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引蛇出洞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秦嫣玫不想來的地方。


  一單元負一層。


  崔婷婷指著還開著的電梯門，“玫姐，你就是掉這裏麵啦？”


  秦嫣玫早早就拉住王大力的胳膊，剛一下到負一層，就直奔電梯井，“大叔，一會兒殺喪屍，這個門開著太危險了，咱們把它關上。”


  停電的電梯門，開很容易，關上卻不容易，好在王大力已經進化指力驚人，捏住兩側電梯門的邊緣就拉了出來，然後閉合，在崔婷婷略帶疑惑的目光中，秦嫣玫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著王大力似笑非笑的麵容，秦嫣玫更是尷尬，咬著嘴唇斜眼看著王大力，“大叔，你說我做的對不對？”


  “對對對，非常對。”王大力連連點頭。


  光線很暗，秦嫣玫以為別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紅雲，實際上進化者的雙眼在這樣的亮度下視物一清二楚。


  黃雲飛不做聲，心中暗想：“此事必有蹊蹺。”但是這蹊蹺肯定是王大力和秦嫣玫兩個人之間的隱私，誰知道這兩人當時孤男孤女英雄救美的在這裏都發生了點什麽，他隻能裝作沒看見沒聽見，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自己剛入夥，瞎子都看得出來王哥和秦嫣玫之間很親近很有故事，少說多做為妙。


  示意秦嫣玫和崔婷婷遠點閃著，王大力耳朵貼在停車場安全門上……沒有聲息，輕輕扭動門把手，推開一絲縫隙。


  一股車輛燃燒後的嗆鼻味道從停車場湧出，因為進出口都是電控卷簾門落得死死的，停電了沒有照明、應急燈也未能幸免，所以裏麵沒有任何光線，借助開門的那一絲光線能勉強看清附近的幾米遠，再遠點的地方就完全是伸手不見五指，哪怕是進化過的雙眼也無能為力。


  王大力又關上了門，“不好辦啊。”


  黃雲飛湊上前，壯著膽子也打開條門縫看了一眼，“王哥，這不行，根本看不見啊。”


  兩個人走到樓梯上，和秦嫣玫二女湊到一起，黃雲飛簡單的把情況描述了一遍。


  “咱們現在麵臨兩個未知難題，”王大力分析道：“第一，停車場肯定有喪屍，具體有多少不知道，雖然我估計不會很多，但是萬一很多呢？超過咱們的承受能力呢？這個怎麽辦？第二，這裏麵沒有光線，完全看不清，而且喪屍那一個個黑的跟非洲來的似的，不跑到咱們跟前都很難發現它。”


  “那怎麽辦？”


  王大力思索了一下，“咱們試試引蛇出洞吧。”


  “引蛇出洞？”


  “對，停車場這麽大，喪屍應該比較分散，距離安全門的位置有遠有近，所以如果我們突然製造很大的聲音，他們一起動身趕過來，就會有一個時間差，有的快有的慢，不會一擁而上；然後我們後退，退向樓梯，樓梯狹窄，就更進一步分化了他們，我們同時麵對的喪屍數量就很有限；樓梯光線足，也避免了黑暗中看不清的問題。”


  王大力看看其他三人，“你們覺得怎麽樣？有沒有需要補充的？或者有其他想法也可以提出來。”


  “王哥，你之前在三單元樓道裏設置了很多繩索阻攔喪屍，要不要沿途設置一些？”


  “不可行。”王大力思考過後拒絕了黃雲飛的提議，“你看，喪屍有遠有近有快有慢，如果用攔阻索，最前麵的受到阻攔反倒會和後麵的聚到一起，起不到分流的作用。不過我們可以在最後的位置設置一些，隔著繩子消滅他們。萬一打不過，還能便於逃跑。”


  “大叔，如果沒有沿途的攔阻，喪屍追趕的速度會非常快，能應付得過來嗎？”


  王大力看看黃雲飛，“這就得看咱們倆殺喪屍的速度了，殺的一定要比來的快，讓它們形不成集群。”他帶著三人走到樓梯拐角處，“我站樓梯最上端這塊，直接麵對喪屍；黃雲飛在拐角位置，協助我；你們倆女孩子在上麵，居高臨下騷擾協助；位置有點擠，注意不要誤傷自己人。”


  “戰鬥的地點，選在14樓，一旦不敵可以通過消防連廊撤退，沒問題的話，就按這個計劃執行。”王大力左右看了看，“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


  “開工！”


  ……


  四人直奔14樓，下樓容易上樓難，兩個女孩子體力有限，秦嫣玫的腳更是扭傷了雖然好轉一些但還是不太利索，王大力就背著秦嫣玫上樓，他摘下背包彎腰蹲下，隻需一個眼神都不用說話，秦嫣玫就自動自覺接過背包伏在了他的背上，兩個人的動作無比自然熟練。隨後見崔婷婷才爬到七樓就有點爬不動了，王大力想讓黃雲飛背她，可是崔婷婷死活不同意，隻得作罷。在王大力視線看不到的地方，秦嫣玫紅著臉，閉上雙眼，頭靠在他的後頸，黃雲飛和崔婷婷擠眉弄眼取笑了一路。


  到了14樓，崔婷婷的腿都打顫了，和秦嫣玫原地休息，王大力和黃雲飛取出消防水帶，在樓梯上段密集布置一道攔阻索。


  簡單地吃了一些東西，又做了一些其他準備，王大力起身，叮囑三人站好各自的位置，獨自下樓。


  第一次到達負一層的時候，王大力極其小心謹慎，就連呼吸都要掌握節奏，而這一次，他雖然依舊很謹慎，但緊張情緒隻有一點點，甚至對即將到來的戰鬥充滿了期待，這就是實力提升帶來的自信。


  輕輕推開安全門，仔細打量，停車場裏麵還是寂靜無聲，其實喪屍也是有呼吸的，隻不過他們的呼吸在靜止狀態下極其輕微，隻有發現獵物之後才會突然爆發。


  關上門，王大力掏出一根金屬杆的掃地笤帚，放好備用；又取出一個打火機，點燃。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猛地推開門，把火機丟了進去。


  燃燒的火苗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火光一寸寸照亮了附近的空間，黑暗中一根根立柱、一台台或外觀完好或燒焦的車輛在黑暗中顯現出來，棚頂、牆麵到處都是濃煙熏過的痕跡，車輛的掩映下，有漆黑的身影若隱若現，通風管道發出陣陣尖嘯聲、仿若鬼蜮。


  “啪！”打火機掉落在地，這一刻，地下停車場沸騰了。


  “吼——”無盡的嘶吼聲當即爆發，仿佛獅群在呐喊，腳步聲瞬間湧起，仿佛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又有玻璃破碎聲和混亂撞擊聲連成一片。


  距離王大力最近的一道黑影是在十米遠的柱子旁邊，在打火機未曾落地的時候，它就已經轉身邁步，身後影影綽綽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黑影正在你追我趕。


  王大力一把抄起笤帚塞到下麵門縫裏把門死死卡住，僅僅就是卡門的這一瞬間，黑影就已經撲到了門口，直奔蹲在地下的王大力。


  王大力起身抬腿一腳把喪屍踹的向後退去，轉身就跑。喪屍後退幾步的短短時間內，馬上有另外的兩三隻喪屍超過了他，緊追王大力。


  正常人爬樓梯的最快速度大約是每層兩秒，而王大力爬完一層的速度隻需要一秒多點，兩步上完半層，抓住樓梯白鋼扶手順勢一個轉彎，再兩步又是半層，他一邊跑一邊往下看，隻見下麵的喪屍排成了長長的隊伍爭先恐後的向上衝，視線所及之處就有十幾隻，後麵陸續趕來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準備好，來了，至少有三十隻——”王大力邊跑邊喊，他掌握好速度不能把喪屍落得太遠，落在後麵的喪屍聽見喊聲，追的更緊了。


  黃雲飛三人早就神情緊張的站好位置，從樓下深處爆發出響聲開始，僅僅過了三十秒左右，王大力就出現在十三樓半，他猛地跳起，踩在白鋼扶手上借力，直接越過攔阻索，落在十四樓的地麵。


  王大力抽出鋼管狠狠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來呀！”樓梯扶手發出嗡鳴聲，黃雲飛、秦嫣玫、崔婷婷三人聽到王大力這一嗓子喊聲渾身一震，原本的緊張情緒一掃而空，鬥誌和戰意從內心深處磅礴湧起。


  敬畏生命、不懼死亡，王大力仿佛戰神一般的身影，給了眾人無窮的自信。


  仿佛是回應王大力的喊聲，第一頭喪屍抵達了十三樓半的位置，隻兩個跨步就衝到眾人眼前。


  “給我死！”王大力一棒子砸在喪屍頭頂，當場打的它腦殼碎裂，王大力又是一腳從攔阻索的空隙踢出，喪屍被踹的飛起向後跌落，和後麵的兩隻喪屍滾成一團。


  倒地的兩隻喪屍急速爬起撲向王大力，後麵又出現三隻喪屍越過地上的屍體，緊隨其後。


  “砰！”王大力擊倒一隻喪屍，另一隻喪屍的爪子已經近在咫尺，斜後方一道風聲響起，“砰！”黃雲飛一擊得手，喪屍爪子扒著攔阻索，緩緩倒地。


  後麵的三隻喪屍已經到達近前，王大力和黃雲飛再次各自擊倒一隻，橫下裏伸出一根鋼管捅在第三隻喪屍的頭上，這喪屍被捅的身子一歪，又有一根鋼管猛地砸在它的頭頂，它身體晃了一下未倒，王大力得到喘息之機，一鋼管將他砸翻在地。


  正是崔婷婷和秦嫣玫動手從旁協助。


  仿佛無窮無盡的奔跑聲和嘶吼聲從下方湧來，王大力趁機向下瞄了一眼，樓梯上喪屍已經連成了一片，片刻之後，一連十幾隻喪屍衝上來，王大力和黃雲飛連連揮舞鋼管爆頭，秦嫣玫和崔婷婷對著後麵的喪屍隻要是能夠得著的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通亂戳亂打，這才勉強頂住喪屍的攻勢。


  但是這時一個嚴重的問題出現了，被擊倒的喪屍並不是各個都完全不能動彈，有個別的雖然頭骨碎裂，可是碎的不徹底，還能勉力的向上爬，這種情況下需要補上一擊，更嚴重的問題是樓梯狹窄，十幾隻喪屍的屍體堆疊在樓梯上，更有喪屍的爪子直接就扒在攔阻索或者樓梯圍欄上死死地不撒手往上蹭，屍體越堆越高，後麵的喪屍直接踩踏著前麵喪屍的屍體向上躥。


  “倒油！”隨著王大力一聲大喊，秦嫣玫和崔婷婷抱起身後的一個個豆油桶，油桶的最上部已經被削平，兩女直接就把豆油潑在了樓梯上屍群中間。


  王大力一棒子將半個身子都越過攔阻索的喪屍擊倒，“往下捅！”他又是大吼一聲，秦嫣玫和崔婷婷停止倒油，用鋼管將爬行的、上撲的、滑倒的喪屍盡可能的往下推，個別位置理想的幹脆直接從樓梯側麵捅到縫隙裏摔落下去。


  但是這已經達到了眾人的極限，下麵的喪屍雖然被豆油導致腳底打滑連連摔倒，但是後麵的屍群湧上來推著前麵的喪屍往上擠，屍群越堆越高，最前端的勢頭已經完全高於攔阻索，對王大力和黃雲飛形成了俯視之勢。


  “雲飛，咱倆往下捅！”王大力大喝道，“嫣玫，你倆隻管倒油！”他不再追求擊倒喪屍，而是直接和黃雲飛一起，用鋼管頂住一隻隻喪屍的軀幹部位，用力將其推向樓下。王大力的位置更利於發力，他直接就把喪屍往樓梯縫隙裏推，一隻隻喪屍被他推到樓下，或者砸在樓下的喪屍頭上滾到一片，或者直落兩三層摔下去連連掙紮無法起身。


  喪屍的前衝勢頭得到遏製，黃雲飛抽出手來，將頭部鑽過了攔阻索的爬行喪屍一一打爆，緊張的形勢稍緩。


  可是樓下下一波喪屍混雜了摔落又爬起的喪屍，足有二十幾隻的攻勢已經形成。


  王大力一腳將伸出爪子抓向自己大腿的喪屍踢下去，“再堅持一下，後麵零零散散的沒多少了！”視線所及之處，這一波喪屍後麵的確沒幾隻了，但是實際上究竟還有多少他完全不能確定，不過作為一個領導者，他必須給同伴信心。


  哪怕是欺騙。


  秦嫣玫和崔婷婷已經接近脫力，隻是憑著一口氣在堅持，就連王大力和黃雲飛作為進化者都有些吃不消了，緊張的戰鬥一刻不得停歇，到了最後，眾人隻是機械麻木的揮舞武器將視線所及的喪屍要麽捅落要麽爆頭……


  視野中還在上衝的喪屍漸漸變得稀疏起來，直到最後一刻，王大力一擊將屍堆上方撲下來的喪屍打飛，放眼望去，再無一隻喪屍站立，整個樓梯上喪屍屍體堆得滿滿當當，到處都是抽搐的喪屍四肢。


  “呼——”秦嫣玫和崔婷婷長出一口氣，坐在地上，就連胳膊都在顫抖，無力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