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道可道，非常道
“你可以去龍雀郡，到了那裏，沒人敢把你如何！”
陳籠羽突然想到了什麽，吐了吐舌頭：“不過，我這次也是偷偷出來的，如果給父王知道，怕是會狠狠的責罰我。我暫時還不想回去，回去就出不來！”
“說就跟沒說一樣。”
夏元掏出一塊靈髓，用手一揉吞入腹中。
“我天，你在幹嘛，難道你想要爆體而亡嗎？”
陳籠羽驚呆了，還是第一次看到有活人這麽用靈髓！
那些這麽用靈髓的人，都變成了死人。
“爆體而亡？”
夏元看著自己變得通紅的身體，身上的血管都高高凸起，就像是一條條在皮膚下遊走的蛇，十分的恐怖。
“不會的，我還沒活夠！”
夏元拳頭伸了出去，騰空而起向前騰躍，一邊行走一邊修煉碧海青龍拳。
拳勢大開大合，隨著拳速越來越快，身上的潮紅悄然退去，凸起的血管也恢複正常。
陳籠羽跟在夏元身後，剛開始覺得他八成是瘋了，後來就看出一些門道。
夏元不簡單，這套拳法肯定是一套很神奇的功法！
可惜拳法高難，拳速太快，她想學都無從學起。
更何況，這種偷師的事情在浩然大陸是為人所不齒之事！
一路向前，不知不覺之間，天色便暗了下來。
天黑了，肚子咕咕叫。
夏元猛然收勢，深呼吸了一口氣，停止修煉。
“你練的這是什麽拳法？”
陳籠羽眨了眨大眼睛，一副我天真我可愛我好奇的樣子。
“我自己瞎練的拳法，沒有什麽名字。”
夏元隨口應付了一句，四神煉體決這種秘密當然不能告訴別人，他誰都不會告訴！
“不說就算了，小氣鬼！”
陳籠羽做了個可愛的鬼臉，抬頭看看天色：“天都黑了，聽說天黑以後玄風山脈會有很多恐怖的妖獸出來活動，我們兩個不會被妖獸給吃了吧。聽說很多人都是這麽死的！”
夜黑風高，獸吼禽叫。
烏雲遮住了明月，四周一片陰森森。
陳籠羽下意識的靠近夏元，低聲說：“我們要去什麽地方啊？”
“為什麽是我們，而不是我自己？”
夏元知道她害怕了，故意開玩笑：“我習慣一個人趕路，一個人曆練，不想多個累贅。我救過你一次了，難道你還指望我能夠一直都救你？”
若是平常，陳籠羽聽了這話立刻就走人，誰稀罕跟著你！
一準兒就是這話。
但是這會兒，她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還是把那句到了嘴邊的硬話咽回了肚子裏。
相比那點可憐的小自尊，還是生存更加重要一些。
“有句話叫做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既然救了我，就應該負責把我安全帶出這片危險地帶！”
陳籠羽感覺找到了合理的借口，說話都硬氣起來：“哼，就是這麽回事兒，誰讓你救我了，這都是你應盡的職責和義務。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種因得因，種果得果，你救我是因，你要要負責到底就是果。”
“負責到底這種話不好說，很多時候都是女孩子被男人搞大了肚子，才會要求男方這麽做。”
夏元笑眯眯的看著小姑娘：“小郡主，你想讓我負責到底，首先要搞大肚子才行！”
“你，臭流氓！”
陳籠羽臉蛋紅彤彤的，發現他並沒有什麽實際行動，知道他是開玩笑，羞惱的狠狠瞪了兩眼：“討厭，你一直都這麽和女孩子開過分的玩笑啊？”
“我一直都是個傻子，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女孩子，倒是後廚房的大媽沒少接觸。”
夏元看了一眼四周，通過剛才將近兩個時辰的修煉，他已經完全恢複了戰鬥力，而且通過先前的三番折騰，青龍勁又有長進，所以他不用選擇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休息，要選擇一個適合修煉的地方休息。
譬如，此地。
“就在這裏過夜，小郡主嬌貴的很，去那個山洞裏麵。”
夏元指著東邊的一處地方：“我在洞口修煉，若有意外發生，即便不能相救，也能幫你爭取一個離開的機會。其實外麵更安全，因為洞口被堵住就無路可逃，但那是極端情況，你可以做個選擇，洞裏或者洞外！”
陳籠羽糾結了一番，還是選擇了洞裏。
這是女孩子的天性，總是覺得有個遮擋的地方才更安全。
對於習慣了荒野曆練的人來說，一個隨時可以逃走的開放式落腳點，才是最好的宿營地。
夏元當然知道這些，他當年還不是浩然天域乾坤劍尊之前，什麽樣的苦都吃過，自然也懂得各種各樣的生存智慧。
不過眼下並沒有那麽危險，他也有把握發生危險的時候，即便不能消滅隱患，也能夠全身而退！
若非如此，他斷然不會讓陳籠羽住山洞。
山洞裏麵並不幹爽，潮濕陰冷，和陳籠羽的想象完全不同。
她很失望。
夏元歎氣，女孩子就是麻煩。
身形一閃，消失在山洞口，待到陳籠羽的耐心就要用盡，走到洞口那裏準備扯脖子喊的時候，他回來了！
“你幹嘛去了？”陳籠羽蒼白的小臉恢複了血色，她剛剛害怕極了，聲音都有些顫抖。
夏元把一捆枯樹枝扔在山洞裏，拿出火石點著易燃的枯葉，火光照亮了兩張年輕稚嫩的臉龐。
“謝謝。”
篝火不但溫暖了她的身體，更溫暖了她的心。
陳籠羽相信，多年以後，她應該還會記得這樣的一個夜晚，在她就要害怕到崩潰的時候，他點燃了這堆篝火！
夏元救了她的命，但是那段記憶都不會如此刻這般難忘。
他沒說什麽，隻是過了一會兒就把篝火換了個地方，篝火燒過的地方就變得異常幹爽溫暖，足夠嬌小玲瓏的陳籠羽睡個好覺。
拿回來的幹草也烤得更加幹爽鬆軟，隨手鋪成了一張簡單的床鋪。
“你睡吧，我就在洞口那裏。”
夏元淡淡一笑，隨手布置了一個簡單的引風陣法，把篝火帶來的煙霧引到洞外，從口袋裏掏出撿來的石頭又布置了一個簡單的防護陣法，盤膝坐在洞口，開始修煉太元荒古訣。
陳籠羽躺在柔軟的幹草上，幹草散發出淡淡的清香，熱氣透過幹草溫暖著她已經暖和的身體，透過熊熊燃燒的火焰，那個洞口盤坐的小小身影，在她的眼中無比高大！
不知想到了什麽，小姑娘被火烤得紅彤彤的臉蛋上多了一抹羞澀，她趕緊閉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他。
很快，她便沉入了香甜的夢鄉。
太元荒古訣。
太古之元，自有荒神四立，揮戈斬魔，浩蕩乾坤萬載。
荒古之初，大道未立，天道未成，荒神頂天立地自創一道！
太元荒古決，並不是簡單的內功心法，更是一種道。
何為道？
上古道尊老子有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能夠被說出來的道，那都不是永恒之道，就像能夠被表達準確的詞匯，也不是永恒的詞匯。
真正的永恒，就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體悟，每個人都有其表達，而不是一個放在某個框架當中被禁錮的東西！
所以有悟道之說，沒有練道之說，有學道之說，沒有學成之道！
老子還曾言：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同出異名，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關於這段內容，在浩然天域的諸多經壇之上，都有不同的理解和論斷。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解，所以每個人體悟自然也便不同。
夏元的理解是，沒有，是天地之源起，有，是萬物之歸宿。
就像一片落葉長在樹上，那就是一片樹葉，無數的樹葉當中，一片樹葉沒有單獨的意義，也沒有什麽名字。
但是當這片樹葉從樹上掉落，它落在花叢中，便是花肥，落在樹根下，可能就是蘑菇的菌絲，如果落入水中被人撿起擦幹放入書中，就是書簽。
因此，要用一種無界定的眼光去觀察萬事萬物的奧妙，要用一種界定的眼光去將其分類歸屬，這兩種眼光完全不同，卻又出自同一個本源。
這才是無比玄妙之處，也是窺視萬物玄奧的正確方法。
延伸到修煉和求道之中，就是要不存任何偏見的看待任何事物，認真的體悟和修煉，認真的求索和糾正，但是要不斷的進行歸納總結，把錯誤的拋棄掉，把正確的突出放大，隻有這樣堅持下去，才能夠修煉到巔峰，找到自己的道！
夏元以前並沒有認真的掰扯太元荒古訣和老子經義，此刻深究起來，突然覺得豁然開朗，奧妙無窮，體悟之間，渾然不覺時光的流逝，天色已經漸漸走向淩晨。
汪，汪，汪！
突然響起的犬吠聲，驚動了夏元，收功起身，側耳傾聽。
西南方來了一夥人，一共是十三個人，還有九條狗！
他們正在聊天，夾雜著犬吠。
夏元很快就做出了判斷，這是一群來自風雨城的獵妖人。
獵妖人是一種職業，專門去各種妖獸出沒之地，獵取妖獸換取報酬。
在許久之前，獵妖人就是這樣的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