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旁聽
渾身不能動的黃澤娟癢的麵皮直抽抽,徐守真上前二步,伸手挽起她右手空蕩蕩的袖子。
隻見那原本已結疤的斷臂上疤痕紛紛裂開,卻詭異的沒流出半點鮮血。疤痕完全裂開,露出紅通通肉芽和白生生斷骨,肉芽蠕動、白骨增長,時間不長,一隻粉嫩嫩、白生生、嶄新新的手臂,居然就這麽自然而然的長出來了!
徐守真呆了!葉蘭天楞了!黃澤娟傻了!
好久好久,葉蘭天的眼睛方才從那奇跡般長出的手臂上艱難移開,想找徒弟問話卻愕然發現:徒弟居然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
葉蘭天頓時急了、慌了、怒了!微微汗珠滲出發際!
“守真!”他急叫一聲,身形全速展開瘋狂搜索起來。呆傻的黃澤娟被叫聲驚醒,頓時忘記自己的重生斷臂,忙踏上飛劍四處尋找,“守真!守真!”
瘋狂尋覓時葉蘭天突然聽到個聲音,“你徒弟隨本座有事,屆時自會送回青雲宗。”聲音飄渺無蹤,仿佛從內心深處泛起。
葉蘭天呆愣,找到神情驚慌的黃澤娟,“他走了。”黃澤娟急忙問道,“他去哪了?”
葉蘭天搖搖頭,沉吟片刻道,“問起你的斷臂重生,就說:本真人為考察徒弟徐守真的心性,故讓其在鷹嘯山脈獨自尋覓還魂草五年,沒想二年後居然真被他找到、讓你斷臂重生,具體細節推到本真人身上。”
為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葉蘭天隨口扯到虛無縹緲、隻在傳說的還魂草,沒想居然直指真相。
黃澤娟張張嘴,葉蘭天麵帶悵然,“兩年前他去探望候兒得知你斷臂,不知從哪得知鷹嘯山脈有可能存在斷臂重生的東西,他便一頭鑽進來孤身尋覓。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找到了,”
淚水悄然從黃澤娟白皙的臉龐滑落。
她萬萬沒想到,就連至親至愛的師父、相親相敬的師兄弟都早已放棄她的斷臂,甚至連她自己都已黯然接受斷臂事實,但居然還有人沒有放棄,一直在默默無聞為她苦苦尋覓那飄渺無蹤的機緣!
不知何處的飄渺雲海。
徐守真慢慢睜開眼,滿腦子都是神奇的靈魂技法‘種魂術’。
修魂者擅長的靈魂法術都是遠程控製,近身能力薄弱,所以大都修煉能被‘靈魂控製’的貼身護衛,比如僵屍或骷髏,這也是修魂者被修真界主流厭惡的主因之一。
魂控,是用靈魂掌控護衛的殘留靈魂,使其能聽從指揮。但殘留靈魂沒有完整意識,很難領會操控者的意圖,隻能接受簡單指令,不能進行精細行為,自然威力有限。不過也正因為它們沒有完整意識,也沒有什麽情緒,不怕死、不怕累、不怕痛,極好的肉盾。
而‘種魂術’不同。
它是將護衛殘餘靈魂中的所有意識全部抹去,隻留下空白魂體。然後在空白魂體內種入使用者的靈魂種子,種子吸收空白魂體,最終成長為具
有完整意識、與使用者靈魂完美相融、不會產生任何排斥分魂。
分魂是吸收殘餘靈魂長大的,總體量有限,而且操控護衛需要消耗,所以分魂大部分時間都在主魂空間溫養、成長,如此也最大程度避免分魂產生獨立意識的可能。
徐守真正想著‘種魂術’的種種,數十米外的雲海突然多出四張兩兩相對的高大雲椅,似乎它們本來就在那裏,隻是之前被什麽遮住一般。
中年端坐主位,左下坐著白胡飄飄的老者,右下是身材魁梧的大漢,中年對麵正是紅衣南宮。老者和大漢的相貌依然看不清,但周身和中年、南宮一樣,彌漫著元嬰大圓滿的氣息。
雲椅上四人似乎沒有看到他,依然在說著什麽,但沒有聲音傳出。徐守真有些莫名,他想出聲又怕打擾到他們,又不好走開,隻得靜靜等待著。如果他們要他回避又怎會顯身於前?
時間不長,突然有聲音傳出,正是南宮,“十天前,大陣時隔兩年再現波動,閃現七道裂縫,三道在天、二道在地、二道於海。天地間的五道裂縫沒有發現活物出入,至於海中”老者接道,“海中兩道無一物通過。”
中年點點頭,“天地有情、歲月無情、有始有終、有因有果。第一次探究陣外,本座就發現數萬築基期,還有無數強大法器架設周邊,似乎在全力破陣。這兩年大陣運轉明顯有衰弱之勢,百年內你我使命即將終焉。”
“數萬築基?天辰大陸練氣期也才數萬吧!”老者和南宮齊聲驚呼,南宮急問道,“那邊是全員集中?”
“不。”中年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第二次本座想詳細探究,但突遇強敵、兩敗俱傷,未盡全功。單就本座神遊所至的三塊大陸,其上修真者至少是天辰數十倍,所感元嬰數量也遠在天辰之上。更有,那邊大陸天地靈氣最濃處,隻堪比天辰大陸人級宗門。”
雲海一片死寂。
許久,中年道,“本座請大家過來是想問:百年內大陣必破,此事要不要通知天辰人族,讓他們有所準備?”
人族?旁聽的徐守真心中一愣:難道他們都是妖族妖修?具有智慧的靈獸為妖修、隻能本能修煉的靈獸為妖獸,妖修和妖獸統稱為:妖族。
要不要通知人族?
陣外天地靈氣遠比天辰大陸稀薄,大陣一旦消失,天地大變,無數陣外修真者必然蜂擁而至、肆意搶奪天辰大陸資源。沒有準備的天辰人類修真者必然損失慘重,宗門被毀、靈脈被搶、修者被殺。人類失利,唇亡齒寒、周身是寶的妖族離滅亡也就不遠了!
麵對強敵,人族和妖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要預先通知、早做準備、聯手禦敵!
但,真要通知嗎?
“我反對!”南宮聲音從未有過的凝重,“人族多思、人心多變,一旦得知天地大陣的存在,必然尋幽探秘、徒生事端。實力、數量遠超天辰的強敵
虎視眈眈,恐怖之下勢必人心各異、各做打算,恐怕大陣未破、那邊未顯,天辰的人族修真者自己就先亂了起來。”
老者也語帶沉重,“危機迫在眉睫,誰都想增加自身實力、博取活命機緣,首先想到的必然就是我們妖族!亂象四起之下,人妖兩族本就脆弱的平衡宛如白紙、一捅就破,屆時你我如何處置?怕是要先和人族做過一場。”中年點點頭,“要是妖族先和人族拚一場,那天辰修真界滅亡更快。”
就在徐守真以為中年會詢問自己意見時,眼前的景象和聲音淡淡消散,隻有茫茫雲海。
徐守真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是妖族最高層的會談,他身為人族顯然沒資格發表任何意見,能讓隻有練氣三層的他旁聽已是恩賜。
那麽,為什麽要讓自己旁聽?
徐守真苦苦思索其中玄奧,不知多久過去,就在他心有所悟時,卻愕然發現中年竟然就站在他眼前,旁邊還有一身火紅的南宮、一身玄衣的白胡老者。
他忙起身行禮,中年道,“南宮師姑你已見過,這位是你玄師伯,本座姓敖,也是你師伯。玄老弟,他叫徐守真,和本座應有淵源。”白胡老者嗬嗬一笑,正要說話,南宮在旁不滿的插話道,“師姑太老,叫姐姐!”
聞言,徐守真不由有些頭疼。在相對平等的前世生活數十年,他對階層差距倒不是很在意。但眼前南宮身為元嬰大圓滿,和他練氣期實力相差太多,而且對方至少活了數百年,他前世今生加起來也才五六十年,上次在鷹嘯山脈實屬無奈,現在著實不敢稱其‘姐姐’。
“嗬嗬,朱兒心態真好,真讓老夫羨慕啊。”白胡老者玄師伯笑著拿出顆潔白玉珠,“師侄啊,師伯常年居於海中也是無聊,沒事帶上這顆避水珠來玩玩。”徐守真忙雙手接過,口中稱謝,玄師伯點點頭消失。
玄師伯剛走,南宮一把搶過徐守真托在手中的避水珠,把玩起來,“這珠子應該是避水獸靈核?成色至少千年,正好給姐姐煉丹。”徐守真麵色一苦,正想著怎麽說話,那避水珠卻被敖師伯拿過去,轉手遞給徐守真,語帶不滿的道,“朱兒,這是玄老弟的見麵禮。”
南宮不滿的道,“他個小屁孩子拿這玩意除了避水還能幹啥,敢吸收珠內蘊藏的精純水靈氣提升修為鐵定爆體!實屬浪費好不好!”敖師伯搖搖頭,“那是他的事,與你無關。”
徐守真托著那顆避水珠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正尷尬著,南宮叫道,“這樣唄。小弟弟,你把這珠子給姐姐,姐姐傳你門提升那骷髏骨骼強度的技法,能更好護你安全,怎麽樣?修真界很危險,就你這實力搞不好哪天就掛了,平白便宜了他人,多可惜。”
“朱兒!”敖前輩語氣微沉,南宮脖子一縮,不說話了。雖然看不清她的眼神,但徐守真隻覺得身上冷颼颼的,似乎被什麽絕世凶物盯著一般。
換還是不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