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是不是礙著他們什麽事了
疏離“嗯”了一聲,“你們可有受傷?”
“門主放心,所有人都安然無恙。”
“那就好。”疏離鬆了口氣,“這一次多虧你們及時出麵,才能讓此事輕鬆化解,隻不過接下來屠懷魯一定會派人全城搜捕你們。”
那人輕笑一聲,“這一點門主放心,我們都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明天一早太陽升起,他又怎知那街上的茶館、布莊、當鋪、賭坊裏的哪一個人,就是今天晚上傷他的人?”
聞言,疏離也忍不住跟著笑了笑,“不管怎樣,還是要多加小心,一旦有任何危險,不管大小輕重,即刻撤離。”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在疏離眼中,他們竟也這麽重要,連忙俯身行禮,“是,屬下謹遵門主之令!”
疏離拍了拍他的肩,搖搖頭道:“你們是繼韓廷玉之後,第二批知道我身份的人,想必之前也曾對我有所了解,今後在我麵前就不要這麽拘泥於禮數了。”
“嘿嘿……”那人憨笑了兩聲,“是,屬下記住了。”
身後屋內,步清倬與司攸一道站在門內,看著院子裏正在談話的兩人,這樣的距離不遠不近,能看清他們的一舉一動,不過並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步清倬的表情甚是微妙,有些猜不透是喜是怒,嘴角的笑容有些深沉。
司攸見了,忍不住問道:“公子認識那個人?”
步清倬想了想,點頭道:“算是認識吧,隻不過……還沒想明白。”
“想明白?”司攸不由把目光投向那兩人,“按說,疏離毫不避諱與那人見麵,應該並無意隱瞞公子什麽,公子有何想不明白的,何不親自問問她?”
“嗯。”步清倬點點頭,“看樣子,就算我不問,她也應該很快就會告訴我了。”
想到這一點,他的臉色又稍微好轉了些。
一線天的那位弟子並沒有停留太久,與疏離說明情況之後便迅速離去。
疏離一轉身就看到步清倬與司攸正站在門旁談著什麽,見她回望過來,步清倬與她相視一笑,走上前來問道:“我有些好奇,你是何時做的安排?”
“晌午我們進城之後。”疏離也不隱瞞他,挑眉笑了笑,“當時我就在想,雖然你安排了人將司攸帶入城內,可是屠懷魯也不是愚笨之輩,他若認定司攸就在教坊的隊伍中,撕破臉也要把人揪出來,屆時恐難收場。
所以我便安排了四個人混入杜府,扮作護衛和下人,讓他們見機行事,如果屠懷魯對教坊的人動手,他們可以出手相助。若是有其他刁難之處,也可想辦法補救。
事實證明,情況正如我們所料,壽宴其實是一個陷阱,隻不過屠懷魯沒想到司攸這般耐得住性子,始終都不曾出麵,他沒辦法,隻能自行安排了一個假刺客,本想借此嫁禍教坊,可惜他絕對想不到,後來竟然真的會出現一批刺客。這麽一攪和,一切就全都亂了套。“
步清倬聞言,不由撇著嘴點了點頭,看向疏離的眼底賭上一抹讚許之色,“所以,隻將屠懷魯刺傷,卻不刺死,也是你的意思?”
疏離向司攸看去,“司攸要找的東西還沒找到,我們要做的事情也還沒做完,他還不能死。”
司攸連連點頭,“現在他這麽半死不活的,淩國的計劃必定要推遲,他們之間也一定會再重新聯絡,商定計劃,如此一來,不僅給我們爭取了時間,也給了我們找到證據的機會。”
她邊說邊握住疏離的手,“疏離,謝謝你。”
疏離頓時露出一臉驕傲十足的表情,看得步清倬連連搖頭。
而後他深有其意地看了司攸一眼,淡淡道:“你們許久不見,應該有很多話要談,我就不妨礙你們了。記住,別太晚。”
兩人點著頭,站在原地目送著他離開,司攸偷偷瞄了一眼疏離的表情,抬起手背附在嘴邊輕咳了兩聲,“怎麽,舍不得?”
“是啊。”疏離一臉理所應當的表情。
如此直接大膽的態度,反倒讓司攸懵了一下,繼而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倒是幹脆。”
“人嘛,就這麽短短幾十年,甚至有些人連這短短幾十年都活不到,又何必要一直藏著掖著?”疏離雖然嘴角含笑,眸色卻在瞬間變得冷清。
司攸隻當自己又提起了她什麽傷心事,不安道:“你沒事吧?”
“沒事。”疏離搖搖頭,“對了,你方才說,我朋友幫了你?”
司攸也突然想起這件事來,連連點頭,“沒錯,是他把我送出杜府的。他說……他和你是青梅竹馬……”
疏離眉心微擰,“你見到他了?”
“嗯,他也姓顧,叫顧無風。”司攸邊說邊注意觀察疏離的表情,本以為能她的表情中發現些什麽,卻見疏離的臉色始終一層不變,似乎隻是在聽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輕輕歎息一聲,“無風嘴賤,他沒什麽不該說的吧?”
正一心琢磨顧無風身份的司攸聽到“嘴賤”兩個字,一時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頭道:“看來你們之間的關係真的很好。”
“他不僅跟我的關係好,與步清倬之間也是顧兄、倬兄地互相稱呼,你說,我是不是礙著他們什麽事了?”
司攸努力憋著,卻還是沒能忍住,終於朗聲哈哈笑出聲來,這段時間來一直積壓在心裏的不愉快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化為灰燼散去。
難怪步清倬會如此在乎疏離,就連她一個姑娘家,都覺得疏離這樣性格的人,實在是太讓人心生喜歡。
疏離側身看了看司攸,見她一直攢在眉間的愁雲終於消散,不由悄悄鬆了口氣,伸手攬過她的肩輕輕拍了拍。
“以後若是有什麽心事,一定要找人說出來,不要自己憋在心裏,憋的久了,人會憋壞的。再說了,你還有我們這些親朋好友,就算有什麽事你獨自一人無法解決,合我們所有人之力,總歸能想出解決的辦法。
記住,沒有人是萬能的,也沒有人是可以徹底脫離別人,獨自活下去的。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讓自己、也讓身邊的人都能過得更好。所以你以後,千萬不要再說什麽不想連累別人、不想麻煩別人這樣的話。“
司攸喉間哽了一下,握住疏離的手,小心翼翼道:“疏離,其實我確實有件事想要請你幫忙,隻是我也不知道該不該開這個口……”
疏離了然地挑了挑眉,“十三皇子的事?”
司攸點了點頭,“你也知道,眼下君上病重不起,朝中局勢一片混亂,內有眾皇子覬覦皇位、暗中爭鬥,外有敵國虎視眈眈,乾國現在的處境……很艱難。
如今不僅是在我眼中,就連在君上心裏,朝中的皇子也是沒有一人能承擔得起這國之重任。你可知我此番急著尋找十三皇子回朝,是受何人指派?“
這樣的問題在疏離眼中根本算不得問題,“乾帝?”
“嗯。”
“倒是稀奇。”疏離笑了笑,語氣之中卻帶了些嘲諷之意。
司攸倒也不介意,隻是有些無奈地歎息一聲,“其實一直以來,我們都錯怪君上了,他並非是不在乎這個兒子,隻是乾國的局勢擺在眼前,他為了保護好他的兒子,隻能故作冷漠。
這其中的內情我三言兩語可能沒法說得太明白,但是疏離,請你相信我,君上他是真的很想念十三皇子,這些年來君上也曾暗中派了很多人外出尋找,隻是一直都沒有結果。
他之所以沒有辟除十三皇子已死的謠言,其實就是在保護他,你想,又有誰會去在乎一個已經死了的皇子?“
疏離心下有些詫異,雖然她不知道司攸所言有幾分真幾分假,不過仔細一想,倒也不無可能。
“其實君上一直都很掛念他,就算是十多年過去了,君上的寢殿中依然還留著十三皇子八歲那年的畫像。”司攸神色認真地看著疏離,“我且不向你辯駁君上為何要這麽做,就說一件眼下你我都已經查明的事情,十三皇子的生母。”
疏離問道:“你向乾帝求證過了?”
“嗯,確如你我所查,十三皇子生母其實就是當年南璽國的祁連氏。雖然南璽國已經國滅,可是祁連氏在他們的後世族人心中依舊有著不可取代的地位,而且她還與墨夷皇族之間關係密切。”
司攸說著停了停,凝眉想了想,“有一個人的名字,不知你可曾聽過?”
“誰?”
“章華帝還在世之時,商淙太子的太子妃,世襲颻華公主墨夷珺。”
疏離在腦海裏仔細搜索了半晌,遲疑著點點頭,“倒是聽過颻華公主這個人。”
“她是南璽墨夷皇族後人,墨夷氏一直都與丘梁皇室保持通婚的習俗,而她就是到目前為止,最後一位嫁入丘梁皇室的墨夷後人。”
“她與十三皇子的生母有關?”
“她的母親便是祁連氏,也是十三皇子生母的姑姑,換言之,她們是表姐妹。”
這一點倒是驚到了疏離,沒想到看起來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竟然還有這一層緊密的關係。
“這繞來繞去,到底是皇親配國戚,貴人也得貴人相配。”
司攸淡淡一笑,繼續道:“不過,乾國朝中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很少,因為十三皇子剛一出生,祁連氏就被人害死。君上因此悲痛不已,將害死祁連氏的人處決之後,便將十三皇子生母的事壓了下來,多年來,除了君上,就隻有一位常年居於深宮的老嬤嬤,也是當年為祁連氏接生之人知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