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太子被廢
多福海左手提著衣袖,右手輕輕的磨著墨。
筆尖輕落在紙上。
次日早朝,朝堂上的氣氛十分不同,大臣們都各自紛紛的交頭結耳的議論著什麽。
隨後,大殿上首,走上來了一位內侍,緊接著扯開了嗓子:“升朝,”語聲高揚,洪亮,好似傳到了朝堂外的天際。
語音一結束,盛元帝一身明黃的走了出來。
盛元帝坐在龍椅上,看了一眼多福海。
“臣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頓時朝堂上參拜之聲響了起來。
“眾愛卿平身。”盛元帝抬手擺了擺。
“謝皇上。”
隨後,多福海上前一步,手裏拿著一封明黃的聖旨,慢慢的展開,宣讀了起來:“奉天成運,皇帝昭曰,太子慕陽尋……”聲音平淡,無一絲情感,但所宣讀的內容卻是讓眾人如炸開了鍋一般。
“太子自曆任以來,無所作為,德行有失,對上不無孝義,對下又無仁愛,讓朕與天下百姓無不痛心失望,因此,朕深思,廢去慕陽尋太子一位,另擇良才品貌的皇子,頃此。”
廢太子,這來得這麽突然,更是以這樣莫明其妙的原由。
因此,皇家情,最是薄義,昨日還恩寵萬分,今日已棄之若屐。
廢太子一事,傳得極快,不到一個時辰,已眧告天下,因此東宮裏的慕陽尋當然也在剛宣布不久就知道了。
東宮大廳裏,王源正低著頭立於一旁。
而另一邊,極喚正一字一句的說著朝堂上的消息。
正是廢太子一事。
慕陽尋背對著兩人,手靠在身後,整個人看起來孤單蒼涼,這一道廢太子的旨意,斬斷的不僅有慕陽尋的皇位之路。
也斬斷了一個兒子對父親的敬重。
如今將黎續困住,又將錦華監視,這打的什麽算盤,明眼人一看便知。
嗬,慕陽尋冷冷一笑,眼裏的失望也隻有一瞬間。
“吩咐下去,先轉移目標。”慕陽尋淡淡的開口,其實對於什麽皇位,慕陽尋本就不在意。
而早先,他便已防著盛元帝這一手了。
“是,殿下,那您?”王源有些擔憂的問道。
“先退下吧,明日戍時一刻,在皇宮西南出口增緩,記住,今日定要就母親送到安全之地。”慕陽尋嚴肅的說道,如今,能讓她在意的也隻是錦華與黎續了。
臨城,先離開再說。
“是,”隨後大廳裏又陷入了寂靜,慕陽尋久久站立未動,背影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寞寂寥。
話說另一邊,小竹子急著想見自家少爺,但進宮又無別的辦法,而慕一身為侍衛統領,當然有他的門道。
但如今正處於風口浪尖,慕一的消息,也被慕陽尋給封鎖了。
盛元帝還以為當日苦戰,慕一早已身受重傷,不治身亡了。
因此慕一先讓小竹子聯係慕陽尋在暗的勢力,畢競這些年小竹子與慕陽尋接觸多,想要聯係上,也很是容易。
小竹子也知道,如今也隻有此種辦法。
但卻不想第二日便傳來了太子被廢的消息。
廢太子一事,在臨城可謂是上演得轟轟烈烈。
別院裏,靈堂處,錦華正一個人小心的擦拭著一麵牌位,仔細一瞧,原來正是:“雲翠之靈位,”
錦華一邊擦著,時不時用手揉揉眼睛。此時的錦華,雙眼通紅。
對於外麵的一切事,都不甚在意。
雲翠,對於錦華來說,是朋友,似親人,也是姐妹,這一死,讓錦華差些崩潰。
“雲翠,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二十年前的帳與如今的一起算,今天我陳錦華在此發誓,不誅杜雅雲,誓不罷休。”錦華每一字一句都說得極慢,極沉,更是說得咬牙切齒。
杜雅雲,為什麽我已放下,你卻還不放過。
靈堂裏,除了錦華,連一個下人都沒有,香爐上的香正徐徐燃燒著。
檀香的味道很濃,慢慢的錦華也緩過來了,深深吸了兩口氣。
這時,靈堂的房門被打開了。
一位十七八歲的丫環走了進來,走到錦華身前便躬起身子請安:“夫人吉祥,”
“走來吧!”
“謝夫人。”
“有什麽事麽?”錦華有些奇怪,往日自己在這呆上半天,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今日怎麽?
“夫人,”隨後丫環俯在錦華的耳邊,小聲的說了起來。
越聽錦華越震驚,更多的是不解。
“是殿下吩咐的?”聽後,錦華陷入了沉默,隨後問道。
“回夫人,是的,殿下說了,務必要保證您的安全,現在臨城局勢亂,還望夫人體諒殿下的苦心。”丫環滿臉的嚴肅,此事重大,萬不可出現什麽意外才好。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準備吧,”錦華點點頭。
看著轉身離開的丫環,錦華慢慢陷入了沉思。
慕容斯。
心思還真是惡心,這些天,錦華也從外人口中得知了慕容斯對黎續的用意。
而對於自家兒子,剛開始,錦華還有些反對,但更多的是不自在。
畢竟男男本就有悖常倫。
但,情之所切,又怎麽放得了呢。
不過自己兒子既然已選擇了,當娘的又怎麽能不支持。
這一日,整個臨城都沸騰了。
聖元宮的偏廳,黎續正靠在小榻上小歇著,突然,昨日送信的那宮女又走了進來。
眼睛有些警惕的看著四周。
走到黎續身旁,伸手輕輕搖了搖黎續:“公子,公子,醒醒,醒醒。”
黎續身子一個激靈,猛的睜開眼,看著眼前的人:“是你,”心裏頓時有了希望一般。
“嗯,公子,正是奴婢。”宮女點點頭。
“是慕陽尋有什麽話麽,快說,現在外麵的情形如何了?”黎續有些心急,雖說黎續在聖元宮的行動很自由,但是隻要一準備出大門,立即便被人給擋了回來。
宮女又看了看四周,見無人,才又小聲的說道:“公子,是這樣的,”
宮女一邊說,黎續便點頭,偶爾皺皺眉,偶爾又舒展開來。
“我知道了。”語畢,黎續沉著的點點頭。
“那公子,奴婢先告退了,晚上奴婢再來接應。”宮女又小聲的說道。
“好,還有,謝謝你。”是的,此時黎續是真心的感謝,因為他知道,無論今明日淩晨能不能成,這個宮女,她的生命也隻有短短的幾個時辰了。
心裏微微一酸,就是皇宮,吃人不長骨頭的地方,人命,在這裏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今日殞命,明日便被人忘記。
所以說,皇宮不僅是藏汙納圬的地方,更是由層層白骨堆積而成。
宮女身形一愣,在明白了黎續的意思後,會心一笑,雖然那笑容易還有被掩藏的悲傷。但這一刻,她是真心的,無論明日怎樣,都很值,因為在這一刻,她一個卑微的奴婢,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經過時間的流失,慢慢的隻會變成黃沙。
但此時,她堅持,有一個人,至少記得,自己的價值在哪!
宮裏雙手捂了捂嘴,轉身,眼睛瞬間便落了下來,但卻沒有讓黎續瞧瞧她此刻的淚水。
因為這份感動是發自內的,她想一個人慢慢的體會,明日這時,也許已被棄之荒野,更也許被拋入狼口。
但請允許她有最後的一絲女兒矯情。
“公子,奴婢很榮幸,還有,請公子能記住奴婢的名字,因為那樣奴婢才沒有白活一世,至少還有人知道奴婢。”宮女說出了自己最後的請求。
黎續心一酸:“一定,”
“謝謝……”宮女語氣哽咽說道:“那奴婢下去準備了。”
黎續未有再開口,出神的望著宮女離去的身影。
傍晚,盛元帝又例行公事一般的出現在了偏廳,但被黎續冷嘲熱諷的給氣走了。
快到子時的時候,黎續的心越跳越快,人也急得來回走動,時不時的看看門口的方向。
生怕會有什麽意外。
終於,子時悄無身息的到了。
房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公子,奴婢給您送西瓜來了。”
來人正是宮女。
黎續心猛的一跳,吸了口氣:“進來。”
不多時,宮女便端著一盤切好了的西瓜走了進來。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宮女便又端著果盤走了出來,頭低低的垂著,一路上都未有任何異常。
快到大門口了,宮女將頭更是低了下去,門口正站著一大批守衛,見著是宮女,也未過多的阻止什麽,便放行了。
快要走出大門時,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陣尖銳的聲音:“站住。”
黎續猛的一驚,心咚咚咚的快要破胸而出了。
原來是多福海,對於這此侍衛,黎續還有信心瞞過,但對於多福海,這個大內太監總管。
“你是那個宮的,這麽晚了是幹什麽去了。”多福海尖著嗓子問道,還帶著一股威嚴的壓迫。
平時日,無論何時,黎續見到的多福海都是一臉和藹,而像今日如此嚴肅的還是第一次。
“回總管的話,奴婢是偏殿的,因公子說想吃些西瓜解解暑,奴婢就送了一些給公子。”黎續也夾著嗓子,聽著有些尖,也有些怪意。
“哦,是這樣啊,公子身子可金貴很很,平日裏可要小心的伺候好了,還有替咱家給公子帶幾句話,就說啊,這身體是自個的,以後定要多保重,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夜路難行,你快走吧!”多福海雖然語氣未變,但眼裏明顯多了一絲溫意。
黎續心一鬆,知道自己蒙混過關:“是,公公,奴婢告退。”
隨後轉身,消失有黑幕之中。
多福海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早已消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