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頹勢
棲雨樓樓中公子特別設立了一處閣樓，名喚南煙閣。
樓閣共分三層，第一層陳放這那些棲雨樓中英豪生前的兵刃名器，第二層陳放的竟是一些書籍卷冊，這些書籍不是什麽大家書法，也非功法典籍，而是一樁樁一件件舊事。
閣樓第三層燈火通明，這些隨風搖曳的燈火即是對亡者的緬懷也是對亡者的不舍。
公子站在燈火中良久，其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眼前不遠處不曾移開，公子眼前放置著近百牌位。
“先考陳公蕭昀府君之靈位”
公子望著蕭昀靈位，露出一抹笑意道
“父親，你給我積攢的那點家業讓我這個不孝子給敗完了，你若是泉下有知會不會責怪於我…”。
公子自顧自說了許久，這幾日蕭瑾瑜心中感慨頗多，先是父親離世，三載之後，便是青陽兩位師叔以及師父李牧之、兄弟吳昊然相繼離世，這戰事遠未結束，不知還有多少人要死去，每每思及此處，蕭瑾瑜總是忍不住頭疼一番，其再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人，哪怕是一兵一卒。
“在想什麽，原本就是一番祭奠，你卻是站在這裏足足幾個時辰”
顧檀薇的身影出現在蕭瑾瑜身後。
蕭瑾瑜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側的顧檀薇道
“這江湖實在是太過殘酷了，短短一日又是上萬人離世，人命當真是如草芥一般，而且隻是因為一方想殺我和一方想護著護我，我的命未免太精貴了一些”。
蕭瑾瑜麵露自嘲，眉宇裏皆是苦楚和痛苦，因為一人而造就萬人的死去的慘烈，這份壓力和殺戮壓的蕭瑾瑜有些喘不過氣來。
顧檀薇望著樓主和老劍聖的牌位緩緩道
“阿瑜，有些人生來就是要肩負無盡的殺戮，他們或許本不願卷入殺戮之中，但命運如此，沒得選，唯有背負這累累血腥一路走下去才行”。
蕭瑾瑜眼眸中盡是暗淡
“為什麽是我，這世間可以有王瑾瑜，張瑾瑜，為什麽背負這些累累血債的人會是我蕭瑾瑜”。
顧檀薇歎息一聲，蕭瑾瑜的問題她不知作何回答，唯有沉默。
良久，蕭瑾瑜才開口道
“檀薇，我厭倦了這一切的殺戮，我如今都不敢閉上雙眼隻要閉上雙眼，滿眼都是那些死去之人，他們滿身血腥，眼眸中皆是絕望，他們向我伸著手，口中一遍遍的問著我為何，為何非要掀起這場殺戮，他們明明有著大好的年華，他們有家人，有至親，有兄弟，也有所愛之人，而如今一場殺戮卻是讓他們天人永隔，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顧檀薇走到公子麵前，其仰著頭，一雙眸子盯著公子那對丹鳳眸子
“蕭瑾瑜，你看著我”。
公子緩緩低頭看了一眼顧檀薇，其目光閃爍，不敢和顧檀薇對視許久。
“蕭瑾瑜，曾經的你不是這樣的”。
蕭瑾瑜自嘲一聲
“曾經的我鐵石心腸，雙手占滿血腥也不曾有分毫動容麽？”。
顧檀薇道
“蕭瑾瑜，曾經的不是這般懦弱之人，你瞧瞧你如今成了什麽樣子，怯懦，不敢麵對眼前的一切，怎麽你是怕了南宮羽麽？你忘了，這一切都是拜南宮羽所賜麽？若是沒有南宮羽，樓主會離世麽？沒有南宮羽這場殺戮之戰會展開麽？沒有南宮羽，師父和吳昊然都會好好留在你身邊”。
公子腳下後退了幾步
“我從未怕過南宮羽”。
顧檀薇一把扯住公子衣袖道
“不，你怕了，你如今都沒有任何勇氣去麵對南宮羽，你是在逃離，南宮羽對你來說就是夢魘，他奪去了你身邊所愛之人，你的父親，還是師父，視如手足的吳昊然，你說著這般畏手畏腳，將來你會失去的更多，趙鐸大哥，孫靖遠，阿元，青雀，還有我”。
蕭瑾瑜眼中的暗淡閃爍出一絲光芒。
顧檀薇是蕭瑾瑜的逆鱗，龍有逆鱗觸及必怒。
顧檀薇繼續道
“蕭瑾瑜，你可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要拚盡全力保護你麽？樓主和師父尚且不論，他們一個是你父親、一個是你師父，他們保護你是出自父親對子女的愛，但是你可曾想過，王梓亦前輩、徐頡前輩、蘇清影前輩他們為何要舍身護你，還有那逝去的五千玄甲軍，他們為何要誓死追隨於你”。
顧檀薇望著蕭瑾瑜眼中越發明亮的光芒繼續道
“隻是他們堅信你是他們心中的希望，隻要你還在這個世間便不會遭受南宮羽的荼毒，所以他們用自己的血肉為你築起一條前進的坦途，為你遮蔽前路的荊棘，所以，蕭瑾瑜你若是仍舊這般畏首畏尾，你當真是辜負了他們守護你的心，蕭瑾瑜，為了那些死去的英靈，也為了活著的各位，你要振作起來，唯有你能夠帶給他們希望”。
蕭瑾瑜丹鳳眸子中光芒越發明亮，其抬頭望著顧檀薇，其嘴角上揚，露出明媚笑容，如春日般和煦溫暖，宛若當年那個自信少年。
蕭瑾瑜伸出雙手，一把摟住顧檀薇，溫柔道
“檀薇，謝謝你，我蕭瑾瑜立誓，必然要將南宮羽那廝斬於劍下，以他之血告慰那些逝去的英靈，我不會再動搖了，我蕭瑾瑜要還這世間一個太平”。
蕭瑾瑜伸手挽住顧檀薇的小手，其走出南煙閣，南煙閣外站著眾人。
蕭瑾瑜環視一番眾人，露出自信笑容
“諸位，他南宮羽也是人，就算是他南宮羽證道飛升又如何，是仙又如何，我蕭瑾瑜仍要讓其血債血嚐”。
樓中眾人望著這位重新恢複自信的公子均是露出笑意，這些時日棲雨樓連番受挫，樓中眾人早已是士氣大跌，蕭瑾瑜更是沉淪數日，樓中儼然一番頹勢，如今這蕭瑾瑜又重新露出崢嶸，眾人瞧著蕭瑾瑜這副模樣，又重新有了底氣。
樓中眾人一掃先前頹勢，眾人臉上重新露出了笑意，蕭瑾瑜如今便是棲雨樓的圖騰，隻要圖騰不倒，棲雨樓的心氣便是還在，人活著又是就是憑著一口氣，胸中有那口氣，便能創造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