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錯過（4）
不好？
寧化還沒弄清楚他這句話的意思，卻覺得眼前一閃，身子一輕，卻是被墨染空打橫抱了起來，他看著她冷聲道：“治好就是。”
治好就是？
寧歡現在連同他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難道這傷病是說好就能好的？
雖然寧歡也想快點好，也好早點同第五姬離開，可剛才在第五姬走後，經過一番查驗，她卻知道，自己的傷可沒那麽容易好。最起碼受傷的手腕和肩膀上的傷口就不是那麽容易痊愈的。
不過，等她查驗了腳上的傷後，卻總算是稍微鬆了口氣，因為她的腳很大可能隻是扭了，沒有傷到骨頭，雖然看起來很嚴重，可若是調理個幾日，走路應該不是問題。
要逃跑，腳是最重要的，若是腳傷好了，比肩膀和手腕上的傷有用多了。
隻是，她心中正憤憤，卻聽墨染空突然又道：“魃母那裏有招魂幡，倒是可以把魂魄找回來。”
寧歡愣了愣，過了好久才意識到墨染空在說什麽，他這是告訴她，即便她死了也不用怕嗎？
還招魂幡！
若真要變成屍鬼，就算有招魂幡又有什麽用，老軍頭說，屍鬼的魂魄早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連輪回都進不了，還招魂，這個墨染空，他是故意氣她嗎？
寧歡閉上了嘴，決定再也不同他討論生死的問題了。因為在他們眼中，對生死的理解根本就南轅北轍。跟他討論這個不就是自己找氣受嗎？況且，就算她吵贏他又能怎樣？她又打不過他，他若是一怒之下將她給殺了，找閻王爺都沒法說理。
不過，寧歡的嘴剛剛閉了一會兒，卻不得不重新張開，讓墨染空停下來。
原來，墨染空竟然抱著她再次往雙河鎮的方向行去，看起來是要去那裏給她治傷。隻是，他帶走了寧歡，卻把大白二白給丟下了，兩個小家夥都是小短腿，根本就追不上他，隻能在他們身後邊吱吱叫著邊不停的蹦著。
寧歡可舍不得它們，連忙大喊道：“主君，還有大白二白呢……”
墨染空低頭看了她一眼，沒理會，繼續往前。
這會兒寧歡心急如焚，隻想著讓墨染空快點停下來，隻得再次焦急的喊道：“老大，等等，再等等，大白二白還沒跟上呢！”
墨染空的眉頭這才鬆了鬆，然後撇嘴說了句：“麻煩。”
然後隻見他手指一彈，一個渾身烏黑、脖子長長的鳥兒撲棱著翅膀出現在半空，然後他輕喚了聲“阿鬼”，卻見這隻一臂長的鳥兒突然顫了顫，眨眼間便變成了一隻九個腦袋的怪物，正是鬼車。
這次，寧歡可算是開了眼界，目瞪口呆的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鬼車，張著嘴，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隨著她眼前又是一晃，她同大白二白全都上了鬼車的後背。然後墨染空讓她半靠在自己身上，沉吟了一下對鬼車說道：“阿鬼，還是先去土木堡吧，那裏比較大！”
“嗷”的尖嘯一聲，鬼車忽扇著自己的大翅膀瞬間升到了空中，然後辨了辨方向，便往土木堡的方向去了。
寧歡回頭看看雙河鎮的方向，心中暗驚……這是不等白厲了嗎？墨染空就這麽將白厲丟下不管了？
可她剛想開口問他，轉念又一想，白厲若是不跟來似乎更好，最起碼，還能少一雙眼睛盯著她，讓她的逃跑也容易點。
當即她閉了嘴，不再吱聲了，而是開始閉目養神，而不一會兒，她隻覺得昏昏沉沉的，卻是就這麽睡著了……
……
華采塵跟著司徒清進了雙河鎮後，便直奔寧歡他們所住的客棧而去，因為越是離得近，不但屍鬼的味道越來越濃，他們甚至還看到了從客棧方向傳來的火光。
等他們趕到客棧之後，客棧已經成了一片火海，隻有向華愣愣的站在客棧門口，一動不動的。
看到他的樣子，華采塵同司徒清嚇了一跳，生怕他出了什麽事，華采塵急忙衝了過去：“師兄，你沒事吧？”
聽到他們的聲音，向華木木的轉回了腦袋，不過，過了好一會兒似乎才終於醒過神來，隨即他臉色一黑，低聲道：“這客棧中果然有屍鬼，不但有屍鬼，還有……”
“還有什麽？”司徒清眼神微閃，“可是……可是有鬼魃？”
向華愣了一下：“師叔早就知道了？”
司徒清瞥了旁邊的華采塵一眼，點了點頭：“這城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我猜，應該不可能隻有幾個屍鬼。”
向華聽了，臉色這才緩和了些，然後點點頭：“我看到了，他穿著一身玄衣，然後……然後……他的臉色很白……還有就是，他的額間有一顆紅痣……”
想到那人到了他麵前，竟然還對他笑了笑，他心中就隱隱發寒。而剛剛當看到他額間那點紅痣後，他雖然腦中一直有個聲音讓他衝上去，可最終他的手腳就像是灌了鉛，一動都不能動了，這讓他心中莫名的便有一股鬱火。
這股鬱火在看到司徒清旁邊的華采塵後，更是上不去下不來的，雖然華采塵一臉淡淡，此時正認真的聽他講話，但後麵的話，他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小師弟同墨染空都交手，那是他親眼見過的，雖然他晚到一步，可還是看到小師弟就那麽義無反顧的追了上去，可怎麽到了他這裏，他不要說同他較量，就連動都動不了呢。
不過，他的話雖然隻說了一半，司徒清卻還是鬆了一口氣：“額間的紅痣？難道是墨染空？你沒有事就是萬幸，日後切不可再莽撞了！看來這火就是他放的？咱們還是先救火吧！”
司徒清不再發問，向華也正好不用說了，他臉頰紅了紅，然後點點頭：“師叔說的對，咱們應該先把火撲滅，看看裏麵有沒有幸存的鬼魃，好好審問一番才是。”
司徒清笑了笑，卻沒有接話，他的意思其實是要救人，審問什麽的倒沒有多想，既然這火是墨染空放的，隻怕屍鬼應該也差不多都燒成灰燼了。而且，即便是還有屍鬼留下來，也是問不出什麽的，畢竟，那些都已經是死人了。
這個時候，天色雖然還黑著，可是離天亮也不遠了，也陸續有人偷偷的從周圍的小巷中冒出頭來，想要查看情況。
由此可見，應該有很多人都聽到了這客棧裏的動靜，但是敢出來的卻沒有幾個。如今他們敢冒頭大概也是這些人聽到了司徒清他們的對話，發覺他們不是普通的算命先生，又怕火勢蔓延開來會燒了自己的屋子，所以才出現的。
對於他們的所做作為，司徒清十分的理解，這種亂世，能自保就不錯了，難為他們還肯出來看看情況，不然的話，這火還真不好被撲滅。
不過，司徒清剛要招呼這些前來查看情況的人們救火，卻見華采塵眉毛一皺，突然向對麵的街道衝去，嘴中則說道：“師叔，我去去就來！”
說著，他身影一閃，便已經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看到華采塵就這麽衝了出去，司徒清吃了一驚，可他速度太快，等他發現的時候，即便想攔也攔不住了，而這個時候，看到華采塵就這麽衝了出去，向華也不甘示弱的說了句“我也去看看”，說著，竟然也要跟過去。
不過這次，司徒清卻急忙將他給攔住了，低聲道：“采塵有分寸，他自會回來同咱們匯合的，你還是先同我救火吧。”
被司徒清攔住，向華愣了愣，隨即笑了兩聲，但還是停下了：“師叔說的對，采塵向來是我們師兄弟中最聰慧的一個，也自然是值得信任的。在師父眼裏，隻怕連師叔也比不上他。我聽說，若不是他自小就訂了娃娃親，不好悔親，隻怕早就被作為咱們宇清山的繼任人了，我又怎麽同他相比……”
聽到向華竟然說起這些，司徒清臉色一沉：“向華，你是師兄，更要懂得謙恭禮讓，不妄聽、不妄言的道理，別再胡言亂語了，還是快點隨我救人吧。”
被司徒清嗬斥之後，向華撇撇嘴，終於不再說什麽了，一轉身，張羅著周圍的人們去救火了。
可看著他的背影，司徒清卻暗暗皺眉，這個向華在想什麽，他又何嚐不知，隻是，人的天份根本強求不得，更是最沒法子爭的。
而且……
他又看了看華采塵離開的方向，眼睛微眯——就算成親了，還能休棄和離呢，隻不過是訂婚，誰說悔不得，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從未謀麵，甚至連死活男女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神情微頓，司徒清意識到自己似乎也想多了，連忙收斂了心神，急忙招呼人們救起火來……
華采塵相信自己猜得沒錯，他剛才感受到的就是鬼魃的氣息，而且，這種氣息介於鬼魃同屍鬼之間，同墨染空的還不是很一樣，說通俗點就是……這人的本事，應該比墨染空小得多。
他不是莽撞的人，正因為他同墨染空交過手，所以這次他才會追出來。最起碼，他就算是最後打不贏，卻也不見得會輸。
隻是，等他循著那股氣息追了一陣子之後，卻發現那人似乎在同他兜圈子，竟是帶著他繞著雙河鎮轉了好大一圈，直到最後，才出了雙河鎮。可是，剛出了雙河鎮，他卻再也尋不到那人的氣息了，相反的，那股他在進城之前聞到的九命草的味道反而越來越濃了。
於是，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循著這股味道，華采塵到了燃著九命草的地方，卻看到了一地的馬車碎片，以及已經燃盡的九命草。他這個時候這才知道，自己之前沒有聞錯，果然有人在這裏點燃了九命草驅趕屍鬼攻擊普通人。
可是，就算這點燃了的九命草是被風往城裏吹的，可這也太遠了些，根本不可能同鎮子裏的屍鬼扯上關係，所以，他越想越覺得蹊蹺。
緊接著，他又仔細查了查那輛被撞碎的馬車，結果發現周圍除了散落了一些衣物外，餘的什麽都沒有，更不要說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了。
事已至此，他自然無法再追查下去，再加上心中掛念師叔和師兄，便打算返回雙河鎮。不過，他剛要走，卻聽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他連忙轉回身去，然後，他將幻塵從劍鞘中抽出來一半，對著一棵大樹低聲喝道：“什麽人，出來！”
他的聲音剛剛響起，便聽到一個清悅的聲音從大樹後響起：“閣下就是華采塵，華師吧，你師叔司徒清呢，他不是同你一起來了嗎？怎麽現在不見了？”
華采塵臉色一沉，手中的幻塵攥的更緊：“你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