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結婚吧
我趕緊慌亂地移開眼,心裏說不出的窘迫。
偷窺被捉……真是再沒有比這更加尷尬的事情了!
偏偏,池衍琛還在那挑唇輕輕笑了一聲,聲音裏似乎帶著愉悅。
雖然他什麽都沒說,我卻覺得更加窘迫了。
幸好這時醫生從急診室走了出來,看了我們一眼問道:“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我趕緊站起來,“醫生,我爸媽沒事吧?”
醫生公事公辦:“您的母親沒什麽大礙,就是一時氣急攻心暈了過去,醒來就沒事了。但你父親恐怕有些麻煩。”
“他怎麽了?”我的心裏一沉,眼圈又忍不住紅了。
醫生翻著病曆說道:“病人本身就有心髒方麵的疾病,這次的刺激對他來說又太過激烈,再加上拖延了最佳治療時間……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我的身體一晃,隻覺得眼前都黑了。
池衍琛穩穩扶住我,冷靜地問醫生:“現在病人情況如何?”
“勉強搶救過來了,至於能不能醒,還得看他的造化。”醫生說,“就算醒來,他也必須做手術才行,不然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手術費用需要多少?”
“最少也得20萬左右,包括住院等費用。”
“好的,謝謝。”
池衍琛道了謝,醫生見沒什麽事,便離開了。
我爸媽很快也被從急診室推出來,送入病房。
我爸還沒脫離危險期,被送入了重症觀察室,我隻能守著我媽。
池衍琛幫我交了住院費和醫藥費,又叮囑我有事給他打電話後,便有急事離開了。
我坐在病床邊,緊緊握著我媽的手,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我媽的雙眼緊閉著,像是睡著了,但嘴唇卻白的嚇人,頭發上還沾著一些血跡,也不知道是誰的血。
我去衛生間打了溫水,把她頭發上的血跡擦掉,滿心都是仿徨無助。
想要治療我爸爸,必須得20萬!
可是以我們家的情況,別說二十萬,就連2萬都不一定拿的出來啊!
對了……如果我能把被齊言騙走的工資和房子拿回來的話,應該勉強能湊夠吧?
雖然那房子隻付了個首付,但轉手賣掉應該會有人要。
可讓齊言顧念舊情,把房子和錢還給我,明顯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難道……真的隻有出賣自己婚姻這一步可以走了嗎?
下午的時候,媽媽就醒了。
她的身體還很虛弱,隻是心疼地抓起我的手:“安安……”
“媽,對不起。”我低著頭,硬忍著眼淚,“讓你和爸擔心了。都是我沒處理好才會連累你們。”
我知道我的事情媽媽已經知道了,而且那些故意挑事的人都是蘇蔓家找去的,說的肯定很不堪。
“傻孩子,媽知道,你受委屈了。”媽媽疼惜地歎了一聲,雙眼朝四周看了看,擔心道,“你爸呢?”
“爸在其他病房呢,這裏床位滿了。”我怕實情再刺激到她,隻能隨便扯了個謊。
媽媽沒有懷疑,她的身體還很虛弱,陪著我又說了兩句話,便熬不住睡了過去。
我給她蓋好毯子,去了我爸的重症觀察室外。
看著他插滿管子,臉色蒼白疲憊的樣子,我再也忍不住,將頭抵在觀察室的玻璃上,痛哭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感覺心裏好受很多,擦了擦眼淚,走到醫院外麵,給池衍琛打了電話過去。
“什麽事?”池衍琛似乎知道是我的電話,直接問道。
我沒心思疑惑他為什麽會知道我的電話號碼,咬了咬唇問道:“池衍琛,你上次說的還作數嗎?”
“恩?”
“就是你說,隻要我嫁給你,你就會幫我奪回齊言騙走的一切。”
池衍琛沉默了一下,才淡淡道:“恩。”
“那好,咱們結婚吧。”我看著醫院住院部的方向,強調似的又加了一句,“多會兒領證都可以。”
我不知道這個強調,是在對池衍琛說,還是在對我自己說。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就明天吧!我會去接你。”池衍琛的語氣平淡一如往昔,“那就先這樣,我這裏還有個會議要開。”
“好。”
掛了電話,我收回手機,沉沉吐了口氣。
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什麽心情,在此之前,我設想過各種我結婚時候的樣子。
但我的設想裏,卻從來沒有這一種。
這麽平淡,這麽無助,這麽……恨!
第二天,池衍琛果然一早就給我打了電話。
我給媽媽撒了個謊,急匆匆來到醫院門口,一眼就看到池衍琛的車。
“你家在哪兒?”池衍琛淡淡問道。
我報出我家地址,疑惑道:“去我家幹嘛?”
“拿戶口本。”池衍琛看了我一眼,“昨晚沒睡好?”
我點了點頭,在醫院本來就睡不好,我又掛念著爸爸,一晚上幾乎等於沒睡。
池衍琛沒說什麽,將他的西裝外套脫下來,蓋在我身上:“你先睡會兒,等到了地方我叫你。”
他的外套還留有淡淡的暖意,夾雜著他身上淡淡的煙草氣息,讓我的心忍不住亂跳了起來。
我感覺到雙臉發燙,不用想都知道肯定紅的厲害。
我怕再被他看到,連忙拉起外套將整個頭都蓋住,背對著他偽裝成睡覺的樣子。
隻是沒想到,沒一會兒,我竟然真的睡著了。
被池衍琛叫醒的時候,我還有些迷糊,下意識對他伸出了手:“給我顆糖。”
這是我的習慣,每次精神迷糊或者感到緊張害怕的時候,都會吃一顆糖。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習慣,之前被齊言嫌棄幼稚了幾次,硬忍著改了過來。
沒想到,這次睡得迷迷糊糊之際,居然又犯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我整個人頓時清醒了,怕池衍琛也覺得我幼稚,有些尷尬地想要縮回手:“嗬嗬,睡糊塗了。”
可我的手還沒來得及縮回來,卻看到池衍琛真的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放在了我手心。
而且還是我一直吃的薄荷糖。
我愣住了,幹巴巴地笑了下:“沒想到你也愛吃這種口味的糖啊,真是巧……”
“不是巧,我特意為你準備的。”池衍琛淡淡道。
我徹底呆住。
剛見麵的時候,池衍琛對我說“我認識你,喬安安”。
後來他還買了我愛吃的橘子。
然後,他連我這早就改掉的小習慣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池衍琛,咱們到底是怎麽認識的?又經曆過什麽樣的事?”我看著他,終於忍不住問出口,“為什麽我完全記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