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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蘇晉走近門前的腳步轉回到了他娘子身邊,扶住她關懷的道:「娘子身子若不適,先回私塾歇息吧!這裡交給為夫處理便可」


  晏清抬頭看他,搖了搖頭,不禁又一陣乾嘔。


  李嬸子也急了勸她道:「是啊!小清,你有身孕,這…這裡太不適合你待著了,走!我送你和孩子們回私塾吧!留蘇先生和馮先生在畫館處理此事就好」


  「不!」晏清倔強的搖頭道:「事情沒查清之前,我怎麼都不會安心,到底是何人與我們過不去?為何一而再的置我們於窘境?夫君,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嵐蘭比貞兒酒兒小半歲,個頭比她們也稍矮一點兒。但因平日里特別能吃能睡,小身板只顧橫著發育了。


  此刻,她睡眼惺忪的從被窩裡坐起,肉嘟嘟的小肥手揉了揉眼睛,也是歡喜的來到師娘面前,乖巧的伸開了雙臂。


  晏清幫她穿上了襖裙,扣好了上衣排扣,疼愛的對她笑道:「伸展筋骨活動看看,哪裡不舒服?或是緊了告訴師娘,明兒個,師娘再改改」


  「好!」嵐安伸展了筋骨,俯身彎腰,一系列活動做完后,她右手放到左臂腋窩下想了想道:「師娘,這裡好像緊了,有點不舒服,右邊也是」


  「除了腋窩下,還有其他的地方緊了或不舒服嗎?」晏清問她。


  「嗯?沒了!」嵐蘭想完搖了搖頭。


  「好!師娘知道了,那師娘明兒再改改!」晏清又幫她脫下了襖裙,讓她快點鑽進被窩裡。


  嵐安試穿冬襖裙時,孩子們也都看著的,他們的這位小胖妹穿衣裳,顯然沒貞兒和酒兒美麗。不過,臉蛋兒卻要比貞兒和酒兒可愛,套用師娘的話來說,就是萌萌噠。


  安流隨口打趣道:「師娘,你不覺得嵐蘭該減減肥了嗎?你不能總給她改衣裳啊!她比劉瑄還能吃,這件襖裙,你明兒給她改了,再過個半月,你又得給她改了」


  說完,屋子裡齊齊笑出了聲。


  嵐蘭聽了,羞愧的拿被褥蓋住了頭,不想理他們。


  晏清遞了他們一個眼色,示意他們不許這樣笑話妹妹,將鵝黃襖裙搭在了手臂上道:「能吃是福!你們現在的年紀正是在長身體的時候,嵐蘭吃飯從不挑食,吃什麼都香。改改衣裳不算什麼,只要你們好好讀書就好」


  「知道了,師娘!」孩子們齊聲道。


  嵐蘭捲縮在被窩裡聽了師娘說的話兒,才伸出了頭,看著師娘甜甜的笑了。


  晏清囑咐他們早點入睡,為他們掖嚴實了被褥,坐床邊給他們講了一個簡短的故事,講到末尾,她見孩子們很快都進入夢鄉了,自個兒睏倦的打了一個哈欠,起身步出了屋外,掩上了門。


  清晨,郎朗讀書聲入耳。


  過了半刻,晏清和蘇晉先後起了床,她拿了衣袍服侍她夫君穿上。


  蘇晉道:「昨晚為夫再三思考過了,娘子先前說的寒假有一定的道理,現在畫館正缺人手,娘子懷了身孕不宜操勞。此月已過半旬,便放孩子們半個月的寒假,為夫也好去畫館幫忙」


  「夫君已經決定了此事嗎?」晏清服侍他穿上了外袍。


  「嗯!娘子知道便可!」蘇晉握住她的手道。


  「那好!」晏清看他笑道:「那自然聽夫君的,半個月假,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我們也總不能留他們在私塾內待著,我看每日都帶他們去畫館吧!一來可以學作畫。二來清閑的時候,夫君還是可以給他們授課的」


  「娘子說的是!」蘇晉笑道:「還是娘子思慮的周全」


  「哪有,我就是依著夫君的意思!」晏清服侍他穿戴好了笑道。


  早飯後。


  孩子們得知了夫子給他們放半個月的寒假,都興奮不已。


  蘇晉和晏清帶他們出了門,馬車快驅使到了畫館門前,外頭卻傳來了一陣雜噪。


  貞兒忍不住好奇,挑起了簾角偷偷朝馬車外望去了一眼,驚嚇的她忙放下了簾角急道:「師娘,是畫館出事了」


  孩子們一聽,都頗為一驚。


  「沒事的!沒事的!等會兒你們就坐在馬車內別出來!」晏清的第一反應定又是惡徒來畫館鬧事了,她安撫了孩子們,與蘇晉對視了一眼,倆人想法不謀而合。


  馬車在鄰近的商鋪旁停靠了下來。


  蘇晉下馬車前對他娘子道:「娘子陪孩子們待在車上,為夫去看看怎麼回事?」


  晏清拉住他道:「我陪你一起,惡徒來者不善,我在你身邊放心」


  「娘子…」蘇晉頓了頓,點點頭。


  倆人下了馬車,一眼便望見鴻雁堂畫館牌匾之下,掛了一條三尺白綾,並無見有惡徒在鬧事。


  圍觀的好事者將畫館前堵的水泄不通,不乏譴責質疑和看熱鬧的。


  「麻煩讓下!」晏清和蘇晉走到了畫館門前,見馮叔和李嬸子也來了,她問李嬸子道:「李嬸,這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我和馮先生也是剛到,就見這樣了,哪個缺德的?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李嬸子急了罵道。


  只聽圍觀的好事者中有人道:「我大清早一來,就見掛上面了,沒看見是誰幹的?」


  「這確實挺缺德的,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


  「對啊!看著多晦氣,誰還敢來買書畫啊」


  「你們都還不知道吧?鴻雁堂的老闆娘前幾日受過牢獄之災,昨個兒才被放出來,不晦氣才怪」


  「喲!話可不能這麼說,若真因為晦氣,你還敢賴在這兒看熱鬧不走?」


  「呵呵!有你們都在吶!我怕啥」


  晏清聽了那些好事之人竊竊私語,嬌容上面不改色,既然這些人是來看他們笑話的,說的難聽點的話兒,她也不必放在心裡,更不會如他們所願,能指望看到什麼熱鬧。


  蘇晉拿下了三尺白綾。


  李嬸子忙對他道:「蘇先生,這東西晦氣,你不要拿到屋裡去,就放地上擱著,等會兒我來處理」


  「好!」蘇晉將白綾放在了地上,緊接著開了畫館大門,儼然沒當發生過任何事,平時來了畫館該做些什麼,今日照舊做些什麼。


  晏清也沒勸這些圍觀的好事之人散去,她不動聲色的走回馬車前,叫了孩子們下了馬車,隨之,帶著孩子們進了畫館。


  如此一來。


  圍觀的人眾自討無趣的紛紛散去了,他們就不信,蘇先生和蘇夫人能一直這樣淡定,他們就等著看后戲了。


  李嬸子拿了火盆,站在堂內朝外頭看了一眼,無奈的道:「這些人,都是閑的無事的,我去把白綾給燒了」


  「李嬸等等!」晏清喊住她。


  「怎麼了?小清?」李嬸子已走到了門外撿起了白綾,差點兒就丟進火盆里了。


  「白綾還是先不要燒了!」晏清對她道。


  李嬸子立即明白了小清的意思,她猜疑著問道:「莫不是祁府派人做的缺德事?為身在牢獄里的祁二公子報仇?」


  「應該不會是祁府的人,他們不會蠢到急著來幹缺德事,沒有人證,我們僅憑一條白綾,也無從查起!這個就當物證吧!或許後面能派的上用場!現在我們則靜觀其變,生意還得繼續的!」晏清冷靜的說道。


  「可…」李嬸子思慮到這條白綾留著實在晦氣。


  晏清勸慰她道:「平常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李嬸,聽我的,你燒了一條白綾,也阻攔不住別人的害人之心」


  「那好…好吧!」李嬸子聽了小清的勸,不燒白綾可以,但這晦氣之物還有必要防的,她當即就拿著白綾趕去了一趟三祖寺,交託給了一位小沙彌,說是佛光可以鎮壓邪氣。


  早上被門前掛白綾的事一鬧,晏清原以為生意上多少會受些影響,但一上午過去,畫客們相繼光顧畫館觀賞書畫,也都紛紛買走了自己看中的書畫。


  到了下午的時候。


  李嬸子拎了一個竹筐回來,她將竹筐放在了門外,進了畫館,便見蘇先生正在招待著畫客,她本想上樓找馮先生幫忙,估計此時,馮先生也忙的脫不開身。


  她朝櫃檯看去了一眼,小清在給畫客包裹書畫,至於庄公子嗎?算了,還是她自己來吧!她走到桌子旁,搬起了一條木凳就想往外走。


  青松端了一壺茶水從後堂出來,他一見到李嬸總算回來了,忙問道:「李嬸這想幹嘛呢?你跑哪去了?都沒見著你人,端茶送水的活輪到我一個大老爺們來幹了」


  「買艾草去了!」李嬸子說著,想到倒是可以讓青松來幫她的忙,笑道:「茶水你先擱這,等會兒我給畫客送去。現在有一件更要緊的事,你得先幫我辦了」


  「什麼事啊?」青松疑惑的問她。


  「你跟我過來就知道了!」李嬸子搬著木凳往畫館門外走。


  青松雖不知李嬸搬木凳去外面作何用?既然幫的上忙,他放下了茶水,跟著李嬸身後出來了。


  李嬸子將木凳端放在大門前,她俯身打開了竹筐,只見裡面裝了幾株艾草。


  「這…?」青松看了不明。


  「艾草可以用來辟邪的,今早那白綾晦氣太重了,對了,我今日送白綾去三祖寺鎮邪,應該請法師來一趟畫館驅邪的,怎麼把這事給忘了!」李嬸子悔不當初的拿起了三株艾草,遞給青松道:「插上門頭就可以了」


  「哦…好!」青松接過了艾草,困惑的站上了木凳,還沒聽說過艾草可以辟邪的?他聽從李嬸的吩咐,將三株艾草插上了門頭。


  「好了!」他跳下了木凳。


  「弄緊了吧?不會掉下來吧?」李嬸子對今早的事還心有餘悸,她生怕再出什麼意外。


  青松讓她放心道:「您就放心吧!緊了,不會掉下來的」


  「好!那就好!」李嬸子放下了心,拎起竹筐道:「那你去招待畫客吧!我把竹筐送到後堂,就去給畫客們添茶」


  「好嘞!」青松進了畫館。


  晏清收了屈先生的書畫銀子,送屈先生走時,瞧見了李嬸子拿著一個竹筐進來了。


  她疑惑的叫住青松道:「青松,你過來」


  青松來到櫃檯前,笑了問道:「蘇夫人,有什麼事嗎」


  「倒沒什麼事!」晏清見到李嬸子走進了後堂,她笑問道:「我瞧你剛和李嬸出去了,李嬸她拿著竹筐做什麼?」


  「哦!原來是這事!」青松收斂了笑意道:「李嬸去買了艾草回來,她說可以辟邪的,讓我幫忙插在門頭上」


  「李嬸有心了!」晏清感激李嬸一直在畫館勞心勞力。


  「那我去招待畫客了!」青松道。


  「好!去吧!也勞煩你了,但願文傑早日採摘天山雪蓮回來!」晏清心懷感恩道。


  青松點點頭,想到他家公子,臉上滿是堅定的道:「一定會的」


  庄泯作好了手下的山水畫,聽師娘和叔叔在說著話,她將書畫遞到師娘面前道:「師娘,畫好了」


  青松看向庄公子笑了笑,自上次的畫賽之後,他倒愈發的欣賞庄公子的畫技了,他不打擾蘇夫人和庄公子品論書畫,轉身幹活去了。


  「好!」晏清觀賞了庄公子的《冬青長松》,誇讚了他兩句,笑了問道:「庄公子,今日的山水畫就畫到這兒了,現在離你回府還有一個時辰,你想再畫什麼?」


  「嘿嘿!人…人物畫…」庄泯想到什麼說什麼。


  「嗯!你來畫館學作畫已有段時日了,若你想在人物畫上有更深的造詣,這樣吧!我來教你畫一幅《美人魚》如何?」晏清見他聽的不是很明白。


  「美人魚?」庄泯喃喃了一聲,突然興趣濃厚的問道:「師娘,美人魚是什麼魚?可以吃嗎?」


  「可以畫的,可不能吃哦!」晏清拿過他手中的筆,又接著拿過一張紙對他笑道:「你看好了,師娘現在先畫給你看看」


  「哦!」庄泯認真的點著頭,目不轉睛的盯著紙上描繪的一筆一劃。


  晏清畫成了《美人魚》,已過去半個多時辰了,她畫的是卡通版的美人魚的畫像,取景是美人魚在王子船上跳舞的畫面。


  「喜歡嗎?」她問庄公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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