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亂世巨星
666非常害怕。
在它的係統生涯裏, 它坑過楚承赫很多次，但沒有一次是像現在這麽害怕的。
小白球身上的光芒像做錯事的人目光那樣閃爍著, 就連漂浮在空中也像失去了重量。楚承赫一站起來，它就往後退了幾分：“楚哥，楚哥……”
楚承赫不說話，麵沉如水地向它逼近：“這到底怎麽回事？”
666心裏苦，它不受控製地往後退, 但又怕自己退得快了會讓楚承赫感到心冷, 然後就再也不要它了。
666作為一個情緒化的、具有一定缺陷的個人係統，被王子啟用的理由很簡單，因為它完全跟外麵的任何係統都不一樣。
它完全不像個係統, 它特別好玩。
用地球人的話來說就是, 這麽可愛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係統。
伊斯登特喜歡在非戰鬥狀態下搞反差，所以即使知道666有缺陷也還是啟用了它。
666的核心運算法限定了它的行為模式, 讓它在整個戀愛過程中，無法主動向楚承赫坦白王子連續在三個世界裏開了小號，用他那狗血的、扭曲的戀愛觀毒害了楚承赫三個世界的事實。但它自身存在的缺陷, 又讓它擁有了五魁首這樣正統的個人係統不同的思維模式，它不願意讓楚承赫在這種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下，不明不白地愛上王子。
更要命的是它還對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能全麵把握，根本不知道精神契合度這種事，甚至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麽在那麽多個個體中一下就選中了楚承赫。
這個地球人跟它的王子，本身就是初始契合度極高的存在，50%的初始契合度, 相處到最後絕對是靈魂伴侶無疑。因此哪怕第一個世界完全是個亂七八糟、虎頭蛇尾的鬧劇，兩人甚至沒有什麽機會發展感情，伊斯登特還是對楚承赫產生了興趣。哪怕第二個世界依舊延續了王子的陰暗風格，整個過程到結局甚至比第一個世界更悲慘，他們的契合度還是輕易突破了50%，讓楚承赫在非清醒狀態下也能夠一吻就認出誰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相親對象。
如果換了是五魁首，那麽早在兩人進入第二個世界的時候，它就會直接搶過主動權，選擇這個相親遊戲經曆了無數歲月總結出來的最完美的戀愛模式，根本都不會給王子這樣亂來的機會。
那樣的話，現在他們兩個早該在現實裏結婚了，而不是走到今天這一步。
楚承赫停住了腳步，666見狀也不再往後退了，戰戰兢兢地叫他：“楚、楚哥……”
它聽見麵前的人用冷得能結冰的聲音說道：“別抖，抖也沒用，你今天一定要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是誰？這個從頭到尾跟我玩這個遊戲的人到底是誰？他隻是沈寒洲嗎？為什麽加布裏要對我說那些話，讓我不要相信他，不要愛上他？還有，鄒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在第二個世界隻是親了他就能認出他——”
他燦金色的眼眸裏閃過一道暴戾的光芒，銀灰色的長發在他身後無風自動，無形的精神波以他為中心輻射出來，迅速地越過了整個寬敞的空間，向著四周輻射開去——
“給我一個解釋！！！”
轟的一聲，失控的精神力席卷了整個空間！
這個世界超S級別的精神能力，外加軍神世家黃金瞳的放大效果，就連666這樣來自高等文明的機械體也受到了影響，被這精神波一撞就徹底停滯在了空中，連身上的光芒都僵直了。
666失控地叫了出來：“嗚哇！忒修斯、鄒晟、沈寒洲跟雁驚寒他們都是同一個人！”
站在房間裏假裝精神力失控的楚承赫：“……”
他萬萬沒想到會從666嘴裏聽到這樣一個答案！
這尼瑪……
如果說剛剛那是假裝失控，想要誆666說出真相，那現在他就真的要失控了！
啪的一聲，紮在長發上的發繩一下子斷裂了，青年銀灰色的長發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在這個被他的精神力包圍的空間裏張牙舞爪。他燦金色的眼眸裏充滿了怒火和殺意，簡直像恒星一樣發出耀眼的光來：“你還瞞著我什麽？！”
666幾近崩潰地叫道：“嗚哇！克拉倫斯、厲謙跟關峻都是他的小號！”
楚承赫即使在盛怒中也差點裂了表情，就算他腦洞再大也想不到自己前麵接觸過的七個印象最深刻的人全他媽是同一個！每個世界都精分！每個世界都有小號——甚至這七個人的性格還完全不同！
他要氣瘋了，連銀色光輝都受到了他的影響要從空間掛墜裏跳出來：“媽的……你瞞得我夠緊！你到底是誰的係統？！”
666仍然在崩潰狀態中，問什麽它就答什麽：“我是你的是你的是你的！”
隻是這時候越是說得情真意切毫不猶豫，聽起來就越是嘲諷越是紮心！
所以楚承赫哆哆嗦嗦地捂住了胸口，氣得聲音都抖了：“不信！”
666哭了出來，聲音裏帶上了哭腔：“楚哥、楚哥你信我……我的心裏隻有你沒有他……你信我嚶嚶嚶……”
它一邊哭著，一邊向著他飄了過來，想要靠近楚承赫的心情完全戰勝了被精神波衝擊的震撼和恐懼。
“楚哥、楚哥……嗝……你不要不要我……”
666的核心運算法則跟它那一部分有缺陷的程序從成為楚承赫的個人係統開始，就時時刻刻都在交戰，它每一次打斷他們的心動時刻都想告訴他這些事，但是根本不行！
隻要楚承赫沒有發現，它就不能主動提及。
隻要它有意識開口，程序就會混亂，它就會當機，然後等一恢複正常，它就會把自己剛剛想說的事給忘了！
——神他媽戀愛係統監督管理機製！
因為根據推算，如果被楚承赫知道這些事，那這段關係肯定要玩完，絕對不可能打出HE結局！
但是它楚哥好凶又好聰明啊！
我們6不完善啊！
所以智障寶寶被一嚇就哭了，挨著楚承赫一邊哭一邊傷心地打嗝，楚承赫從它無意識的、斷斷續續的敘述中總算把真相拚了個全須全尾。此刻，房間裏像是台風過境，銀色光輝一出帶來的強大氣流把地毯跟比較輕的擺設都吹翻了，擺在角落裏裝點空間的綠植更因為楚承赫的精神波掃蕩而迅速枯黃，委頓下來。
銀發歌神坐回了還算完好的沙發上，沉默地醞釀著下一波憤怒，然而666一直在旁邊嚶嚶嚶個沒完，讓他幾乎不能專心致誌地生氣，轉頭瞪向這個叛徒：“你一直嚶嚶嚶地哭什麽？你連眼睛也沒有，你不會流淚的！”
666實力委屈成球：“可是我好傷心我好怕啊楚哥……你不要不要我啊！”它一邊哭著，一邊說道，“我在懲罰自己了，我有在刪除我珍藏的狗血劇！！哇————”
楚承赫：“……”
666抽噎著，一部接著一部地刪除自己珍藏的地球係狗血劇。
它還是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麽變成這樣的，唯一可以確定的意外就是加布裏埃爾，如果不是加布裏埃爾今天跑出來的話，楚哥也不會生疑，它也不會說漏嘴，楚哥也不會這麽快就發現問題，說不定這個世界還能好好進行到底。
楚承赫真的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哪怕在第一個世界裏被這樣拽過來突兀的要他頂缸，而且還是這麽坑爹的劇情，他也隻是威脅了666幾句就答應了幫忙。後續兩個世界的劇情越來越坑爹，666作為一個戀愛係統感到自己非常沒用，而楚承赫也隻是嘴上嫌棄它，並沒有強行要求退出遊戲。
他知道退出遊戲對666有影響，但這對他並沒有影響。
666抽噎著，所以說，楚承赫真的是非常好的人。
本來一開始王子跟他兩個人都明顯沒感情，666覺得兩個人不要在一起最好了，畢竟伊斯登特那麽神經病，但是現在他們兩個明顯都動了真心，又是彼此的靈魂伴侶，結果就鬧成這個樣子，簡直了。
這是666第一次見他這麽生氣，在徹底爆發之後連自己的示好他都不理了。
小白球被負罪感壓得整個球都黯淡了，偷偷存下來的狗血劇珍藏也被它絕望地刪光了，反正等楚哥強行退出遊戲之後，王子發現是它說漏了嘴揭穿了真相，它也沒有機會再看這些東西了。就這樣吧，被銷毀也好，被怎樣都好，無所謂了。
酒店的總統套房都在同一層，666刪光了自己的數據，下意識地去看王子那邊的狀況。紅發的王子比他們晚一步回來，眼下正在他的房間裏在跟五魁首說話，666看到自己的好友小藍球就漂浮在他的身旁。
看來王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正在期待著楚承赫會夜訪自己的房間，不僅定了客房服務讓他們送了充滿情調的酒跟鮮花上來，還把他的護衛隊都趕出去自由活動。
666最後給他點了一根蠟燭，王子的愛情之路就要中斷在這裏了，它打算以死謝罪。
楚承赫卻在這時慢慢地開了口：“第二個世界，第二個世界的時候……到底是什麽情況？”
666從自己悲傷的情緒中出來，發出了吸鼻子的聲音，小聲道：“楚哥你不記得了嗎？那時候我們不知道，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主……王子，不知道到底誰才是在開頭設定的場景裏跟鄒鬱上了床的人。所以我們去了星辰會所，你在那裏喝醉了。”
楚承赫深沉地眯起了眼睛，黃金瞳裏的焰光已經恢複了平靜，他冷冷地：“這我記得，後來呢？”
前麵幾個世界的影像資料都是直接存在總數據庫裏的，就算666的單獨備份刪掉了，它還是可以從總庫裏調出來，它於是說：“我直接投射給你看吧……”
怎麽想都是最後一次給它楚哥投射影像了，666沒忍住又抽噎了一下。
然後，楚承赫的腦海中就浮現了當晚的那一幕。
在星辰會所的走廊裏，他還是鄒鬱的樣子，被從賀雲修身邊搶過來以後，一言不合就親了鄒晟。
他那時候隻是喝醉了，突發奇想要驗證這個人的嫌疑，沒有想到兩人的唇剛貼到一起，他就感覺到了一陣微弱的戰栗感。
雖然此刻隻是影像投射，但這種戰栗感卻真實的在他腦子裏重現了一遍。
這感覺並不像在第四個世界裏他們親吻的時候那樣激烈，完全不明顯，以至於頂著鄒晟身份的伊斯登特當時根本沒有感覺。但楚承赫不一樣，他似乎天生就對這個比較敏感，這一陣戰栗感在唇上的傳遞就像是一種信號，讓他認出了對方與其他人的不同。
楚承赫看著記憶裏喝醉了的自己跟另一人分開，然後眯起了眼睛：“……就是你。”
投射結束。
楚承赫：“……”
如果不是666親口說這幾個世界裏出現的都是同一個人，他怎麽也看不出鄒晟身上有任何破綻，哪怕是在看這樣的情景回放的時候。
……這世上怎麽會有戲這麽多的人？！
666在旁感受到了他身上那種沉重的憤怒和無力感混合的氣息，於是又充滿負罪感地蹭了蹭楚承赫：“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瞞你的，楚哥，那戀愛……”
它是想主動確認這場戀愛教學還要不要繼續下去，是不是現在就要把楚承赫送出遊戲世界了，然而沒有想到楚承赫卻誤以為它是要問這戀愛劇情還要不要走下去。他聞言眯起了眼睛，冷冷地道：“愛？愛什麽愛，戰場見吧。”
666：“？？？”
這是什麽發展……不是直接退出遊戲嗎？！
楚承赫看它一眼，將背靠在了沙發上：“現在這樣不是正好麽，我聯邦他帝國，決戰啊！”——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用男人的方式打一場！
要他就這麽走，不可能！
本來他下一站就要去前線開演唱會了，現在？
氣都氣死了，誰還當什麽歌神！
在愛情裏麵怎麽可以有這樣的欺瞞，王八蛋？！一人分飾兩角，他到底在把這個當什麽？！
楚承赫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在前麵那三個狗血扭曲的世界裏遇到的居然是同一個人，光明是他，陰影也是他！本來以為這隻是一個不懂愛情的家夥，沒想到……他不教他學做人都對不起他付出的心血和精力！
666發覺他是真的不打算就這樣退出遊戲，而是想直接跟王子戰場見，頓時整個球都方了起來：“楚、楚哥……真的要打？可是王子他……”
即使在他們的文明，伊斯登特的人生也有三分之二以上是在戰場上度過的，隻要回到那裏，他就是真正的神。
楚承赫冷笑：“難道我很差嗎？這是我的主場，有主場設定加持，難道你覺得我都沒有機會打贏他？”
他在這個世界也是軍神傳人設定啊！管你什麽世界任務！
打啊！互相傷害啊！
被玩弄了三個世界，又被騙了一個世界，那麽認真教他談戀愛，此仇不報非君子！
666為難地：“可是……可是你已經轉職歌神了啊楚哥，你都已經退伍了還要怎麽回去？”
它就聽見楚承赫的聲音冷然地響起：“我想要做的事，還沒有人能夠攔得住！”
於是大佬們剛回到第一軍事基地，就收到了來自他們遺失的銀色光輝的通訊請求，隨著嘀的一聲，銀發青年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麵前。
他那銀灰色的頭發已經從剛剛那超出規格的長度變回了利落的短發，在上將們茫然不解的目光中向他們行了一個教科書級別的標準軍禮，燦金色的眼眸裏一片平靜：“士兵陸易，請求歸隊。”
作者有話要說： 楚哥：讓我上前線
大佬們：……去唱歌嗎？
楚哥：去打仗
大佬們：……
此刻，小金人還在隔壁等待著一個火熱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