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獨自前行(2)
早上的時候,看著睡眼惺忪的華采塵和一旁空空蕩蕩的床鋪,向華一臉的幸災樂禍,司徒清卻是滿臉的無可奈何。等華采塵穿好衣服後,他對他招了招手:“采塵,你隨我來。”
華采塵什麽都沒說,一言不發的跟了上去,不過到了門口的時候,卻見向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關切的說道:“師弟,師叔說什麽你就聽著,千萬別回嘴,這次,的確是你疏忽了。”
華采塵對向華笑了笑,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跟著司徒清去了道觀裏的一間幽靜的禪室。
一進了門,坐在在正中的石床上,司徒清皺著眉看向華采塵:“采塵,你說說吧,為何要放那個寧歡離開。”
這個時候,華采塵眼中的惺忪早就煙消雲散,他對司徒清笑了笑:“師叔,留著她隻怕會更麻煩,所以師侄就私自做主將她給放了。”
“更麻煩?”司徒清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額心,“何以見得?你要知道,第五小姐直到現在都沒醒,這就同那個姓寧的小子說的不一樣,而且我已經給第五大人飛鴿傳書過去了,萬一他回了信,同那小子說的不一樣,咱們又把罪魁禍首給放了,那豈不是會惹惱他?”
聽司徒清說完,華采塵想了想,緩緩地道:“師叔,我隻是覺得,這件事情同寧兄弟無關,若是將她交給第五大人,那就太不公平了。咱們宇清山雖說將肅清鬼魃作為第一要務,可是咱們肅清鬼魃的目的,不就是讓世間百姓安居樂業,好好的活著嗎?我們若是將寧兄弟交給第五大人,不管她說的話是真是假,她一定會被第五大人殺了,那同將她交給鬼魃又有什麽區別?又同我們殺了她有什麽區別?因為你我都知道,這件事情的確是同她無關的呀!”
雖然心中知道華采塵說得有理,可是在朝堂久了,司徒清看慣了裏麵的爾虞我詐,卻不敢認同他的話,隻得道:“你說的的確有些道理,隻是眼下怎麽辦,若是等第五家的人來了,第五小姐還沒醒,隻怕咱們同他們的梁子就結下了,咱們宇清山再想從第五家借兵剿滅鬼魃,可就不容易了。”
關於這一點,華采塵早就想好了,於是他笑了笑:“對不起,師侄讓師叔為難了,不過師侄還是相信寧兄弟的話,既然如此,等一會兒就讓師侄試試吧,看能不能喚醒第五小姐。”
“你?”看到華采塵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司徒清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早飯過後,華采塵一個人進了第五姬的臥房,他先是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看著第五姬的臉,緩緩地說道:“第五小姐,寧兄弟已經走了。”
他的話音剛落,卻見第五姬的睫毛動了動,而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則更加蒼白了。
看到她的樣子,華采塵的心先鬆了一半,然後他又道:“寧兄弟走的時候,並沒有對我們說要去哪裏,第五小姐可知道她去哪裏了?你若是知道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們,好讓我們把她追回來。她是騎馬走的,若是再晚點的話,隻怕就追不到了。”
他這句話說完,第五姬的睫毛又動了動,但是眼睛仍舊沒有睜開。
華采塵皺了皺眉,故意道:“怎麽辦呢,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看來天大地大,以後我是再也見不到她了。她性子直爽,同我很投緣,真希望有朝一日能同她繼續把酒言歡,我想,第五小姐也是這麽想的吧。”
這次,第五姬的表情卻沒有半點變化,反而是臉色顯得更有些灰敗了,華采塵一看不好,連忙又道:“不過,我想,寧兄弟既然不想做肉人,那她肯定是不會去鬼魃所在的地方,而第五大人又在整個大夏通緝她,說她是江洋大盜,想必她在大夏也呆不下去了吧。剛剛師叔追出門去,說是馬蹄印往南去了,我想,她大概也隻能往南方走了吧。那裏是妖族的底盤,希望日後她在那裏也能過得不錯……”
華采塵就像是自言自語般,在第五姬的床前說了一番自己的推測,隔了一會兒,他又看第五姬的臉色,發現已經比剛才好了很多,於是他這才道:“我師叔已經給第五大人飛鴿傳書了,想必用不了幾日第五家就會派人來了,到時有了家人的照顧,第五小姐應該很快就好起來吧。聽寧兄弟說,第五小姐的心疾是天生的,大概也隻有他們能將你救醒吧……”
隻是,華采塵這句話還沒說完,卻見第五姬突然緩緩睜開了雙眼,她的眸子轉向華采塵,麵無表情地問道:“第五家的人,什麽時候能到?”
雖然她表情淡漠,聲音也很虛弱,可看到她睜開了眼,華采塵便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連忙道:“昨日傳書,子時應該就能收到了,算算路程,若是第五家的馬腳程快的話,最快應該五日左右就該到了。不過也不排除沿途會有些第五家的族人管事得了消息前來探望小姐,我想,最多不過三日,應該就有人到達此地了。”
“三日?”第五姬皺了皺眉,冷笑一聲。
說著,她強撐著坐了起來,然後掃了眼華采塵:“勞煩華師幫我拿些白粥來,我有些餓了。”
“好,廚房早就溫著了,我這就讓他們端來。”華采塵微微一笑,立即起身離開了。
出了屋子,司徒清和向華已經在走廊上等了有一會兒了,看到他司徒清急忙迎上來:“可是醒了?”
華采塵點點頭:“要喝白粥。”
司徒清的臉上立即露出一絲喜色,急忙轉頭對向華道:“你快去端來。”
“我?”向華一怔,但還是馬上轉身去了廚房,端粥去了。
而這個時候,司徒清仔細看了華采塵一番,點頭道:“師兄沒看錯,你果然聰敏過人,是咱們宇清山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
華采塵對他笑了笑:“師叔謬讚了,師侄隻是聽從師父和師叔的吩咐罷了。”
司徒清搖了搖頭:“我想有些話你師父一定已經問過了你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給他答複。”
他的話讓華采塵神情一肅,他沉吟了一下,低聲道:“那件事情,師侄還是覺得等等的好,畢竟,師侄如今術法低微,現在提這些隻怕是為時尚早。”
“不早了。”司徒清深深地歎了口氣,“我同你師父都老了,而且,若是你應了下來,便可以早些習先天功,我們也可以早一日放心了。”
華采塵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可他剛要說什麽,卻聽司徒清又道:“我知道你怎麽想的,可是要先找到那家人?不過,如今已經過了十八年,又是在這種世道,他們隻怕已經是凶多吉少,我勸你還是及早放下,給你師父一個答複吧!”
這個時候,華采塵也不再敷衍了,沉吟了一下:“師叔說的沒錯,其實我也覺得希望渺茫,可我總要完成家母的心願才行,不然的話,又怎麽能為人子?”
司徒清點點頭,不再提這件事情,但緊接著他話鋒又一轉,低聲道:“不過,雖然我同你師父都認可你,但有一點我還是要提醒你,有些事,咱們再不願意做也要做,有些人咱們再不願意打交道,也要打。上次你去流沙城探查情況暫且不提,而這次你捫心自問,你放走那個寧歡,真的隻是覺得她在這裏會更麻煩嗎?她的事情我也聽過,是從流沙城逃出來的,你可是對那件事還心中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