻也正是因此，回到玉虛的空岩，將自己拘禁在後山之中，雖然無人看管，卻始終在祖師祠堂之下懺悔。
其雖是在為自己師兄師弟的身死自責，但又何嚐不是為了凡天之死而懊悔！
對麵空岩的神色，陸不名可謂瞧在眼中，見到對方目光中的悔恨之色，其也不想再在這問題之上糾纏下去，就算是他，心中何嚐不是如此想。
目光發生微不可查的變化，從祖師牌位之上收了回來，陸不名低聲道：“道明師兄他現在情況如何？”
空岩的神色微微有些異樣，歎了口氣，道：“你隨我來！”
說著，首當其衝的向著玉虛洞深處而去。
而陸不名緊隨其後。
起初，陸不名的神色尚且鎮定，但隨著入洞越深，其臉色越是變的沉重。
尚未到達洞底，周圍那股深深的寒氣已經清晰可查，淩厲至極，就算是寒潭玄冰都不及這氣息寒冷，然而在見到最終的情況之後，陸不名的眉頭深深的皺起。
他曾想象過道明的狀況，卻沒想眼前的一切，似乎要比他想的更加眼中。
隻見，其身前有著一塊巨大無比的藍色堅冰，散發著一種淩冽的寒氣，透骨冰冷，而堅冰之中，盤膝而坐著一人，即使身覆如此堅冰，依舊栩栩如生，須眉冷峭，眉宇之中，閃著一絲黑芒，那黑芒如同活物一般，極其詭異。
陸不名尚未發問卻是空岩長老先行說道：“這幾日來，情況變的更加嚴重，非但夜晚有一次，白日亦會是如此，每次都是有一個時辰的時間，但隨著戾氣的增長，時間也在慢慢的變長，早晚有一日，道明他將再無清醒之時！”
陸不名的臉色不由的一變，微微有些難看，道：“竟然如此嚴重了！”
空岩長老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這些年來，隨著道明身上的戾氣越來越盛，在其施展冰封之時，其反抗也是越來越強烈，好在空岩長老的修為高絕，尚能力壓道明一頭，否則將很難將道明控製住。
隻是，道明的修為並不是一成不變，隨著戾氣的影響越盛，道明的修為也是在漸漸的增加，而正是因此，道明在平日之時，也是不敢輕易打坐。
“如今，道明的道心已然受到了影響，說話言語之間皆是帶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暴戾，否則，我又如何會著急讓你去尋找蜃龍之珠，若是沒有蜃龍之珠，恐怕再有一年半載，就算是我也無能為力！”空岩深深的歎了口氣道。
陸不名臉色依舊有些難看，卻是從胸口掏出一枚紫檀香木做製錦盒，打開錦盒之後，一枚龍眼大小的但藍色通透的明珠閃著一樣的光彩。
此珠極其圓潤，晶瑩剔透，仿佛是一枚放大的水珠一般，而且，表麵之上，流光溢彩，光芒閃爍中，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涼之意。
此珠，正是蜃龍之珠無疑。
隻是，陸不名的臉色，並沒有蜃龍之珠的被其找來而感到欣喜，相反，卻是變的更加陰沉！
而那空岩，似乎對陸不名能找到這蜃龍之珠也是毫無懷疑之色，同陸不名一般，其臉上，也是絲毫沒有欣喜之意。
遲疑了一下，陸不名沉聲開口：“我觀師兄的情況，怕是這蜃龍之珠根本無法阻止其身上的戾氣增長吧？”
空岩長老沒有否認，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你說的不錯，道明身上的戾氣，已經不是這蜃龍之珠可以相抗的，不過，有了這蜃龍之珠，至少戾氣增長速度可以降下來，雖無法徹底清除，以我的修為，尚可以依舊壓製他十年八載，隻是……”
“隻是什麽？”陸不名眉頭一皺，輕聲問道。
空岩長老將手中的掃帚放在一旁，看著冰封之中的道明真人道：“我的壽命，怕是堅持不到如此時日！”
聞言，陸不名渾身狂震，看向對麵老者的眼神之中，帶著深深的不敢置信。
“十年之前，施展“斬雪寒”劍訣之時，我便感覺到力不從心！想來是大限將至！”空岩長老語氣平淡，似乎所說之人並不是自己一般。
陸不名心頭再次巨顫，有些猶豫的問道：“還剩下多長時間！”
平靜的目光之中，帶著些許猶豫道：“怕是隻剩下四載，若是中間發生什麽事……到了那時，你必須在我死之前，殺死道明！”
玉虛洞中，一陣寒風吹過，原本冷冽刺骨的洞內，變的更加寒冷，這一刻，被冰封之中的道明，似乎眉頭動了動，又似乎毫無反應。
就在二人不遠，原本臉上帶著喜色的莫師言頓時呆立當場，其早已進入這玉虛洞中，但卻沒有上前去，隻是其沒想到，卻聽到了二人如此令其心驚的談話。
這一刻，莫師言的腦海似乎都變的恍惚。
“到那時，我會怎麽做？”莫師言頓時心中自問道，眼神之中，帶著苦澀之意。
道明真人畢竟是他的師父，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縱使道明真人為玉虛宗變成如此模樣，其依舊未曾想過放棄，在其心中，就算是道明無法完全恢複，但至少還可以憑借著空岩長老來壓製戾氣，隻要可以找到合適的方法，便可將道明體內的戾氣驅逐。
但如今，一切似乎都變的如此艱難，時間已然變的緊迫！
“四年，隻有四年時間，我一定要在四年之內找到辦法！”莫師言的目光之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又變的堅定起來。
莫師言清楚，要自己看著道明赴死，其決計做不到！
陸不名一語沉默，當下的玉虛宗，以空岩長老的修為最高，也唯有他所修煉的《玄冰訣》才能將道明真人封住，雖然門下修煉《玄冰訣》的人並不在少數，但達到如此登峰造極的卻隻有一位。
而更令陸不名擔心的是，以道明真人的法力，一旦被戾氣所控，將會造成天下大亂，尤其是，被戾氣所控之後，其意識並非完全磨滅，而道明真人，又是握有玉虛道法，所造成的危害怕是更大。
若是道明淪陷，非但玉虛宗的千年聲望將會毀於一旦，更為關鍵的，乃是道明真人握有天機劍的秘密，如此一來，道明的危害將變的更大！
“天機古劍，雖譽為神兵，實則天下凶兵不可及也！”陸不名腦海中，突然想到當年凡天在年輕之時所說過的話。
當年其曾因為此話，與其最敬重的大師兄爭執了一番，但眼下，其才發現，當年的凡天，究竟是多麽睿智！
“除此之外，有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抵禦戾氣？”陸不名微微有些不死心，繼續問道，畢竟，道明真人乃是其師兄，雖然平日裏或許有些不和，但要親手殺死他，陸不名也是做不到。
空岩長老目光一閃，看著眼前的陸不名，一字一頓道：“上古神物，六欲清心竹！”
十一個字，仿佛在陸不名心中響起，其喉嚨微動，卻是沒有開口。
其也知曉，那六欲清心竹在其曾經的弟子雲一凡手中，其又能如何？
不過，陸不名沒有反應，但那莫師言的目光，卻是一亮。
就在這時，空岩長老繼續開口道：“我所說的話你已經聽清楚了，我曾聽你說，你如今已是一門之長，雖然人都有似欲，但我希望你到時不要因一己之心，造成天下大亂，另外，我聽說門內有一位叫將臣的弟子《玄冰訣》造詣也是不低，明日，你帶他來見我！到現在才找弟子，也不知究竟還算不算晚！”
空岩言語到最後，已經隱隱有些焦急之色。
就連陸不名的法力，來到此處之後依舊是被空岩發現，更何況是莫師言。
莫師言的到來，非但空岩長老發現了，陸不名亦是知曉，但其二人的談話，卻絲毫沒有必避諱，因為，莫師言如今乃是玉虛的代掌門，毫無疑問將是下一任掌門之選，如今的談話，對之有利而無弊，甚至其一個決定，便可關係到天下蒼生。
莫師言沒有回話，但臉上卻是陰晴不定。
非但是莫師言，就算是陸不名與空岩，也是一副如此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