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妮沒了
周天在做這輛馬車的時候隻是考慮了舒適性，純粹隻是為了讓屁股少受罪，在臨去吐蕃之前他是想盡了一切辦法來提高這一輛二輪馬車的減震。
四輪的雖然會更舒服，無奈他不懂得去做轉向輪。
馬車是舒適了，可防性能和大唐流行的其他馬車一樣，車廂隻是一層不太厚的木板。
秦懷道不敢掀開車門，他看到了車內有一些血跡流了出來……
車門是被人從裏麵推開的，被一隻沾了血的胖乎乎小手給推開的，那是二丫的手。
“救……救……”
沒嚇的沒了魂的二丫滿臉驚恐的淚流滿麵，她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還探進車廂看誰受傷，秦懷道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伴著哭聲還有一個人的名字。
“大妮……大妮你醒醒呀……”
是大妮，周天最開始的一個小丫鬟，是他剛在周家莊立府的時候程咬金給他送來了。
那時候周家莊還沒改名，還是李二荒廢的一處皇莊，大妮和二丫一同被送到那來伺候周天。
她不向二丫那麽好吃，也不學她會偷懶撒嬌，隻是默默的照顧著周天的生活起居，從來不多說一句話。
現在這個隻有十五歲還算是一個孩子的小姑娘背上插滿了羽箭和弩箭，她是用自己那柔弱的小身軀護住了夫人和二丫！
一個花季少女就這樣香消玉殞，還未看盡多少世間的繁華就這樣去了……
翼國公府現在算是亂成一團，當賈氏看到禁閉雙目的大妮流滿學的背上插滿了箭矢一下就暈了過去。
秦懷道還是年輕，他沒有秦瓊那種泰山崩前而不改色都氣度，再加上小幺也哭得差不多昏厥過去，這讓秦懷道顯得手足無措！
還好，有個老管家秦雲，他知道自家夫人和小姐並沒有什麽事，隻是驚嚇和傷心。
“小公爺，現在您趕緊去通知萬年候，這事不能瞞著！老漢會讓人再去快馬趕上陛下和公爺的車隊去告知公爺，另外還要讓太子殿下知道……”
秦雲有條不紊的給秦懷道安排好他應該做的事，然後又讓人趕緊去照顧賈氏和小幺，準備棺木等事宜……
天牢裏，周天還在和程處默這小子吹侃著。
“你是不知道，當時哥揍得那個痛快呀！處默你可別說，李泰那小子的肉真厚！真肥呀！把哥的手都震疼了……”
自打懷道護送小幺她們回去，程處默總覺得有些哪裏不對勁，有些心神不寧的。
他對周天吹噓自己如何膽大如何勇猛的暴揍李泰一點興趣都沒有。
不就是揍了個衛王，他處默大爺連太子都揍過，還不止是揍了一次，有什麽好吹噓的……
剛想讓周天少在這裏給他處默大爺炫耀，身上沾著斑斑血跡都秦懷道踉蹌的跑了進來。
“天哥，對不起！我沒護好鈺姐她們……”
說完，見到周天的秦懷道就蹲下伏首大哭起來。
停止了吹噓的周天還沒反應過來，終於知道自己感覺哪裏不對勁的程處默一把提起蹲地大哭的秦懷道大喝到：“別哭了！嫂夫人她們怎麽了？還有你身上的血哪來的……”
被程處默這麽一提溜，秦懷道也醒過神來，這時周天也看到了懷道身上的血跡，他心裏咯噔一下！
“懷道，你鈺姐怎麽了？”
“鈺姐無礙，隻是…隻是……”
“隻是什麽！你快說呀！”
“大妮，大妮她為鈺姐和二丫擋了十一箭，她……她……”
秦懷道說不下去了，他不敢看周天……
“十一箭！？十一箭！那麽說大妮她……沒了？”
秦懷道點頭不語，隻是抽噎著……
程處默看著低聲抽噎的秦懷道，他怒吼一聲，一腳把他踹了個滾地葫蘆。
“你小子幹什麽吃的！臨行前俺一再叮嚀要你小心，小心，你！你……”
周天呆了，當他剛聽小幺沒事的時候，心裏還暗自慶幸，當聽說大妮給小幺和二丫擋了了十一箭的時候，周天的腦袋如被一柄大錘擊中一樣，懵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恢複過來。
“處默，別打懷道了，你打死他大妮也活不過來，這事也不怪他……”
程處默氣喘籲籲的鬆開被他暴揍的秦懷道。
“誰幹的？是不是王珪的人？”
揉了揉被處默哥哥揍出血的鼻子。
“不知，這些人藏在路邊的店鋪和住家裏，並且把原主全部殺了，見到我們馬車經過就開始放箭，三輪過後丟下弓箭和弓弩就撤，我怕是調虎離山就沒敢讓人去追……”
現在秦懷道被揍的已經完全清醒了，他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後，周天不用去查就認定這就是王珪幹的！
這又是弓又是弩的，在長安城設各項都防備森嚴的地方，這些違禁品也隻有門閥世家能拿出來，這麽多的數量，還殺了那麽多無辜的百姓，也隻有王珪這失去幼子的人能幹的出來！
現在天牢裏周家莊的人已經把侯爺在的牢房給團團圍住，他們也聽到發生了什麽事。
陳老蔫的老臉上全是淚水。
“侯爺，大妮，大妮她……”
“老蔫，打點所有行裝，咱們去翼國公府接大妮和夫人回家！”
陳老蔫抹了一把臉上的淚點頭稱喏。
周天也努力的從床上翻下，扶著牆一瘸一拐的往牢外走。
這下輪到程處默傻眼了。
“天哥，你這是……你不能出去呀！”
周天對著程處默呲牙一笑。
“處默，哥得回家！我本以為縮在烏龜殼裏就能平安無事，可哥不能自己縮著，我有家了！哥不能當縮頭的王八！”
現在大唐烏龜可是祥瑞之物！王八也不是罵人的話，那是長壽的象征！
程處默不懂周天的意思，但他還是攔著。
“不行！不行！沒陛下是命令誰也不能放你出去！現在王珪的人肯定……”
“閉嘴！本候讓你擔著幹係了嗎？你就當本候越獄了！讓開！本候說了要回家！”
程處默不知怎麽辦了，他隻好出門給那些玄甲軍吩咐了一聲。
當周天被葉四狗扶著硬走出了牢房後，他看到外麵一百玄甲軍把他們一行的路給擋了個嚴實，而程處默不知跑哪裏去了！
看著前麵擋路的玄甲軍，周天大喊了一聲：“讓開！”
不過這些隻忠於李二的“大唐特種兵”根本不聽他這個侯爺的命令一個個都如木頭人一樣繼續擋著。
周天不敢硬闖了，他若是再硬闖，那就是造反了！不用王珪自己出手他就徹底玩完誰也救不了！
忍著屁股上的疼痛，周天就這樣站在那裏等著。
他知道程處默不會就此躲起來，肯定是搬救兵去了。
果然不一會他就跟在李承乾的後麵過來了。
不光是李承乾，長孫無忌也在。
等玄甲軍散開後，長孫無忌麵色有些複雜的看著周天。
他覺得周天都是自找的，若是娶了他的秀兒，還用得著躲在天牢裏？現在好了，替身丫鬟沒了，夫人也差點沒命。
“躍淵兄，你這是何苦，孤一定會讓人緝拿凶手，給你一個交代！”
“殿下，還用得著緝拿嗎？您比臣還清楚這是誰幹的！長孫大人，你覺得呢？你覺得本候還要繼續縮在天牢裏嗎？”
反問了太子，又反問了長孫無忌，周天是鐵了心要回家。
李承乾是不想讓周天出天牢的，他冒著被人非議的風險把天牢變成了萬年候的別院，就是想在父皇不在的時候護著周天。
李承乾也沒想到王珪能如此下作，如此大膽得當街刺殺周天的夫人！
長孫無忌一點都沒有給李承乾提示，他的意思就是要太子自己決斷。
“躍淵兄，回去吧，孤保證會給你一個交代！”
看著臉上都有些哀求色的太子，周天知道這個身份高貴的朋友全是為了他的安全。
“殿下，您好意，臣心領了！臣沒有白交你這個朋友！真的沒有白交！承乾你夠意思！
不過，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承乾你就放我回家吧，若是真的被王珪給弄死，我也不會怪你，到時候記得給我燒點紙就行……”
長孫無忌沒想到周天能這樣說，他拉了一下外甥的衣袖。
“殿下，讓萬年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