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馬車
“那要送信給他還嗎？”
清妍小力地點點頭，竟然有一種……小媳婦對不起相公的感覺。
安陽樂不情不願地同意：“信你寫可以，但是內容我要看。”
清妍這麽覺得此時的安陽樂像一個需要哄的小孩子一樣，和淩安有一點相像。
不過這個要求很合理，清妍還是不會拒絕的，“那我現在幾就寫，你在旁邊看著？”
安陽樂點點頭，又搖搖頭：“你還是先研究藥方吧，等草藥確定下來再寫信。要不然萬一再缺什麽藥材難道還要再給他寫一封信？”
清妍越發覺得吃醋的安陽樂很可愛，忍不住像是捏淩安一樣捏了一下他的臉。
安陽樂：“……”
又和安陽樂在一起研究了一天的藥方，安陽樂本來醫藥方麵的資質就不錯，隻是救人的實戰經驗少了些，但是這半點不影響兩個人之間的配合，安陽樂在藥理上的知識比清妍要強，清妍卻對草藥的應用嫻熟於心，一時間配合得默契無比。
清妍第二天又被歐陽老將軍叫了去，外公的院子沒見到人，清妍問了屋裏的蝦肉才知道老將軍在射箭場。
“外公外婆出去多久了？”
小丫鬟估摸一下時間：“有兩個時辰了。”
外公老當益壯啊，清妍笑了下轉身準備去找人，良好的聽力讓她聽出身後有人接近的聲音，她以為是外公回來，轉過身就亮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外公你可回來了……”清妍話到一半就眼回去了，以為回來的不是自己的外公，而是一個陌生的男子。
“大哥你怎麽不進去，哎清妍你怎麽來了？”這時候歐陽季跟在男子身後走了進來。
歐陽季喊那人大哥，那男子的身份就昭然若揭，清妍那位十多年沒見的大表哥歐陽釗。
剛開始喊錯人清妍本來有一些尷尬，見歐陽季過來才感覺解放了一點點於是打招呼：“大表哥原來是你回來了，不知何時到的家裏？”
歐陽釗本來是在打量這個許久未謀麵的表妹，但見她舉止間落落大方，絲毫不似尋常閨秀般扭捏做作，頓時對清妍另眼相看，微微點了下頭：“我也是今日才到。”一句話蓋過。
清妍對大表哥這種冰塊似的談話風格還是很了解的倒也不在意，“你們來找外公啊，外公和外婆都去了射箭場，我們去找他們吧。”
歐陽季歐陽釗一起點頭，歐陽釗一馬當先走到前麵，高冷的氣質端的十足，歐陽季和清妍並排，“哎，大哥今天早上才回來的，說是等使臣離京就得去青州上任。”
使臣還有一兩個月離京，這已經是皇恩浩蕩了，按以往的慣例應該是即日上任的。
歐陽釗似乎是生來就不是愛說話的個性，所以一直以來沒有人覺得他不說話有什麽可奇怪的，相反，如果哪天歐陽釗也像歐陽季這般喋喋不休才會讓人瞠目了。
歐陽外公果然在射箭場上，和他一起的還有外婆和舅舅。
清妍剛要跑過去頭頂上就飛過來一個東西，她下意識的去接，發現又是弓和箭。
外公年輕時候不愛射箭，可是年紀大了之後體力和記性都大不如從前了，所以才漸漸愛上射箭這件不是很耗費腦力和體力的運動。清妍雖然小時候離京，但是被外公大人荼毒的時間還是不少的。
所以接過箭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頭頂上找銅錢。
外公不負所望了，直接從管家腰間接下整個錢袋下來，一把揚了出去。
清妍：“……”
歐陽季：“……”
清妍忍不住埋怨地瞪了一眼老管家。
老管家覺得無辜極了，他一個管家身上帶的又不是銀錠子金錠子就帶了幾十個銅錢怎麽還有錯了呢？
年紀越大越愛玩，可是清妍自認為直接還是沒有那麽快的速度把漫天的銅錢都穿起來的，想想眼珠子一轉轉身把歐陽季身上的外袍扒了下來，後者完全沒有準備，很順利地被扒了。
清妍拿起外袍快速地一卷，眾人也不見她如何動作，幾十個銅錢便悉數落到了外袍裏。
歐陽老將軍大笑出聲：“哈哈哈，清妍丫頭，你可是耍賴了，我隻是讓你拿箭接銅錢，可沒叫你拿你二表哥的衣服接。”
清妍一臉不在意，“外公你哪裏說了要拿什麽接了，我才剛來您幾甩了把弓箭給人家，幸好我反應快，要不然早就被你那箭頭射出窟窿了。”
歐陽外公不樂意了：“哎，小丫頭，你三歲開始教你射箭，哪一回不是這規矩，現在才想起來插科耍賴，瞧吧，外公才十年沒教你你就退步成這樣了。”
外婆嗔了外公一眼：“就你刁鑽！那幾十個銅錢神仙也是接不住，還來為難我清妍，真是老糊塗了。”
清妍滿不在意地莞爾：“窮則思變，變則通。外公常年征戰沙場，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嗎？”
歐陽外公一愣，繼而便哈哈大笑起來：“有道理，不愧是我歐陽宇的外孫女，將門虎女啊！”
歐陽季還是那副笑嘻嘻不正經的樣子，倒是歐陽釗多看了清妍幾眼。
清妍和幾個人走回正廳，老將軍說了就閑話才進入正題：“清妍啊，聽說你前陣子去了趟南州？”
清妍點頭：“是，去遊了遊碧崖山，那裏景致如畫。”
歐陽季又開始不正經：“嗬嗬，哪裏是遊景，清妍可是和安陽世子一道去的……啊！”話到一半就憋了回去，因為清妍的小手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她腰間的軟肉上。
歐陽外公和外婆對視一眼，選擇無視掉這句話，他們的外孫女做事還是很有分寸的，他們這些老人還是不要多問為好。
歐陽外公無意多問這事：“我這幾日聽說那裏的寧寄渠最近在修整，皇上沒有明旨下來，戶部也沒有撥款，這事是你做的？“
清妍心裏驚訝於自己外公的敏銳，但表麵還是淡定地回答：“不全是，哪裏的南州都統馮書望之子馮屮雲是安陽的舊交，我們去遊玩時住在他府上，後來聽說寧寄渠淤塞嚴重，那裏又不是很富裕，我就幫忙看了看。”
“馮書望？”歐陽老將軍回憶著道：“那倒是個清官，他的父親馮華也曾經是封疆大吏，祖輩是有餘蔭的。”
“嗯。”清妍讚同道：“馮華老大人隨故去，但是馮大人一家都是中正廉明之才，若非……”清妍很隱晦地頓了頓，聲音也不大：“定然可以成為國之棟梁。”
這下子歐陽老將軍沒話了。
其實歐陽老將軍表麵上看起來再豁達也不過是個忠誠正直的臣子，骨子裏還是不希望清妍和朝廷反目的，可是大家都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寧寄渠哪裏工程浩大，不過你的法子很討巧，也用不上多少銀錢，這下南州明城的百姓該感謝你了。”
清妍見歐陽外公不糾結上一個話題便放下了心，她心知和朝廷終有一日會鬥，所以存了心思想試上一試，外公的反應一個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你和安陽小子定親也有段時間了，有時間叫他來府裏見見外公，清妍的未來夫婿，外公怎麽能不好好甄別一番？”
清妍乖巧地應下了。
“外公，安陽那邊還有事情要忙，清妍便不能多呆了，有時間再來看您吧。”其實清妍還是想回去鑽研一下藥方，時間不等人。
歐陽老將軍眼神深深的看了清妍一眼，清妍想著自己的外公果然是征伐之人，對小風小浪都如此敏銳、
“有事情記得通知外公，還是能幫襯你們一二的。”
“清妍記下了。”
匆匆上了馬車清妍又在思索最後幾味藥材，倒沒心思在意周圍的動靜了，直到車夫：“大小姐，前麵有一輛車過來了，好像是要撞上。”
清妍掀開車簾看了看，其實那輛馬車過來之前是有一個胡同口可以給自己的馬車讓路的，可是那輛馬車在看到了護國公府馬車的標誌之後還是義無反顧的衝過來擋路了，那十有八九就是來找事情的。“直接向前趕，他不停下你也不許停。”她可從來不是良善之人，敵人都找上門來了她還能當縮頭烏龜好脾氣讓人欺負？做夢去吧。
遇見這種事說嚴重點就是拚誰膽子大，清妍帶著的馬夫自然不是一般人，聽了大小姐的吩咐也不管那輛，馬車離得多遠就一往無前地趕了過去，那輛馬車迎麵趕來，眼看著兩輛馬車就要要撞到一起了，關鍵跟頭還是那輛馬車的車夫勒緊了韁繩停了下來。
清妍聽見馬嘶鳴的聲音微微一笑。
就這點膽量還敢上門挑釁，都不夠瞧的呢。
終究是對方沉不住氣，馬車裏傳出一道有些尖銳的女聲：“我家小姐要見洛大小姐，請洛大小姐出來相見。”
說出來的話倒沒有什麽不敬的成分，可是內裏的意味就值得人深究了，清妍也沒有興趣理會那位小姐是誰，翻出夾層裏麵的醫書看了起來。
外麵的車夫見自家小姐不說話也不著急，隻老老實實地坐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