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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激戰

  千搖重新拿起兩張材質不同的符篆,“人造符篆材質恒定,繪製方法恒定,也限製‘人’的天然不穩定性,從而能使之大規模製作、威力恒定。而天然符篆正好相反,材質和繪製的不穩定性,催生了‘人’的天然不穩定性。隻有不穩定加不穩定,才有可能最終穩定。”


  洞府內安靜下來,三人目光都集中在桌上涇渭分明的兩疊符篆上。許久,葉蘭天側臉問道,“那你喜歡哪種?”


  千搖想想道,“兩者好壞很難說清,就我個人而言還是喜歡天然符篆。我是修真者,隻有認清自己的‘真’,才能找到最適合的‘道’,隻有最契合的‘真與道’,才能讓我走的更遠。你喜歡哪種?”葉蘭天想都不想,“我隻喜歡你。”


  “你!”千搖大羞,急忙扭過臉去,隻是飄揚的白紗怎麽也遮掩不了那抹緋紅。徐守真暗自朝師父一豎大拇指:不愧是師父!


  隨後,他將積累二個多月來休息符篆的諸多疑惑逐個詢問,千搖悉心解答,有時還拋出些新問題、新方向誘導其思考,一如前世他對兒子的教育。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不舍的送走千搖和師父,徐守真飛身衝進洞府,抓緊時間整理所獲,唯恐遺忘任何一條。


  當晚,天辰空間。


  雷達的神識體看完徐守真整理出來的符篆心得,拍拍那本千搖留下的符篆筆記,“老徐,萬一未來我們猜想的事情真發生了,今天這事極有可能會給你帶來大禍,她可靠嗎?”


  徐守真神識體往沙發一靠,歎道,“這次是我大意,忘記把人造符篆收起來。他是金丹,天辰大陸的練氣符篆不會看不懂,特意找來千搖就是因為人造符篆,他其實也是好心。”“好心有時也辦壞事啊。你要提前想好怎麽解釋這事。”


  第二天清晨,葉蘭天再次光臨。


  洞府內,葉蘭天麵無表情的看著徐守真,許久,就在徐守真快要維持不住平靜時,葉蘭天突然拿出枚玉簡扔了過去,“為師是劍修,修真功法不適合你。這本《化靈決》不太好,但至少比你的《旋靈決》好,先用吧。”


  徐守真突然明白為何師父會突然找來,心中感動。


  這次葉蘭天呆了五天,為徒弟解答各種修真疑難,期間沒提‘人造符篆’半個字。倒是臨別前徐守真主動提了句:‘人造符篆’是朝天洞府所獲。正欲離去的葉蘭天隨手扔給他枚傳音符,飄然離去,對解釋沒做出任何回應。


  傳音符是修真者傳遞信息的法寶,練氣期能傳遞百裏、築基期千裏、金丹和元嬰更遠。


  徐守真拜師後,自然會和師父在傳音符上留下彼此的靈魂氣息,就像前世朋友、親人第一次見麵總會交換電話號碼。身為金丹、能數千裏傳訊的葉蘭天想聯係徐守真容易,但反過來卻很難。


  不過在奇妙的修真界,有種名為‘飛鴻’的特殊傳音符,就能讓練氣期傳音數千裏。隻是這種傳音符煉製不易、數量稀少、價格昂貴,而且使用條件限製頗多,大都是師門長輩為親密後輩、重要弟子所準備,緊急時刻使用。


  葉蘭天丟給他的,就是枚‘飛鴻’傳音符。


  時光悠悠,轉眼間又一年過去。


  這一年,徐守真一直在行走在鷹嘯山脈,一百多個極陰之地已快探完但還魂草依舊縹緲無蹤,倒是他命名為‘死角戰法’的戰鬥技巧越發熟練。


  此外,他還獲得不少天材地寶,起初交給雷達處理,換來不少新奇好用的東西,有力保障了他孤寂而危險的探查。但後來雷達表示,這些在那邊個個頂級的天材地寶不能再出售了,那邊已有人跟蹤、暗查,如非他具有三個身份還能變身飛翔逃脫,怕是早就被抓了。


  如此,徐守真隻好折路去鷹嘯坊市販賣,隻是在天辰大陸這些天材地寶過於尋常,能購買的符篆材料有限,很快就被他消耗一空,隻好專心探查極陰之地。


  這一天,鷹嘯山脈中趕路的徐守真,無意中看到遠處場景時突然愣住。他停下腳步,遙望那呆了七年之久的山峰,神情恍惚。


  一晃間,居然已過去十年了。


  這十年,他去過很多地方,但記憶最深的,卻是這座山峰還有山腹間那血色洞窟。


  雜亂的野草擦腿而過,小石頭咕嚕嚕滾動,埋於野草中的大鐵門露出鏽跡斑斑的一角,一切都是那麽的破敗。望著黑乎乎、透著陰風的洞口,徐守真猶豫很久都沒有進去,或許是不想回憶那段並不美好的過去。


  搖搖頭,他轉身而去。


  沒走二步,他突然扭頭看向洞口前的地麵,那裏居然有幾個淡淡腳印!他看看腳印、再看看黑乎乎的洞口。想想,比腳板略小的土盾平浮在地麵上十幾厘米處,他一腳踏上,又一麵土盾平浮於地麵,另隻腳踏上。


  土盾消失又出現,次次都準確落在淩空走動的徐守真腳下


  ,他一邊遠離洞窟,一邊拂去地上腳印。等徹底看不見洞窟後,他踏著土盾繞了個大圈,在洞窟上方百多米處找個樹冠藏了起來。


  這一藏,就是二天。


  被神識網驚醒的徐守真悄然撥開茂密枝葉,夕陽餘光下,從洞窟中走出的黑衣人輕車熟路的朝山頂走去。等那人走的很遠,徐守真方才溜下樹冠,循著地上嶄新的痕跡,跟了上去。


  似曾相似的路線,讓他心有所猜。等他再次看到樹林後占地幾萬平米的巨大山穀時,卻愣住了:那鋪滿山穀、層層疊疊、不知多厚的白骨居然全沒了!他正震驚,遠處突然有東西晃動,他忙定睛去看,卻是那黑衣人在山穀中心圍著個長方體物體來回走動。


  夕陽落下,天地逐漸陷入黑暗,一輪明月高懸天際,盤恒數個時辰的黑衣人終於離去。徐守真溜下樹冠,滑下陡坡,踏著青草,慢慢走向山穀中心。


  走的近了,看清那長方體物體後,徐守真的心猛一抽搐。


  眼前物體高寬均在一米左右,長約三米,形如台子,通體都是由慘白白骨骨架組成。那骨架很小,但形狀完整,宛如正常骨架被縮小十數倍。徐守真頓時明白整個山穀的白骨都去那裏了!


  走到白骨台前五米多,徐守真停下腳步。前方除卻白骨台看似無物卻隱約有靈力波動,神識網也在米許外受阻,看來白骨台外有法陣保護。好在法陣透明,不然連白骨台都看不見。


  定眼朝白骨台上看去,隻見上麵躺著副常人大小的骨架,骨骼顏色有些灰白。


  正要細看骨骸,神識網突然傳來異常,徐守真迅速朝旁邊竄去,頭都沒回的十數枚金針朝身後激射而去。也算是他躲的及時,幾道黑氣幾乎擦著他身體竄過!

  叮叮叮!

  一陣亂響,金針被烏黑長棍砸飛,竄到數米外的徐守真,這才發現偷襲他的正是那本該離去、練氣九層的黑衣人。蒙著麵、隻露出雙眼的黑衣人砸飛金針,猛然跳起,比人還高的烏黑長棍帶著呼嘯直朝徐守真當頭輪下。


  嗖嗖嗖!

  又是十數根金針激射而出、急刺身在半空的黑衣人,自己則快步向後退卻。黑衣人毫不躲閃,將棍舞成光輪,雖然彈飛了金針但攻勢也不複存在。


  見徐守真退遠,黑衣人單手持棍,嘿嘿一笑,正要說話。突然一聲大喝,雙手將棍舞成光輪,死死護住全身抵禦從四麵八方、劃著各種弧線急刺而來的二十多枚金針,身子還在來回移動,顯然實戰經驗豐富。


  叮、叮、嘣、嘣!


  不時有金針被黑棍砸斷,鋒利半截繼續飛刺黑衣人,另半截隻能消散。每根金針都需要神識操控,太多金針根本就控製不過來,像金針這樣鋒利而不堅硬的法術,沒有操控效果大降。


  片刻,黑夜人砸斷最後一枚金針,微喘著粗氣叫道,“你是誰的門下?”十數米外的徐守真沒有回答,而是指指白骨台,“你在做什麽?”


  “淬煉骨骸護衛啊,你不知道?你不是修魂者?那怎麽練氣就有神識?”黑衣人很是驚訝,隨即臉色大變,吼道,“膽敢騙我,該殺!”話音未落,黑衣人手中長棍一抖,呼啦啦竟變成黑色長幡。


  嘩啦啦,長幡一震,數道黑氣洶湧流出,直撲徐守真。不知何物的徐守真不敢怠慢,幾麵土盾練成一片,試圖阻擋黑氣。黑氣是被擋住了,但隨即就從土盾牆上下左右躥出,張牙舞爪般朝徐守真湧來。


  徐守真嚇了一跳,急忙後退,同時十數顆火球激射而出,散發著熾熱高溫迎上黑氣。兩者相撞,黑氣劇烈翻滾起來,同時發出陣陣淒厲慘叫,宛如鬼哭狼嚎的聲音入耳,徐守真立時覺得頭疼欲裂、渾身酥軟!

  心知不好的徐守真反手一根金針刺入大腿,以痛止痛下強聚精神,迅速操控一顆顆火球衝入黑氣中自爆!

  轟、轟、轟!


  一連竄爆炸接連響起,黑氣頓時被炸得四分五裂,黑衣人咒罵一聲,搖動手中長幡收回黑氣後再次晃動,又是幾股黑氣湧出。徐守真這次乖了,凝聚火球以最快速度迎上,同時抽身後退,盡量減少聲音幹擾。


  黑氣在空中旋繞,試圖躲避火球,但火球更加靈活,數量又多,還是被經常炸到。再次被炸裂的黑氣被收回去,火球也消耗殆盡。


  “我倒要看看你練氣三層能有多少靈力!”黑衣人發狠,數道黑氣再次湧出,這邊徐守真毫不示弱,也是火球相應。


  轟、轟、轟!


  百多聲爆炸後,黑氣變的淡薄不少,但火球依然如舊,黑衣人的臉色變了,“就算你吃藥也不可能補充的這麽快,你究竟是何人!”徐守真不答,又是十幾顆火球朝黑衣人呼嘯射去。


  黑衣人冷哼一聲,拿出個圓鼓鼓缽盂望天上一扔、懸停在頂,同時從缽盂中湧出道黑色光幕將他罩住。那火球轟然炸在光幕上,隻激起層層波瀾


  。


  徐守真不信邪,又是十幾顆火球轟去,同時根金針順著褲腿刺入地麵,在地下快速朝對方逼近。又是十幾聲爆炸,同時金針豎起,急速上刺!

  叮!一聲脆響,金針似乎刺在什麽物體上,不得寸進。


  “見不得人的手段!”黑衣人冷笑一聲,“讓你見識見識修魂者的厲害!”


  下一秒,徐守真隻覺眉心劇痛,忍不住悶哼兩聲踉蹌後退,竟然是靈魂攻擊!但對麵黑衣人也不好過,捂著腦袋摔倒在地慘叫連連。


  兩敗俱傷!甚至黑衣人承受的痛苦更大幾分,但他似乎習慣這種痛苦,竟然和徐守真差不多的時間穩定下來。


  夜幕中,兩人隔著十幾米,一時都不知該怎麽製敵。


  缽盂在頂,徐守真不能破防。


  黑衣人黑氣消耗不過火球,近身攻擊怕對手路線飄渺的金針,對方靈魂居然比自己還強,靈魂攻擊也不能用!要不用法術?但修魂者靈力儲備根本沒有同階層修靈者深厚,且大都是輔助法術。


  黑衣人的眼睛不由飄向附近的法陣,要不要動用骨骸護衛?隻是它還沒完成煉製成功,萬一損壞這幾個月的心血就全費了!


  徐守真見對方瞟向法陣,腳下不由的遠離幾步,生怕那顯然是對方之物的骨骸突起襲殺自己。


  兩人再次僵持下來。


  “你到底是誰?”黑衣人叫道,徐守真沉默不語,他才不會傻傻回答敵人的問題。


  哢嚓!


  兩人不約而同的朝白骨台看去,輕響正是從那裏發出的,但都沒有看出什麽來。


  哢嚓、哢嚓、哢嚓!

  輕響連成串,最終形成片。


  兩人終於看到,竟是那白骨台突然出現條條細微裂縫,隨即輕輕往上一聳,似乎被什麽頂了一下。“不好!”黑衣人驚叫一聲,猛朝法陣撲去,伸手拍散法陣就朝白骨台衝去。


  但是,十幾顆火球快速射到,仗著不能被破防黑衣人也不管,但隨即臉色大變,怒吼道,“不要!”那火球根本不是朝他而來,而是接連轟在白骨台上的灰白骨骸!灰白骨骸似乎極為堅硬,火球根本不能傷及分毫,但骨骸本身卻被爆炸震起。


  黑衣人速度加快,騰身而起,仗著黑幕防身就去抓骨骸想要將之收起。


  就在這時,數根綠藤從地麵急彈而出。就在黑衣人即將抓到骨骸之際,數根綠藤狠狠抽打在黑幕上,將空中不受力的黑衣人抽開!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綠藤竄起,接連朝黑衣人抽去,不準他接近掉落在裂縫越來越多的白骨台上的骨骸。


  “你敢!”被接連抽打、幾乎站不起身來的黑衣人大吼,隨即周身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熾熱火焰將近身綠藤幾乎一掃而空。黑衣人爬起,朝白骨台迅速衝去。


  徐守真大急,念動間數十張符篆出現、激活,頓時數十個水球劈頭蓋臉的朝黑衣人射去。水球顯然滅不了黑衣人周身火焰,但大量白茫茫蒸汽卻遮住了視線,等他二步衝出時,方向已經微微偏斜。


  正是這點偏斜,讓幾根綠藤快一步纏上骨骸,朝徐守真方向輪去。


  “不!”眼見幾個月心血就要丟失,憤怒的黑衣人長幡再次搖動,殘餘黑氣洶湧噴向徐守真,同時一條數米長火鞭朝骨骸抽過。


  一麵麵土盾飛蛾撲火般迎向火鞭,阻止它卷起骨骸,同時數顆火球射進黑氣,將黑氣炸裂。


  淒厲鬼叫中徐守真身子連晃,險些栽倒在地,沒等他站穩,黑衣人已衝至骨骸,伸手就拿。徐守真大驚,丹田中的蓮子微微一動就要出擊。那黑衣人突然慘叫一聲跳了起來,同時徐守真也感覺腳底瞬間火辣辣、宛如踏進岩漿!

  幾乎本能間,二麵土盾平浮地麵而出,徐守真縱身跳上。


  然後他就看到,遠處那已坍塌的白骨中,一株三寸長短的青草正顫巍巍挺起身軀。與此同時,一個黑圓以它為圓心,迅速朝四周擴散,所到之處,不論何物,皆成粉糜!

  跳在半空的黑衣人也看到這個場景,剛一落地,就朝骨骸抓去。但身子卻猛的一斜,卻是那原本堅硬的地麵不知何時竟變的酥軟起來,沒有防備下他失去了平衡,同時劇痛從雙腳傳來。


  慘叫聲中,黑衣人將手中長幡猛的插入地,利用那微薄的反震力強行拔出已現白骨的雙腳,掉頭就跑!因為站在平浮土盾上的徐守真已激發數十張符篆射來,他如還想抓住骨骸,隻要符篆阻攔他一點時間,那速度極快的恐怖黑圓就要將他吞沒!

  站在土盾上看著那株翠綠欲滴、毫無特色的青草,徐守真忍不住呻吟一聲,他萬萬沒想到:苦尋無果的還魂草居然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出現!

  強忍腳底劇痛,徐守真踏著土盾朝已進入成熟期的還魂草衝去,還未趕至,他腦袋突然一暈,險些沒有摔下土盾。


  還魂草之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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