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就順了你的心意
白酒裹挾著晶球，從喉嚨直達胃部。
王大力賣白酒，總有些顧客會問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越是買的少的越矯情，比方說：“這酒度數這麽高，能不能喝死啊？”
遇到這種情況，王大力一般都會在心裏這樣回答：“喝不喝死和度數高低有什麽關係？知道度數高，你不會少喝點？非得往死喝？大米飯往死吃吃多了還能撐死呢，38度酒喝十斤你看看能不能喝死你？”
當然，業務員們嘴上是不能這樣說的，而是變成：“親，白酒和酒精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一個是食品級一個是工業品級，就像人用藥和獸用藥標準不同，是安全食品，適量飲用沒問題的，請您放心。”
但是無論再怎麽食品級，酒精度數在那兒擺著呢，十足的75度，這少半杯足有一兩多，哪怕是酒精考驗的戰士，王大力也感覺自己有點承受不住。
從嘴唇，到喉嚨，再到食道、到胃部，就像一趟火線一樣灼燒。
胃部像是燒成了一片火海，正常情況下，這種燒灼感會逐漸減輕，但是這一次不同，這種燒灼的感覺不但沒有減退，反而愈演愈烈，從胃部逐漸向外擴散，髒腑、胸腹、四肢頭部……
王大力感覺自己整個人就像被點燃了，渾身發燙、汗水湧出，他的皮膚迅速變得通紅，就像煮熟的螃蟹。
而這僅僅是開始。
一絲絲過電般的酥麻感從手腳指尖湧起，再擴散到全身，王大力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顫動。
酥麻感逐漸變成了癢，癢勁兒鑽進了骨頭縫裏，又一點點轉變為疼痛，疼痛越來越劇烈，一波波痛感襲來，王大力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倒在床上，下意識的想要抓緊床單，可是卻抓到了秦嫣玫的手腕。
秦嫣玫痛的悶哼了一聲，卻沒有把手抽出。
王大力聽到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哢哢作響，肌肉和髒腑像是要被撕裂，就連大腦都像是要被攪成一鍋粥，這絕對不是錯覺，而是真實在發生。
疼痛超出了人類所能承受的範圍，他咬緊牙關也無濟於事，有心想要滿床打滾，卻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一動都不能動。突然，王大力體內一陣劈啪聲連綿響起，像是骨肉碎裂，他徹底暈了過去。
……
王大力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條魚，和無盡的同類一起徜徉在燦爛的星海之中，附近的星海中探出一隻漆黑的巨手，將星海攪拌的波濤洶湧；他想遠離巨手，頭頂卻流淌下來一道七彩的光，他忘掉了巨手，想要遊向那道光，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不斷有一聲聲呢喃似乎在遠方呼喚他，他想看看是誰在叫他，卻看不到有人；他又想去找七彩光源，卻發現一團恐怖的怪臉浮現在遠處的天空，怪臉張開口吞噬光源，巨手攪拌的更加猛烈，呼喚聲愈加急迫，整個星海都開始晃動……
他醒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封閉在了一個殼裏。
耳畔傳來一陣陣吵鬧聲、哭喊聲，他輕輕晃下頭，頭很沉，聽不清說什麽。
睜開眼，恍惚中自己眼前有人影，但是看不清。
他以為是眼鏡片髒了，習慣性的摘下眼鏡想找東西擦擦，沒想到視野反倒一點點清晰起來。
視野越來越清晰，聽覺越來越清晰，力量從軀體中一點點複蘇……
仿佛無窮無盡的力量從四肢從軀幹從每一個細胞中被喚醒，他握了一下拳頭，感覺空氣都能被他攥得炸響。
他知道這種力量感隻是錯覺，是力量突然暴增之後的一種主觀感受，需要有個適應過程。
“我成功了！”王大力猛地坐起。
他的世界的確是在晃動。
四下打量，他還在秦嫣玫的家裏，在秦嫣玫的床上，隻是情形有些不對勁。
他記得倒下時身體是南北向的，小腿還搭在床沿外，現在他是東西向的在床的正中；左手邊秦嫣玫一手菜刀一手尖刀，對著門外全神戒備；崔婷婷在自己腳下的位置抽搭，一手拿著鋼管，一手輕輕的晃動著自己，見王大力醒了，她也就停了下來，可是身體還在不自覺的顫抖。
門口的地上靠牆坐著一個男人，肚子上插著一把刀，他一手扶著刀柄，另一隻手支撐在地上，正麵容扭曲的嘶喊：“你們，你們不得好死！”
門外站著兩名男子，一人空著手，另一人拿著刀。
記憶在王大力的腦海中一點點被喚醒，坐在地上的是黃雲飛那個慫貨，外麵站著的是三單元十樓那兩名男子，高個子的姓張，矮個子的姓李，具體什麽工作王大力當時沒細問。
張姓男子看都不看黃雲飛，隻是盯著秦嫣玫和崔婷婷猛瞧，見王大力坐起來了，“呦嗬，王哥你醒了啊？”
秦嫣玫扭頭過來，滿眼的欣喜，她放下右手的尖刀，就要攙扶王大力，王大力輕輕推開她的手，示意不用，又摘下她左手的刀，站起身拍拍她的肩，“放心，有我。”
秦嫣玫點點頭，挪到床裏麵去不給王大力添亂，同時出聲提醒：“大叔，小心那個人，他進化了。”
張姓男子聞言哈哈一笑，“年紀大的人是不一樣哈，吃個晶核進化竟然要這麽長時間。”
“可不是麽，”李姓男子急忙附和，“咱們到這兒的時候他應該就吃了吧，結果張哥你都進化完成這麽長時間了，他才完事。”
“誰知道呢？可能是年紀大了不行了唄，”張姓男子輕浮的看了看兩女，調侃道：“也可能是年紀大了不行了唄。”
王大力邁步走到門口，也不看坐在地下的黃雲飛，“兩位兄弟，咱們也算是一麵之緣，我就算對你們幫助不大但也沒坑過你們，”他指了指地麵，“兩位這麽耀武揚威的到我這裏鬧，怕是道理上說不過去吧。”
黃雲飛急忙插嘴：“王哥，他們殺了對門的喪屍，認為你受傷了……”
王大力打斷他的話，“你先好好歇著，不要說話加重傷勢，先聽這兩位兄弟說。”
張某一抱拳，“王哥，謝謝你，你殺了對門的喪屍還不取晶核、留著晶核給我，不然我想進化還挺費勁呢。”
王大力擺擺手，“小事情，不用客氣。”
“但是我自己進化了，我的哥們還沒進化，所以……”
“這也是小事情，嫣玫，”王大力沒回頭，“晶核給這位兄弟一粒。”
秦嫣玫取出一顆晶核，丟了過去，張某伸手接住，“謝謝王哥了，王哥真大氣。”
“沒事，兩位還有事情嗎？”
兩名男子彼此看了看，特別是李某，盯著晶核滿眼的驚喜。
“王哥稍等我們一下，可以吧？”張某把晶核遞給李某，李某迫切的找了個杯子倒上點酒把晶核扔進去，用最快速度服下。
“不急。”
“打擾王哥了。”
“客氣。”
無人做聲，都在靜靜地等待，慘嚎聲隨即響起，桌椅都被撞翻，不一會兒，李某成功完成了進化。
他一躍而起，在餐桌上抄起礦泉水瓶一連喝了三瓶，隨即揮舞著手臂，“這力量，這，這真像樣！”
王大力拍了兩下手，“這位兄弟運氣不錯。”
張某示意李某稍安勿躁，“謝謝王哥了，王哥真仗義。”
“沒什麽仗義不仗義的，世道變了，大家都不容易”，王大力挨個看了看，“你看這女孩子，無依無靠；再看黃老弟，受了傷連醫院都去不了；你們二位兄弟也是，也隻是圖個活命，大家都難，力所能及的能幫就幫一下。”
“王哥這覺悟，嘖嘖！”張某拍著巴掌，“這年紀大的人就是不一樣啊，一套一套的。其實王哥你也別唬我說這麽些個大道理，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他指指秦嫣玫和崔婷婷，“這麽漂亮的小姑娘，遇上了可不容易，放我身上我也得好好照顧著，得好好愛護不能冒風險。”
“你以為我是忽悠你？”
“咳，你當然是在忽悠我，王哥你不就是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對手，想拿點恩惠趕緊把我們打發走麽？兩個這麽漂亮的小姑娘是不錯，但是你一個人想占著兩個就有點誇張了，這世道顧自己都很難哪有能力顧女人？想帶著女人可以，你必須得有實力，對吧。實話和你說吧，拿刀那個我相中了，拿棒子那個我兄弟喜歡。”張某對著屋裏喊道：“你們倆不用怕，我們哥倆不壞，也沒結過婚，是想正經和你倆在一起，會好好保護你們的。”
崔婷婷躲在秦嫣玫身後，顫抖的更厲害了。
王大力點點頭，“原來你是這個意思。”
“沒錯！”張某喝道：“你肯定能看清形勢，咱們都進化了，不但不是仇人還算是半個朋友，我也不想和你拚死拚活的沒那個必要，所以我現在給你兩條路。”
“哪兩條路？”
“第一，你走，我不攔你，地上的那個廢物你願意要的話你可以帶走，女人得留下。”
“第二呢？”
“第二，你入夥，以後都聽我的，將來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看怎麽樣？”
王大力沉默了。
張某以為王大力正在思考選哪條，他努力做出善意的笑容，“就像你說的世道變了都活得不容易，咱們在一起齊心協力，你也能多幾分活命的機會對不對？但是家中千口主事一人，你看你這麽長時間才能進化成功，本來實力就不行，再加上我這邊哥們也進化了，你連他都打不過，咱們必須得定下來個座位，得是……”
王大力打斷了他的話，“我覺得你可能是誤會了。”
“什麽誤會？”
“你說的兩條路我都不會選，”王大力上前一步，“如果你是個聰明的，就趕緊滾蛋！”
“呦嗬，給臉不要是吧？活夠了是吧？”張某怒了，推開李某遞給他的尖刀，衝上前揮拳向王大力臉上打去，“給臉不要，我今天特麽打死你！”
“我也正有此意。”王大力不退反進，迎著張某的拳頭，揮拳。
兩顆拳頭在空中相遇，“喀吧”一聲，在眾人震驚的目光當中，張某向後連連倒退幾步跌坐在地，手臂無力下垂，竟是胳膊斷了。
張某大聲慘叫。
王大力邁步向前，張某在地上蹭著往後退，王大力的實力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他蹭不動了，後麵是牆。
李某拿著刀，嘴張的老大，戰戰兢兢的向王大力比劃著，不許他靠前。
王大力也震驚於自己的力量之大，但他很快適應了，上前左手將張某從地上提起。
“我隻是不想殺你們！”他一拳擊打在張某的腹部，將張某的身體打成弓形向上飛起。
“我不是怕你們！”他順勢抓住了張某的一隻腳。
“我就順了你的心意！”王大力大吼一聲，掄起張某的身體向牆上摔去，張某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扇形，隻聽“嗙”的一聲，腦袋撞在牆上就像核桃一樣當場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