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錯了嗎】
「秦陸老祖請等一下。」
林小關見狀就想拉住姜寧,陳褚兒、朱琪涵幾人臉色大變,只有從不關心什麼老祖不老祖的李珊珊,站到了姜寧身側。姜寧此舉等於是違抗宗門老祖的意志,按照宗規事情可大可小,那可是一位老祖啊,靈隱宗一共才幾位,不過雙手之數,他們的話比起宗主都要管用。
暮無心愣住了,有些吃驚的看著姜寧,他剛剛已經準備好迎接死亡的到來,儘管很不甘心就這樣死去,可是面對一位金身境界的老前輩,他一個小小的山巔境界修士能怎麼辦?
見姜寧此舉秦陸並沒有生氣,而是放下了抬起的手,靈光隨之消失,他盯著姜寧的眼睛,少年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透著一股子堅毅,秦陸平靜的問道:「你想救他?你知道嗜血魔經的危害嗎?」
姜寧先是對著秦陸行了個宗門禮儀,然後才開口說道:「關於嗜血魔經弟子不敢隱瞞,只是略知一二,但是就因為修鍊了某種經法人就得死,弟子覺得不對。在宗門藏經樓,我曾在書上見到一位聖賢說過的話「力量從不分好壞,人才有善惡之分,好的力量落到壞的人手中也會造成大禍,壞的力量落到好的人手中亦能造福一方」,我知道嗜血魔經很特殊,但是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出現過,修鍊魔經還能守住本心的人。」
秦陸反問道:「那你知道那種幾率有多小嗎?守住本心的代價是犧牲了多少人的性命嗎?」
姜寧沒有退縮,回答道:「那就可以一棍子打殺所有嗎?這樣做和那些修鍊嗜血魔經的修士,區別不過是一個殺的人多,一個只是殺一人。」
一旁陳褚兒等人被嚇得臉色刷一下子雪白。
陳褚兒硬著頭皮向前一步,「姜師弟年紀小,說話沒個把門的,秦陸老祖您老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秦陸愣了愣,然後就是哈哈大笑,陳褚兒扯了扯姜寧袖子,小聲道:「姜寧快點和秦陸老祖賠個不是,為了個邪修得罪宗門老祖,你小子腦袋被驢踢了吧。」
姜寧有些倔強道:「我覺得我沒錯!」
秦陸停住笑聲看著姜寧,真是越看他心中越是覺得滿意,天賦,實力,還有不輸赤子之心的性格,難怪李凌飛會如此看重他,如后成就不可限量啊,只是有時候太善良也不見得是好事情,如后還需要好好打磨打磨。
「姜寧,如果我今日放了他,日後因他而死的無辜之人,這份因果,這份責任誰來承擔?你來嗎?!仔細想好了在和我說。」
見姜寧陷入沉默,秦陸心中自語「小傢伙你還是太年輕,對於這個世界的了解可能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他重新看向暮無心說道:「我這裡還有個選擇,我可以「打散」你的修為,抹掉關於嗜血魔經的記憶。」
暮無心艱難的站起身搖了搖頭,「如果我不知道有兩界山的存在,這會兒前輩想怎樣解決我這個麻煩都無所謂,現在的我還不能死,修為我也要!前輩如果想用強,我不會束手就擒的。」
聽到兩界山這三個字,秦陸臉色大變,比起之前李凌飛的出現還要來的吃驚莫名,「你…你從哪裡知道兩界山的?」
「半年前,我在一夥山匪手中救下了個衣衫破損的文弱書生,他告訴我兩界山有個入口可以通往傳說中的冥府,只要我能擔得起那份因果,付得起代價,我就可以復活我阿姐,畢竟她只是一個凡人。」
「瘋子!兩界山是公認的禁區,非逍遙境界修士不能靠近,更別提那個不知道節點位置的入口,憑你根本不可能。」
「不試試怎麼就知道不可能呢,就如前輩您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會料想到自己可以達到如今的境界嗎?」
秦陸微微眯眼,他的修行資質的確只能算一般,當年能達到觀海境界就很了不起了,全靠他的努力和之後的一些機緣,才有了現在的一身修為,可是被一個小子這樣說,他的老臉還是有些掛不住。
「伶牙俐齒,你今天能不能活下去都難說。」
「前輩若能放我一條生路,我暮無心可以以全身修為和靈魂對天地立誓,今後如有殺伐無辜之人的行為,必遭天罰,形神俱滅!」
修道之人發誓與普通人發誓可不同,普通人再怎麼發毒誓,不過是給自己或者他人求個心安,至多可能會牽動影響到自身的部分氣運,這個就很玄學了。修道之人一旦發誓,後果往往都會很嚴重,誓言冥冥之中會被天道感應到,一旦違約,保不齊什麼時候天罰就會降世,這主要還得看發的誓言重不重了,境界越高誓言的約束力就會越強。
老實說暮無心這個人秦陸並不想殺,如果能廢掉他的修為,再抹去他的一些記憶,青衫老人覺得這樣對暮無心而言,或許才是最好的吧。
「誓不誓言的不說,一旦你成了你師傅那種人,不管你身處何方,我姜寧也一定會去取你性命!」
姜寧說完后對著秦陸說道:「您那個問題弟子現在沒法給出答案,不管我怎麼想,好像都是錯的……但那些所謂的因果、責任的前提,都是在暮無心殘殺無辜的人以後才會出現,因為很大可能會出現,然後就將現在的暮無心殺了也不對……」
「暮無心你走吧。」
秦陸說完舉起手往上方一抓,三玄陣消失不見,他的手中出現三桿半米來長的旗幟,旗幟表面光芒暗淡、上面出現了好幾個小洞還有划痕,這件秘寶基本算是毀掉了。在經歷了他和黑袍人對決產生的衝擊,后又有明王和李凌飛的駕臨,還能保持住這點靈光實為不易。
暮無心很是感激的看了眼姜寧,「前輩,那我還需要發誓嗎?」
秦陸有些好笑,有些不耐煩道:「愛發不發,隨你的便,別在這礙眼。」
秦陸此時的心情可謂是非常的好啊,能用暮無心鍛煉姜寧的心性他覺得很划算,天下修鍊嗜血魔經的修士到底有多少誰能知道?真殺得過來?荒古以前就存世的魔經,期間多次被所有仙家勢力圍剿,還能傳承至今的經法,豈會是殺一個暮無心能撼動的?
秦陸並不知道因為他今天的小決定,日後的修仙世界將會誕生出一個怎樣的存在……
暮無心走的時候先是對著姜寧深深鞠躬,最後還是對天地立了個誓言,等他身影消失在這裡后,一聲雷鳴突然炸響天際,秦陸有些狐疑,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真的誓言成立了,這種異象他發誓也引發不出來的。
就此窩牛山的事情就算結束了,後面的收尾工作宗門自會派人來處理。
一行人乘坐虛舟準備返回宗門,陳褚兒屁顛屁顛的走到秦陸身旁,笑道:「這種操控虛舟的活計怎敢勞駕秦陸老祖呢,請務必讓我來!」
周山海、田本源是大開了眼界,這胖子的臉皮不比他那身肥肉「薄」啊。
林小關忍不住的捶胸頓足,他其實比起陳褚兒更先想到,只是對方是宗門老祖,他有些發怵,這才被陳褚兒搶先了一步,腦海當中靈光一現,他快步向前,說道:「這種活還是交給弟子吧,此行我都沒出過手,實在覺得心中過意不去,陳師兄和秦陸老祖還請到後面歇息吧。」
陳褚兒雙眼使勁的瞪大,好像在說「你他娘的,這是在跟師兄我做那大道之爭啊!」林小關不甘示弱的回瞪回去,好像在說「靈符還想不想要了?」
朱琪涵忍不住說了兩個字,「幼稚。」
秦陸斜瞥了兩個宗門晚輩一眼,說道:「不想被扔下去,都給我滾回去。」
琉璃湊到姜寧的身邊,也不見外,突然雙手抱住他一條手臂,雙眼眨動,「小師兄有空教教我劍術唄,不聲不響你都已經領悟出屬於自己的劍意了,我到現在連劍氣都還不能完全凝聚成功。」
「可以呀,歡迎琉璃師姐隨時到青鸞峰來玩呀,到時候想怎麼請教劍術都行。」
一旁的李珊珊幫姜寧率先答應了下來,嘴角微微上揚,可以啊,小寧這個傢伙竟然這麼惹女孩子喜歡,那個朱師姐看待他的眼神也有些怪怪的!
姜寧神色如常將手抽了出來,有些難以為情的說道:「琉璃師姐還是別抱有太大期望的好,我還沒教過人劍術呢,不過我會儘力的。」
陳褚兒學著琉璃剛才的樣子也摟住姜寧的一條手臂,這胖子還不忘晃了晃,柔聲說道:「小師弟也教教我劍術唄。」
看得琉璃是嬌羞不已,只好轉過頭去欣賞雲海的別樣風光了。
姜寧艱難的把手抽了出來,「陳師兄你別這樣,我害怕。」
陳褚兒變臉比翻書還快,「好傢夥,你小子說實話,到底還隱藏了什麼?我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這才多久時間都已經能和觀海境中期修士干架了!關鍵對方還是一個掌握了劍意的劍修,就算當她是個觀海境界後期修士也不為過,我覺得以前的蕭師妹都沒你現在猛了。」
除了李珊珊其他人同時點點頭,表示認可。
姜寧使勁給自己辯解,他可不想成為那種被很多人注視的存在,「陳師兄你說得也太誇張了,我也沒堅持多久啊,還有最後那句話,你要是敢當著蕭師姐說我就服你!」
「我小師兄是誰?估計用不了多久,都能把王朝最近那什麼公認的第一天才齊麟給打趴下,先有陳秀兄弟打破他的記錄,後有小…嗚…嗚」
姜寧跳起來一把捂住林小關的嘴,年紀畢竟才十五多歲,相比已經二十二歲的林小關身高不佔據優勢,「這話可是林師兄自己說的,要打你去打…」
秦陸的聲音突然傳到眾人耳中,「關於窩牛山的事情,你們最好都不要向其他人提起,這是命令!」
宗門老祖發話誰敢不聽啊,這個時候虛舟已經進入靈隱宗宗門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