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聞人斬的禮物(4)
隨著鬼車越飛越快,越飛越高,寧歡單是抓著墨染空的胳膊已經不足以控製自己不被甩下去了。更何況,兩隻手的力氣再大,也有力竭的時候,又是在這麽快的速度下。
因此,漸漸地,寧歡越來越掛不住了,不得已之下,她隻得在鬼車一個急拐彎的時候,奮力將自己的雙腿給收回來,然後牢牢地盤在墨染空的腰上,而借著腿的力道,她的手也立即從墨染空的胳膊上移到了他的脖子上,卻是用雙手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直到這會兒,寧歡才覺得有了幾分安全感。
可是,就算這會兒能呆住,過一會兒鬼車再飛快點的話可就不見得還能呆住了,於是寧歡哭喪著臉看著墨染空:“老大,我知道錯了,你就饒了我吧,不然的話,我真從這半空中摔下去了,你就算想接我,也接不住了吧!”
“你知道錯了?”墨染空冷哼一聲,可仍舊麵沉似水,“你錯在何處?你不怕被我害死了?”
“不怕了不怕了!”寧歡的腦袋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這會兒,隻要墨染空不讓她掉下去摔成爛泥,他讓她做什麽都願意。
“好!”可隨著她這句話話音剛落,卻見墨染空臉色一寒,“這可是你親口說的!”
“啊……”
寧歡愣了愣,可在下一刻,卻覺得一雙大手按住了她的後腦勺,然後一個冷冰冰的唇壓在了她的唇上……
寧歡知道糟了,這是又要被吸了,下意識的就想推開墨染空,可是,她的手剛剛使了些力氣,卻見墨染空迅速離開了她,然後他看著冷笑:“果然,你還是更喜歡被摔死……”
說著,卻見他鬆開了環著寧歡後頸的胳膊,於是眨眼間,寧歡再次失去了依仗,身子向後一仰,整個人又差點在空中飄了起來,若不是她那對仍舊環著墨染空腰間的雙腿,隻怕立即就會被甩下去。
幸虧寧歡是在軍隊中練過的,身體在閃了一下之後,便又重新收了回來,胳膊也再次緊緊環住墨染空的脖子,可此時,墨染空似乎真的不管她死活了,隻是冷冷的看著她,就任憑她像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仍舊是半點援手都不肯施。
看到他的樣子,寧歡大怒,盯著他的眼睛大聲喊道:“墨染空,你這個混蛋,真想摔死老子嗎?老子要是被摔死了,化成厲鬼也要日日纏著你!”
可是,她的威脅半點用處都沒有,反而是墨染空的嘴角向上翹了翹,淡淡的對她說了句:“歡迎!”
歡迎?歡迎個大頭鬼呀!
寧歡被墨染空這句話差點噎的吐血……她怎麽就忘了,此人本就是鬼魃,根本就不是人,又怎麽會怕惡鬼纏身?
而她說了這番話後,墨染空突然出手,隨便在她腰間的什麽地方捅了捅,她隻覺得自己的雙腿一麻,竟然一下子脫了力,緊接著,她的腿竟然要命的鬆開了墨染空的腰,她也再次從一隻“八爪魚”,變成了一麵隨時都有可能被吹走的“破旗子”。
喵的,她現在算明白了,墨染空這是要同她較勁到底了,而且顯然,他也不在乎自己會不會被摔成肉餅。也對,一個不能讓他吸陽氣的肉人,同死人又有什麽區別?
於是,她隻能將墨染空的脖子抱得更緊,而話音中已經帶哭腔了:“老大,你真舍得讓我就這麽摔死?我死了,可就沒人給你做紅燒豆腐,也沒人能陪你喝燒臘子了呀!”
“是嗎?”她不說這個還好,她一說起這個,一股寒氣卻立即將她全身上下籠了個嚴嚴實實,墨染空嘴角微微向上翹了翹,“是絳雪樓的紅燒豆腐和燒臘子?”
寧歡一聽,知道壞了,自己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呢?那對他們來說,可是最不堪的一夜呀。
可她正想著再說些什麽話將這句話圓回來的時候,突然鬼車一陣顛簸,一股強風突然吹進飛輦中,寧歡整個人都被吹成了一條直線,眼看著自己的手就要被這股強風的力道吹得鬆開了。
好在,這強風在吹過之後就消失了,寧歡終於沒有鬆開手,她也保住了自己的小命,可這也讓她更緊的抱住了墨染空的脖子。
這次她是真的哭了:“老大,我知道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我看你還是不知道?”墨染空根本就不買帳,聽到寧歡的話,非但不拉住她,反而開始掰寧歡環著他脖子的右手的手指。
這把寧歡嚇得魂兒都差點飛了,當即用盡全身力氣勒住墨染空,隨即她驚慌失措的大聲喊道:“老大,這次是真的知道了……”
話音剛落,卻見她突然將自己的唇使勁湊到了墨染空的唇邊,然後大力的壓了下去。
寧歡這會兒是真的慌了,以至於慌亂間她用力太大,甚至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隻是,嘴唇上的刺痛又怎麽比得上她此時的恐懼,這要是墨染空真的鬆了手,她就隻有死路一條了,這會兒她的求生意誌戰勝了一切,不過是流點血又怕什麽?
隻是,同上次她想要救醒墨染空一樣,向來都是墨染空吸她的陽氣,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送陽氣給他。
可壓了就是壓了,再怎樣也算是她的一個態度不是,這個墨君不就是惱了她之前逃跑,才會用這種方法懲罰她的嗎?她都這麽主動了,難道他還不能消氣嗎?
不過,她的唇雖然壓上去了,墨染空的唇卻仍舊冷冰冰的,竟然半點反應都沒有,無奈之下,她隻得膽戰心驚的暫時離開,然後看著他哭喪著臉:“老大,難道這樣還不行嗎……”
她的話還沒說完,卻突然感到一股力道再次按在了她的後頸上,卻是墨染空終於主動向她靠近,不但如此,這次不僅僅是她的脖頸,甚至她的腰也被墨染空牢牢的箍住了。
他的手像鐵鉗一般,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也因此,兩人之間已沒有了半點縫隙,全都緊緊的貼在一起。
而之後,隨著那股熟悉的熱流從她的胸口緩緩升起,寧歡終於鬆了一口氣,不過這次,這股熱流不僅僅是從她的口中湧出,竟然還從她的胸口湧向了她的全身,那種感覺,仿佛不是墨染空吸她的陽氣,根本是她吸了他的一般。
這是寧歡從來沒有感受到過,而且不得不承認,這種暖洋洋的感覺竟讓她感到十分的舒服。漸漸的,她覺得墨染空環著自己脖頸的手也再沒有之前那麽冰涼了,反而是透著一股讓人舒服的溫熱。
這熱度同她身體的熱度似乎已經連成了一片,兩人就像是被這股陽氣連成了一體般,有那麽一瞬竟讓她有些貪戀,於是乎,她環著墨染空脖頸的手也漸漸緊了起來。
可是,這種感覺雖然讓寧歡開始覺得很舒服,但過了一會兒之後,她終於還是覺出了不對勁兒。
因為原本那股熱流是緩緩地從她的胸口流出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股熱流竟然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急。
於是,這讓那股流向四肢百骸的熱流漸漸地變得緩慢起來,到了最後,寧歡的身體再也感受不到那股舒服的暖意,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恐懼和冰冷。
她連忙睜開眼睛,卻見墨染空額間那顆原本已經有些黯淡的紅痣再次鮮亮起來,不但如此,仿佛還閃著點點金光。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看錯了,不然的話,好好的紅痣,怎麽會閃爍金光呢?
可她很快就顧不得墨染空額間紅痣的顏色了,因為隨著一股更大的熱流從她的胸口湧出,她知道壞了,這種感覺不就同上次在土木堡的時候一樣嗎?
但在吸她陽氣前,墨染空不是還很清醒嗎?甚至剛才她還覺得很“舒服”,怎麽眨眼間就變了呢?
這讓寧歡不得不再次掙紮起來,可是無論她怎麽掙紮,墨染空箍著她的手卻越收越緊,她的掙紮也因為陽氣的快速流失變得越來越無力。
喵的,這裏可是在天上,可沒有什麽人會像白厲那樣過來幫她,老天這是要把她往絕路上逼嗎?
寧歡不甘心,她一咬牙一狠心,決定就算被墨染空給扔下去,也不能什麽都不做眼巴巴的等死,當即向墨染空的嘴唇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再次彌漫在了寧歡的口中,不過這次是墨染空的血,而隨著這股血腥味的蔓延,換來的卻是墨染空的手一鬆。偏偏在這時,一股強風又吹向了飛輦。
這一次,寧歡由於失了太多的陽氣,雙臂早就沒了力氣,很容易便被這股強風卷出了飛輦……
就這麽被從飛輦中拋了出來,寧歡連救命都忘記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圓了眼睛看著飛輦中的墨染空--這烏漆墨黑的,他們這位墨君就算是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黑暗中準確找到她的位置,她這次隻怕真的要被摔成肉泥了!
可就在寧歡已經絕望的時候,突然眼前一亮,卻是在漆黑的夜空中出現了一道絢麗的焰火,這焰火是銀白色的,就像是天空中的星星落下了九天,而在這焰火的映照下,半個天空都亮了,自然也照亮了正在快速墜落的寧歡。
隨著一個黑影在空中劃著一道紫色的閃電向寧歡衝了過來,然後一把將她撈在懷中,寧歡隻感到那股讓她無比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以前寧歡是恐懼,可這次她知道,她再一次得救了!
而下一刻,隨著一襲柔滑的紗簾掃過臉頰,寧歡終於徹底放了心,她翻著眼皮向周圍掃看了看,果然看到那個熟悉的冰罩子落入眼簾。
她轉著眼珠看向一旁麵沉似水的墨染空,最後有氣無力的說了句:“老大,你就可憐可憐我,別再玩兒我了。這麽玩兒下去,我早晚會被你給玩兒死的……”
說完這些,她的頭一歪,終於徹底昏睡過去。
她就這麽暈過去了,自然看不到墨染空比剛才還要難看十倍的臉色。而在仔細看了她好一會兒,直到聽到她的呼吸聲徹底平穩下來後,墨染空才低低的說了一句:“阿鬼,回楓苓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