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7章 冤大頭
程野暗中給塔塔發出了信息,傍晚之時,兩人在約定好的密林中見麵。
“程提督,你有什麽事啊?”塔塔五短的身軀靠在樹幹上,一張青白不定的臉上寫滿了猙獰,細長的眸子凶狠的注視著程野,散發著滲人的戾氣。
“塔塔護法好大的手筆啊。”
程野不提格物院的事情,先質問起塔塔來,“居然暗中資助田焚,難道塔塔護法不知道田焚是個難以馴服的惡狼嗎?塔塔護法還真以為田焚勢大之後會為你所用?這無異於與狼共舞。”
塔塔喋喋怪笑:“我倒是想資助程提督,可是程提督會接受我的好意嗎?”
程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塔塔又哼道:“所以選擇田焚是我的唯一辦法,再者,程提督小瞧我了,就算田焚再厲害,還能跑得出我的手掌心嗎?就算我掌控不了他,難道他能逃脫我師父金杖法王的束縛?哼……他想要的,隻有我們蒙古能給他。”
“塔塔護法果然好算計,在下佩服。”
“不用程提督佩服,好了,閑言少敘,我想程提督不會是單單找我興師問罪的吧?”塔塔一臉的冷漠。
程野微微一笑:“我哪裏敢找塔塔護法的晦氣?”
塔塔哼道:“有什麽話直說吧。”
程野眯著眼睛,試探道:“我想塔塔護法一定聽說石越興辦的格物院,聯絡京城豪商組建天一號的事情了吧?”
塔塔疑惑的看了程野一眼,問道:“此事與我有何幹係?”
“大有關係啊。”
程野雙眸睜得老大,說服道:“格物院科研創新,天一號持續發展壯大,石越將會變得有錢有勢,這對咱們不大利呢。”
“程提督此言差矣。”
塔塔道:“不是咱們,而是你。”他笑得奸猾,“石越崛起,將集雲號瞬間擊垮,斷了你們的錢袋子,想必程提督心中不好受吧?可是這與我有什麽幹係嗎?我可以點損失也沒有呀,哈哈……”說完,喋喋怪笑,有著幸災樂禍的味道。
程野哼道:“沒想到塔塔護法居然如此短視!令師兄卡巴可比你高明了百倍不止。”
塔塔笑聲嘎然而止,“程野,你是在嘲諷我?”
“不是嘲諷,而是事實。”程野循循善誘,“你想想看?集雲號黃了又怎麽樣?這些年來,我們利用集雲號賺下了一座金山,就算現在收手不幹,也攢足了今後十年的花銷,這對我有什麽影響啊,幾乎沒有!可是格物院與天一號的崛起,對與蒙古來說,意味著什麽?哼!恕我直言,這意味著蒙古將在經濟上完全被大燕甩在後麵。”
塔塔哼道:“蒙古最厲害的是馬蹄,而不是銅臭。”
“哈哈……”程野大笑:“銅臭不僅可以換來馬蹄,更可以換來鋒刀、鋼矛,還可以俘獲人心。”
塔塔聞言一怔,眸子中的戾氣收起,隱隱現出擔憂之色。
程野見塔塔動心,極為興奮,又繼續引誘道:“當然,這些我說的遠了,塔塔護法未必可以相信,但是眼前之危,塔塔護法應該引起重視。”
塔塔蹙眉,“此言怎講。”
程野道:“石越此刻最想除掉的人是誰?”
塔塔笑道:“難道不是蕭丞相?”
“這是石越的終極目標,並非眼前之事。”程野搖搖頭,“當然也不是我,石越從未將我放在眼中。”
“那是誰?”塔塔來了興趣。
“田焚!”程野終於抖出了包袱,“石越與田焚同屬黑衣衛,彼此爭權,勢同水火,田焚若上位,必先除掉石越,石越上位,當然要消滅田焚,也好完成黑衣衛的重新統一,現如今,石越做大做強,對田焚最為不利,塔塔護法,我說的可對?”
塔塔眯著眼睛看著程野,凝視良久,才道:“石越輕視程提督,委實是他巨大的失誤。”
程野哈哈大笑,眼眸中藏著得意的神韻,道:“現如今,田焚對塔塔護法來說至關重要,這個楔子被拔掉,塔塔護法的布局將會化為泡影,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我想這絕對非塔塔護法所能容忍吧?”
“沒錯,你說的很對!”塔塔道:“那我應該怎麽做?請程提督多多指教。”
程野道:“隻要將格物院那些匠人殺死,斷了格物院的‘種子’,那石越自然就成了折翼的天使。”
“你為什麽不去做?”
塔塔怒視程野:“我殺了那些匠人,貌似程提督收益最大,程提督為什麽不去做?”
程野笑道:“誰讓塔塔護法身邊高手如雲呢?”
塔塔哼道:“那我的手下也不能白白送死,而最後得意的卻是你,這事應該你們來幹,我可以給你當幫手。”
程野搖搖頭,道:“可是我根本不急啊,指望我動手,說不得也要一年半載,到那時候,田焚恐怕也被滅掉了吧?再說,塔塔護法也未必是孤軍奮戰,田焚應該會幫助你的,他不是對您惟命是從嗎?”
“程提督果然聰明。”
塔塔心裏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越發感覺到程野的狡詐,但是他卻沒有辦法,即便知道被程野利用,也要硬著頭皮做炮灰,“隻是我對格物院了解甚為淺薄,不知程提督能不能指教我一番。”
他知道程野既然來找他,就不可能沒有計劃,這小子陰著呢,手段決不可小覷。
程野微微一笑,“格物院平日防禦甚為嚴厲,但今晚不同,石越在明月樓宴請百官喝酒,想必格物院的安防會差上許多,塔塔護法若是今夜行事,或有出其不意之效。”
“程提督果然是有備而來呀。”
塔塔拱了拱手,看著天色已然擦黑,說道:“程提督靜候佳音!”身形一縱,消失在密林之中。
他先去找到了田焚,要田焚與他行事,田焚思來想去,覺得依照石越的性子,必然將格物院守得跟鐵桶似的,不會輕易攻陷,他覺得此行危險極大,以身體不適為由,回絕了塔塔的邀請。
塔塔心中這個氣啊——奶奶的,我給你田焚除掉心腹大患,你田焚卻稱病袖手旁觀,這算什麽事?
但是塔塔卻無可奈何,隻能恨恨的心底罵了幾句,才消失在田府,去找自己的屬下行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