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現世之爭 第八章：小鎮暗戰（中）
一行人沿拖車留下的土痕放輕腳步快速前行著，兩側密集的矮小房屋很快出現了終點，前方的道路變得寬闊起來，從有些坑窪的水泥路麵變成了土路。拖車的車痕變得更加明顯的同時，房屋也變得稀疏起來，透過前方右側低矮平房之間的縫隙隱隱望見不遠處的微弱光亮下，有著兩名持槍叛軍士兵看守著身後的大門，左側依舊是分散隱匿在黑暗中的破舊房屋。
林肯對於類似的潛入作戰頗有心得，他思索了一番得失。先前被殺死的三名叛軍的確負責給難民送飯，從這裏到另一側僅僅不到十五分鍾，一旦其餘的叛軍發現他們沒有回去，肯定會搜尋整個小鎮。與其陷入被動的境地，不如鋌而走險，抓住一個叛軍活口進行審問，總好過他們如同無頭蒼蠅般在小鎮內繼續亂竄。
他將自己的意見說與眾人，希頓是持著反對意見的，這兩名看守可不同於先前送飯的叛軍，他們全副武裝。而且這隻是明麵上的看守力量，也許還有著更多的暗哨，一旦打草驚蛇，隻會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但此刻顯然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希頓終究還是同意了林肯的冒險舉動，繞開土路，借著右方的房屋悄悄朝著叛軍所在的大門摸去。
走在最前的林肯突然停下，有些分神的雨果險些撞在他的背上，也不氣惱。林肯回過頭示意希頓，朝前指了指。
豬圈！
在叛軍右側的道路盡頭，有著一塊空地，再往前便是一長排由幾道簡易籬笆圍起帶著斜頂的豬圈，一旁還有著數棟Z國風格濃鬱的土屋，不多不少，正好五棟。
但當眾人走近第五棟房子，裏麵並沒有燈光和聲響，未上鎖的把手上鏽跡斑斑。沃德推門而入，房子格局極為簡單，一眼就能看完。房內沒有砌牆，一個小窗開在門的側後方，一張桌，一張床，還有一些簡單必備的生活用品，連廚具都沒有，看來房子的主人當初並沒有打算在這裏常住。林肯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抹了抹地上的灰塵。
“這裏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
希頓眉頭深深皺了起來，豬圈旁的第五間房，現在看來顯然不是字麵上的意思，可又會是什麽呢？此刻顯然沒有讓她猜謎的時間了，如果不做些什麽，他們將會困死在謎團中。
他們急需武器。而且不僅僅是武器那麽簡單，他們需要的是7.62口徑的武器。為了混入比托裏斯，希頓隻能選擇相信斯蒂文的線人能夠搞到他們所需的武器，可現在她顯然期望落空了。
“我告訴過你了，不要相信那個線人。”沃德聳了聳肩。
“閉嘴，沃德。”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回去冒險幹掉那兩名守衛。先前走過時，希頓大致掃了一眼，守衛頭頂明晃晃的照明燈顯然不可能讓他們偷偷靠近，那麽，就隻能冒險硬拚了。
一行人又繞回先前的土路上，林肯大搖大擺走了過去，餘下三人隱藏在一旁。林肯很快引起了兩名叛軍的注意。
“來領人？”大門左側的精瘦叛軍冒出一句無厘頭的話來。
領人？聞言他有些疑惑，麵上卻是不動聲色，一言不發的點了點頭。
“這也太頻繁了吧。”右側的叛軍開口道，他麵色有些蠟黃，細細打量了林肯一番，“我怎麽沒見過你？”
“這是首領的意思，開門吧。”精瘦叛軍示意他不要多嘴，平素來領人的都是艾布特的親信，他們沒見過也實屬正常。隨即他回過身去掏出了鑰匙。大門上有著兩把鎖，應當是一人負責一把。
“好吧.……”蠟黃臉叛軍也意識到自己言語不當，打開另一把鎖，“進去左邊房間裏的三個人，如果不滿意，你可以自己挑。”
林肯走上前去，趁著兩名叛軍轉身時突然暴起，一槍托砸在精瘦叛軍的頸椎上，隨後又一拳打暈了蠟黃臉叛軍，二人幾乎沒做出什麽反擊就倒在了地上。完成這一切後，林肯立刻閃到門內角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過了十數秒，這才伸手示意希頓三人過來。
幾人在叛軍身上搜索了一番，除去步槍外還有兩把7.62口徑的TT30/33手槍，雖然是被淘汰的槍械，但在索瑪裏夠用了。在薩麥爾的資助下，叛軍可真是富得流油。好在他們總算有了趁手的武器，隨後希頓和沃德換上了兩名叛軍的服
裝，衣服有些寬大，但勉強合身。希頓示意林肯和沃德守在門口，自己則押著雨果朝裏走去。
這看上去像是某個加工廠或者庫房，混凝土牆將幾間長方形的建築物圍在其中，窗戶開的很高，無法看清裏麵的情況。希頓走到最近的一間建築物，伸手打開漆藍色的鐵門，裏麵傳來一陣騷動，還有著一股衝天的惡臭。不難分辨出那是排泄物的味道。
“FUCK！”希頓低低罵了一聲，揮手想要驅散鼻間的惡臭，卻隻是讓它更加濃鬱起來。她強忍著惡心，和雨果二人將兩扇鐵門完全打開，讓光線充分地照射進去，看清門內的情況後，二人目瞪口呆。
那是一大群穿著袍子的非洲難民，幾乎占據了大半房內的空間，他們如同地老鼠般蜷縮在一起，臉上寫滿了畏懼。希頓走入其中，右側的臭氣讓她本能的皺起了眉，她順著氣味散發的方向望去，門後的一個角落中，放著數個木桶，裏麵裝著的，全都是難民們的排泄物。地上還有著一大灘的水漬，雨果蹲下用手抹了抹，放在鼻間一嗅。
“食物的味道。”
這就是叛軍對待難民的方式？關押在一個廢棄的倉庫內，暗無天日，吃喝拉撒全在其中。要是讓希頓想一個形容詞的話，或許隻有-——豬圈。
等等，豬圈？希頓恍然大悟，她終於明白斯蒂文線人所指的“豬圈”是什麽意思了。畢竟，看看這些難民，他們的處境和豬的生活又有什麽分別？
她掏出小木牌，抬手指向難民的方向，讓得他們一陣騷動。她深深看了一眼難民們，木牌並沒有什麽反應。
她不忍再看，轉過身出門，可走到一半又停頓下來。她所眼見的，這個國家所遭遇的苦難，已經夠多了。可是把這些難民放出去，無疑會破壞他們今晚的計劃，這會將所有人推向一個更危險的境地。她回過身來，又深深看了一眼蜷縮成一團的眾多難民，做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決定。
她將肩上的步槍解了下來，輕輕放在地上，“等你們聽到槍聲，跑。”
難民們依舊沒有對她開口，隻是聚的更密了些，有些騷動起來，隨後希頓不再停留，轉身出門，將漆藍色鐵門掩起。
難民們的騷動更大了些。
……
營區內
艾麗莎頹然坐在床邊，低著頭，不知是在望著黑人少女的屍體，還是滿手的殷紅血跡。
沈天晴靜靜坐在一旁，早在十數分鍾前，她就勸說艾麗莎離開，可後者置若罔聞。她也不可能撇下艾麗莎自己離開。
“你知道嗎，”艾麗莎突然開口，伴著屋內昏黃的燈光，說不出的落魄，“那天，當警察衝進來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看著我的母親。”
沈天晴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門外叛軍漸歇的狂歡聲，讓她坐如針氈。
艾麗莎突然掩麵，掌縫間傳出低低的嗚咽聲。當她再度抬起頭來，掌上的鮮血已是沾滿左臉，配上那道怖人的刀疤，猶如惡魔一般。
她一眼不發的起身，將衣架上尖嘴男子的掛在尖嘴男子褲腰的TT30/33手槍取了下來，看了一眼，嫻熟的退出三發子彈，將魔法子彈裝了進去。
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敲響了，門外傳來一個尖銳的男聲，嘶啞的聲音仿佛一隻被人掐住喉嚨的鴨子。
“埃裏克，埃裏克！我知道你在裏麵，快開門！”
敲門聲一下重過一下，仿佛重錘敲擊在沈天晴的心頭上，她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側過頭看向艾麗莎的方向。一片灰暗的光芒在她轉頭一瞬當空落下，艾麗莎將尖嘴男子的軍服拋了過來。
“換上。”
緊接著她走到屋外，將房門打開一個極小的縫隙，探出頭來。
“裏奧？怎麽是你？”公鴨嗓長得一副凶惡模樣，緊接著他伸手推門要進來，“我找埃裏克有急事。”
“他在，呃，你懂得。”艾麗莎壓低了嗓子，本就沙啞的聲音現在聽不大出女性的特征。
公鴨嗓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猥瑣的笑了笑，道：“我懂的，其實也不是我找埃裏克，是首領找埃裏克，他前兩天送過去的人有點問題。你嗓子怎麽了？”
隨即他又自接自話道：“是了，你那麽頻繁，縱欲過度怎麽可能不上火.……”
艾麗莎煩躁地看著這個喋喋不休的家夥，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槍崩了他的腦袋，看看他是否沒了嘴還能這麽惹人厭煩。終於，公鴨嗓停下了無休無止的廢話。
“告訴埃裏克，讓他快一點。”
“去哪？”
“什麽？哦，我差點忘記了。”公鴨嗓一拍後腦，露出一個尷尬的表情，醜陋無比，“禁區，就在營區出門後左轉，首領還從沒讓別人進去過呢。但是，我可沒什麽興趣，那地方黑漆漆的.……”
“啪”，艾麗莎重重將門關了起來，打斷了公鴨嗓的喋喋不休，那讓她感到惡心。
“真沒禮貌。”公鴨嗓搖了搖頭，“別忘了告訴埃裏克！”
恰好此時沈天晴從房內走出，艾麗莎看到她此時的模樣，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無怪她如此，尖嘴男子足足有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他的暗黃色軍裝穿在前者身上鬆鬆垮垮，長長的褲腿直垂到地上，配上幾乎能將前者整個額頭蓋住的寬大軍帽，看上去就像遊樂園中的小醜一般滑稽。
前者可沒有絲毫玩笑的心思，雖然她知道自己這一身裝扮看上去很是搞笑。她先前隻是一時之意，才跟著艾麗莎魯莽的混進營區，現在冷靜下來，隻感覺一陣陣後怕。她一邊將魔法子彈裝進槍膛內，一邊道：“我剛才看過了，木牌沒有反應。我們該回去會合了。”
就在艾麗莎與公鴨嗓男子交談之際，她拿出木牌觀察了一番。小木牌沒有絲毫反應，可不代表惡靈力量不在營區內。這個法陣是山姆從一本極其古老的魔法書上找到的，它的監測範圍，就連山姆自己都不太清楚。但現在的情況，並不容許她們在營區內搜尋。
“不，我們不回去。”艾麗莎強忍住笑意，搖了搖頭，隨即她在沈天晴怪異的目光中將公鴨嗓所說的話複述了一番。
沈天晴深吸了一口氣，她為艾麗莎的怪誕念頭感到無比驚異，“你瘋了，我們的目標不是艾布特，現在應該回去找希頓他們會合，再做打算。”
“我也沒想對艾布特下手，”艾麗莎搖了搖頭，“但是，我們已經把那兩個家夥幹掉了，如果艾布特見不到他們，等叛軍發現這裏的屍體，我們就……”
“我知道，但是，去見艾布特？這不是個好主意。”沈天晴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她，語言有些激烈，動作幅度之大讓頭上寬大的軍帽整個掉了下來，蓋住了她的眼睛，一股臭味撲鼻而來，她下意識伸手扶正帽子，耳邊傳來艾麗莎竭力壓抑的笑聲。
“我恨這個帽子。你，跟我回去。”沈天晴深吸了一口氣來掩飾尷尬，口氣有些強硬起來。
“不，來不及了。”門外再次傳來公鴨嗓的催促，艾麗莎沒有回應，“我隻是去看看，敷衍一下艾布特，你和我一起嗎？”
沈天晴雙手捂臉，從指縫間擠出一個語調怪異的“嗯”，這就算是同意了。她完全沒有要去的意思，甚至連想都不曾想過，可如果不和艾麗莎一起行動，她恐怕不出幾分鍾就會變成地上一具冰冷的屍體吧。
也許真該試著阻止艾麗莎潛入營區的，她暗暗想著，隻感覺自己在艾麗莎的影響下，也漸漸到了瘋狂的邊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