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夢醒·證實
「你輸了……」弈羽冷冷地說道。
「還……沒……有!」憤怒的咆哮聲從山下穿出,把整個山體震地微微顫動。
「怨!靈!聚!」玄燁一字一頓地說出這三個字,聲音中卻有如萬鬼同嘯。
「你瘋了嗎?!」弈羽又驚又怒,這個秘法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怨靈聚,鬼族禁忌秘法,是第一代鬼王自創的逆天之法,此法可以以鬼王的身份,獻祭鬼界十萬惡鬼怨魂,聚集其靈力為自己所用。
第一代鬼王以此秘法差點顛覆天庭,其威能強大可見一斑。
但這個秘法後患無窮,那次一代鬼王用過後,自身功力大減,而且因為此法殺生無數,一代鬼王最終遭到天地法則審判,灰飛煙滅。
「玄燁,你這是要毀滅你們幾乎半個鬼界嗎?」弈羽終於憤怒地咆哮道。
「只要能殺你,整個鬼界又如何?我要你給她陪葬!」
弈羽又閉上眼睛,他似乎無比痛心,但下一秒,他睜開眼,霎時天地徹亮,他的眼中綻放出金色的光芒,而他的瞳孔中,一道龍影若隱若現。
啟明·燭龍!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
其瞑乃晦,其視乃明,是燭九陰,是謂燭龍。
上古神人曾取燭龍直目之焰,煉為秘法,以對抗兇惡之獸。
秘法使用者會讓雙眼臨時擁有燭龍之目的神力,睜眼時,黑暗盡退,邪祟焚盡,世人謂之——啟明!
弈羽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一絲的情感,他看著呼嘯而來的十萬怨靈,輕聲開口說道:
「灼!」
這一刻,他彷彿化身為世界的意志。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天地之間迴響。
怨靈們身上的鬼火突然變成了金色的神火,十萬怨靈在火中翻騰掙扎堙滅。
「啊!」玄燁被十萬怨靈反噬,再次痛苦地跪在了地上,但這一次,比上一次不知道痛苦了多少倍。
「滅!」天空中,弈羽再次發聲。
那些還活著的怨靈,都像是被無形的東西壓住一般,全部被壓在地上,一點一點被按滅,魂飛魄散。
更多怨靈的死亡,讓玄燁受到的反噬更加嚴重,他的聲音更加痛苦。
「痛苦嗎?玄燁鬼王?」弈羽眼神金色的瞳孔中儘是冷漠,頭髮在黑暗中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你既背叛了我,我也無需再顧慮。」
「我此生,最痛恨背叛者,億年前因為我的信任,害死了月兒。」
「我早該明白,不能輕信於人,怪我天真。」
「叛我者,殺無赦!」
「天火大道!」弈羽身後燃起的漫天金色天火更加旺盛,手指指向玄燁,「殺!」
天火鋪滿了這整片空間,天空中弈羽那雙神明的眼睛忽然有一瞬間迷茫,而他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淚。
怨靈被毀滅殆盡,弈羽緩緩走到玄燁身前,他手指著玄燁,正欲開口,但他突然全身顫抖,眼睛金光明滅。
最後,他眼睛里的金光消失,眼神暗淡,臉色蒼白,沒有半點血色,如同死人一般。
「你……走吧,我終究還是……呃!」
弈羽看著自己胸前刺出的利爪,鮮紅的不知是爪子的顏色還是自己鮮血的顏色。他倒在地上,瞳孔逐漸潰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最後看見的,是一個模糊的惡鬼一般的身影,跪在地上狂笑。
莫名的水珠落在自己臉上,可能是下雨了。
雪櫻樹下的弈羽滿頭大汗,周身的神力波動使得雪櫻花不斷飄落,不一會兒,弈羽全身都落滿了雪櫻花。
「為什麼背叛我?」弈羽咆哮著醒來,看著周圍的環境,喘著氣。
過了很久之後,弈羽才平復下心境,擦了擦額頭的汗:「剛剛那是……夢?」
「可是,怎麼會這麼真實,怎麼會夢見小景要殺我?」弈羽抬了抬胳膊,發現胳膊酸疼無比,彷彿剛剛的夢境里受的傷是真實的。
弈羽揉了揉眉心,撐著雪櫻樹慢慢站起身來:「也不知怎麼了,哎,秦曉之?這麼快就出來了?」
弈羽遠處看見秦曉之從靜室出來,站直身子朝他走去。
弈羽沒發現的是,在他起身的霎那,一片衣角掉落,然後化為灰燼。
「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弈羽問道。
「快嗎?整整一個月哎!」秦曉之伸了個懶腰,「神君你看起來怎麼這麼疲憊?」
「沒什麼,小景呢?」弈羽看向秦曉之身後,卻並未發現玄燁的身影。
「啊,我把他送回房間了,剛剛除了毒性,他需要休養幾日。」
弈羽點了點頭,想起了什麼,手掌一翻,將收集到的凝練放出:「你看看,這兩種與小景體內的凝練,可是同源?」
秦曉之眉毛一挑:「神君怎知同源的說法?」
凝練之毒一旦被馴服,就會帶有主人自身的氣息,這避免了主人誤收未被馴服的凝練而中毒。
同一個主人所釋放的凝練,不論四散到何處,氣息都是不會改變的,此之為同源。
「這你不用管,你告訴我是不是就行了。」弈羽避開這個話題,將凝練拋給秦曉之。
秦曉之無奈地凝練:「讓我看看嗷。」
靈力輸出,將兩團凝練包裹,秦曉之閉著眼,靜心感知著。
「怎麼樣?是不是同源?」弈羽見秦曉之睜開了眼,急忙問道。
「這個,不是。」秦曉之拋了拋左手的凝練,又拋了拋右手的,「這個是。」
弈羽面無表情,轉身就走:「好,知道了,這兩個凝練你去處理掉吧。」
「哎,神君,你去哪兒啊?」秦曉之追上去,想拍弈羽的肩膀。
誰知,弈羽一道神力將秦曉之打開:「別碰老子,不用管我,照顧好玄燁。」
秦曉之揉了揉被有些被打疼的手背:「什麼暴脾氣這是?哎,不對啊,怎麼叫玄燁了?」
雖然有疑問,秦曉之也不敢再貿然追上去了,萬一這暴脾氣神君真給自己來一下,這可不是自討苦吃嘛。
弈羽越走越遠,到了靈族尚還未被修復的地界,仰天長嘯:「啊——!」
秦曉之右手的凝練是從客棧提取出來的,這麼說,客棧里偷襲他,想要他命的人,極有可能是玄燁。
「怎麼會,怎麼會呢?」弈羽喃喃自語,揮手將本就荒蕪的地界,再次破壞得更加難以入目。
「小景,要殺我?」弈羽忽然想到了夢裡的場景,「避免不了嗎?要背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