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一章：交錯之刻
「我是人類，而你……」
「是十二聖。」
王徒說這話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海岸邊上，卻顯得格外清晰。
那三個海牙族的孩童聽到，先是表情獃滯了半秒，隨後身體被如同被電流擊中了一般，猛地彈了一下，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哎？不會吧！」
「大叔，你，你是十二聖？」
「和雅芙大人一樣的十二聖嗎？」
聽到海牙族孩童們的話，中年男子露出一副苦惱的樣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隨後苦笑著嘆道。
「海江牙，海大牙，海伢牙，你們先回家吧。」
「可是.……」
「好啦，聽大叔的話。」
三名海牙族的孩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依舊是露出困惑的表情，但還是點點頭，乖乖回家了，寬廣的海岸邊上，就只剩下王徒，死聖，和那中年男子三人。
等到三名海牙族的孩童消失在視野里，那中年男子也不顧形象，直接就坐在海岸邊上的一塊石礁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
此時天空的顏色已經從黃昏漸入黑夜，中年男子從煙盒裡夾出一根明顯不算優質的香煙，點出一道靈火直接將其點燃，火光折射出他陰晴不定的臉。
片刻，邊吐出一口煙圈，中年男子嘆了口氣，緩緩道。
「你是怎麼認出來我的？」
「不需要認出，十二聖本來就是和人類完全不同的物種，即便改變外貌和形象，年齡，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保持著同中年男子大約十米左右的距離，王徒維持著警戒的姿態，冷冷說道。
「機聖利爾，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星球？」
「真是厲害啊……」
名為利爾的男子直接掐滅了手中煙頭，苦笑一聲道。
「我藏了這麼久，這裡可沒一個人看出來，卻被你一眼就看穿了，該說不愧是唯一能和十二聖扳扳手腕的人王么？」
利爾一邊說著，一邊從岩石上站起，就準備結束這段對話。
「哎呀，真是一個令人有些懷念的名號啊，想起來，上次被人這樣稱呼，都是一兩百年前的事情了。」
「不過，我已經徹底捨棄那個名號了。」
「捨棄？」
王徒兩隻碧綠的眸子微微眯起，反問道。
「就是不做十二聖了啊。」
「現在的我是那個什麼.……對，和平主義者，你懂得吧，最近很流行的那個？」
說完，利爾向王徒揮揮手，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笑著說道。
「你要救愛德菈的命吧，跟我來吧？」
「我憑什麼相信你？」
「所以說，我已經不做十二聖了。」利爾無奈地回答了一聲，直接當著王徒的面，掀起了自己的破爛上衣外套。
在外套之下呈現出來的，是令人窒息的恐怖傷口。
只見利爾左胸的位置，一個深深的旋渦形狀的傷口從胸部一路朝著外部擴散到整個軀幹，不僅如此，他的小腹，腰部的位置，到處都是縫補的針線傷口。
那絕對稱不上是正常的傷口，想來，是身體里有什麼東西被人拿走之後，重新縫補的吧。
即便是王徒，看到那傷口，也不由得眯起兩眼，而利爾將外套放下，嘆了口氣道。
「一半的腎，一半的呼吸器官，四分之一的心臟，以及機聖的證道名號。」
「這是我要求脫離十二聖，被瀚異拿走的東西，雖然這是在我同意的前提下，但看起來還是挺殘忍的吧？」
「畢竟，你也應該知道，瀚異那傢伙，對於對自己沒有用的傢伙，可都是相當殘忍的吶。」
「這下，你該相信我了吧，人王？」
王徒沉默了一會，直接打開神識探測，掃過利爾的全身上下。
雖然還殘留著十二聖的氣息，但利爾體內，確實不存在機聖的名號了。
看到這景象，王徒終於是點點頭，朝向機聖說道。
「明白了，不過，如果你有任何不軌的意圖，我會直接斬了你。」
「那還真是可怕啊。」利爾苦笑一聲，隨後走到王徒身邊，一把抱起死聖的嬌小身軀，便邁開腿，朝向海牙族的村落位置走去。
「愛德菈作為十二聖里最晚出生的存在，自幼體弱多病，說的難聽一點，若不是伊拉悉心照顧，恐怕早就病逝了。」
機聖邊走邊說著，臉色也逐漸沉了下去。
「瀚異那個混賬，明知道愛德菈身體這個情況，不顧其他十二聖的勸阻，最後還是將她關在了禁忌之間。」
看來，似乎是對於天聖有著不小的不滿，利爾才脫離了十二聖，但對於王徒為何會同死聖呆在一起，利爾似乎是不太感興趣。
二人邊繞開無數樹木叢林，七拐八繞，最後來到了一處滿是廢棄生活垃圾的小山邊上。
即便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那許久沒有清理而產生的惡臭也不斷傳來，王徒皺起眉頭，同那垃圾小山保持著距離，但利爾卻似乎是毫不在乎，將昏迷的愛德菈放在一旁，半個身子直接探入進了那垃圾小山，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那模樣，怎麼看都完全不能和十二聖里操控機械最強的「機聖」掛鉤，在旁人眼裡，完全就是一個頹廢的中年大叔。
「啊，找到了。」
搗鼓了大約半分鐘，一個悠悠的聲音，從那垃圾堆里傳了出來。
從小山裡如同胡蘿蔔一般拔出身子，存在於利爾手心裡的，是一個小小的貓頭鷹形狀的機器造物。
「死聖專用治療器械，啾啾。」
利爾說著的時候，那機械貓頭鷹的兩隻眼珠子也閃爍了一下，發出了一個怪異的啾啾叫聲。
「脫離十二聖這麼久，你還留著這種東西？」
「畢竟，愛德菈對於我們來說，就像是妹妹一般的存在，除了瀚異之外，其餘的十二聖可都是很心疼的她的啊。」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反抗？」王徒兩眼眯起，又問道。
「沒有人能反抗瀚異的。」利爾苦笑一聲，只是如此簡單地答道，打開啾啾的開關，那獵奇形狀的貓頭鷹再次叫了一聲，便來到愛德菈的身邊，變成一塊塊醫療器械，緩解著愛德菈的痛苦。
「好了，現在等她醒過來就可以了。」
拍拍手，利爾一副大功告成的表情。
王徒不語，兩眼上下打量著神色輕鬆的利爾，碧瞳微凝。
比起三百年前，那個狂暴的機械之王，現在的利爾彷彿已經完全融入進了普通人的生活。
就在此時，一個滄桑的男子聲音，從二人的身後響起。
站在二人身後的，是一名大約一米六上下，眉目溫和的海牙族中年男子，他看向利爾，疑惑著問道。
「利爾？你在這裡做什麼，海力牙族長要回來了。」
「得勒，海素牙大哥。」利爾露出一個有些抱歉的笑容。
「族長？」利爾身邊，王徒小聲地道。
「嗯，海牙族的族長，前兩天和蘭亞星上幾十個的異族的族長一起，去璀璨花園找雅芙討要說法了。」
「母聖？為什麼？」王徒自然知道利爾口中所提起的雅芙，正是十二聖里的母聖，此刻也是面露遲疑，再次開口問道。
「為什麼？哈哈，人王，看來你也有記不清楚的事情來著。」
聽到王徒的花，利爾露出神秘一笑，搖搖頭，反問道。
「因為交錯之刻，就要來臨了啊。」
「而交錯之刻會發生什麼，你應該比我更加清楚才對。」
王徒當然不會忘記，所謂的「交錯之刻」。
因為上一個「交錯之刻」，正是三百年前他飛升失敗，被天聖瀚異率領的萬千神界種族圍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