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準備回朝

  聽他這麽一說,祁曄原本有些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給咽了回去,想了想,問道:“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步清倬收回目光,側身看了祁曄一眼,淡淡一笑,“你不是早就說過,讓我隨你一道回璽涼城嗎?”


  祁曄彎眉隨之一笑,“那你願意回去嗎?”


  “我也不是沒有回去過。”


  “去年冬天?”


  步清倬了然,挑了挑眉,重新將目光投向帝都的方向,良久,他輕歎一聲,幽幽道:“祁曄,其實你早就什麽都知道。”


  祁曄並不否認,淺淺笑了笑,“知道了又怎樣?”


  “你為什麽不把所有的真相都說出來?”


  祁曄愣了一下,而後搖了搖頭,麵色漸冷,“因為沒有必要。有些事情,雖然並非是我親手所為,可是誰又知道,如果沒有別人去做那些,我會不會親自下令?”


  他說著側身看了看步清倬,見他瞬間沉了臉色,不由冷冷一笑,繼續道:“人心難測,也很脆弱,一葉障目,人魔難辨。有些事情並不是不想做,而是沒有機會,如果給了你機會,你就確定自己一定不會做那些險惡之事嗎?”


  後退一步,他從腰間取出一把匕首拔出鞘,遞到步清倬手中,刀尖朝著自己,低聲道:“如果你現在什麽都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還隻是你自己看到、你自己以為的那樣,現在你有了足夠的能力和機會,現在我就在你麵前,你會怎麽做?”


  步清倬怔了怔,看了看眼前的祁曄,又看了看手中的匕首,蹙了蹙眉峰,沒有說話。


  “又或者,如果你之前聽到的那些真相都是假的,都隻是用來騙取你的信任,騙你回璽涼城的,暗你……打算怎麽做?”


  原本有些遲疑的步清倬,在聽到這句話時驟然變了臉色,抬起頭死死盯著祁曄,眼底漸漸升起一股寒意。


  “假的……”他輕輕念叨了一聲。


  祁曄頷首,“對,假的。”


  步清倬稍作沉吟,看著眼前的祁曄,腦海裏不斷閃過商淙太子與颻華公主死前的模樣,大火在眼底蔓延開來,越燒越旺,越燒越廣。


  驀地,他眸色一凜,握緊手中的匕首,上前一大步,抬手刺了過去。


  祁曄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始終眯著眼睛看著步清倬,沒有絲毫閃躲之意,甚是麵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動。


  隻見那柄閃著寒光的匕首迅速刺到祁曄身前,在距離祁曄的身體隻有一寸遠的地方突然刀尖一轉,從祁曄的耳邊擦過,朝著祁曄的身側刺去。


  “當”的一聲響,匕首精準地挑開了從遠處射來的羽箭,箭尾被削斷落在地上,箭頭也改變了方向,射在一旁的木柱上。


  下一刻,四道黑影不知從何處一閃而過,朝著羽箭射來的方向掠去。


  步清倬站在祁曄的身側,手中依然緊緊握著那柄匕首,眼底卻並不見殺意。


  祁曄也依然在淺淺笑著,微微側了側身,看向身邊的步清倬,似乎這樣的結果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沒有絲毫詫異。


  “這就是你的選擇。”


  “我不做沒有發生的選擇。”步清倬睇了他一眼,收回匕首,重新收入祁曄手中的刀鞘中,“我隻知道,白欽不會拿這種事情來編排,他不會拿阿離的性命開玩笑,更不可能不知道他說謊的後果。”


  “如果他撒了謊,後果會怎樣?”


  步清倬定了定神,眯起眼睛道:“在這之前,我想的從來都不是什麽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我想要的隻是報仇,所以我的仇人和目標明確而簡單,事情也很簡單。可如果白欽所言是假的,那……這件事就會變得複雜起來,我要殺的人就遠遠不止那麽幾個了,包括他白家在內。”


  他說著側身看了看祁曄,勾起唇角幽幽笑著,“我知道白欽自己不怕死,但是他怕白家毀在他手上,而我現在若想要毀了白家,不過是舉手之間的事。”


  祁曄怔了片刻,突然仰頭朗聲大笑,邊笑便連連搖頭,“璆鳴嗬璆鳴,你果然……還是你。”


  “那你呢?”步清倬突然問道,“你還是你嗎?”


  祁曄笑聲一滯,抬眼朝著遠方看去,眼神有些縹緲,他想了許久,輕輕搖了搖頭,喃喃道:“誰知道呢?”


  說話間,不遠處有幾道黑影朝著城樓的方向掠來,步清倬低聲道:“拿下了。”


  祁曄道:“你猜,這次是什麽人?是衝著你來的,還是衝著我來的?”


  “當然是……”步清倬挑眉一笑,“衝著你來的,這一次封國動蕩,整個計劃的目標不就是你嗎?”


  祁曄聞言,忍不住又是一陣朗笑,與步清倬一道朝著城樓下走去,“看來你也是什麽都知道了。”


  “我不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你在找那七個人。”步清倬稍稍落後祁曄半步,他剛說完這句話,祁曄就停了腳步,朝著身後瞥了一眼。


  “那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隻是在好奇,那個黑衣人跟你說的七星連珠之事發生了嗎?”


  祁曄擰了擰眉心,回身睇了步清倬一眼,而後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究竟知道多少?”


  “你知道的我幾乎都知道,不過我知道的,你未見得知道。”


  祁曄彎了彎唇角,想了想道:“我本以為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會有什麽七星連珠,可是我等到現在也沒有等到七星連珠,更沒有等到所謂的月曜出現。”


  “是嗎?”步清倬似笑非笑,“那也許……是那人在騙你,從一開始,他就是在騙你。”


  “騙人應該不可能,不過……”祁曄話音一頓,回身向步清倬看去,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越看步清倬越覺得奇怪,總覺得他身上有什麽東西是自己要找的,可是想來想去又想不到,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步清倬這個人是他想要帶回璽涼城的。


  良久,他搖搖頭,“罷了,不管怎樣,如今你回來了。”


  步清倬隻是微微笑著,沒有再說話,腦海裏隱隱閃過些什麽。


  應該就是那天晚上,他和疏離在一起的那晚,疏離和他動手之後離開的那晚,也就是疏離身上的月形胎記變成鎮魂玉的那晚,他隱約記得那晚窗外的夜空中有異象,隻是當時他的心思全都在疏離身上,所以並未多留意。


  直到後來,他細細回想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情,才漸漸回過神來。


  至於那黑衣人原本說好了會通知祁曄,最終卻並未告知,想來也是因為那人已經不在,如今的七曜之主傳人是他的徒弟淩鐸,而很顯然,淩鐸與他師父,根本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性格。


  想到這裏,步清倬收回心思,定了定神,“你打算何時回璽涼城?”


  祁曄想了想,“快了,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就回去。”


  頓了頓又回身問步清倬道:“在回去之前,你有什麽想法不妨先說一說。”


  “沒有。”步清倬想也不想便搖了搖頭,“我隻想問你一件事。”


  “何事?”


  “宋晗。”


  祁曄眉心擰了擰,很快便展開淺淺一笑,“你知道的果然不少。”他說著輕歎一聲,“宋晗身為老國公,又是如今當朝皇後的祖父,你想怎樣處置?”


  “宋晗是如何走到今天的位子,依你的能耐不可能查不到。”


  祁曄點點頭,表示自己知曉。


  步清倬又道:“當年他追殺迫害墨夷氏人,而今又試圖摧毀聽七樓,更是故技重施,在朝中拉攏朝臣,與丘梁帝暗中聯手,他的目的不用我不多說,你心中自然明白。”


  他說著詭譎一笑,走到與祁曄並肩的位置,“我不相信,以你的脾氣,當真能容忍他一再鬧下去。你該明白,或許就是在你離開帝都的這段時間,帝都朝堂已經被他和丘梁帝架空,人都變成了他們的人,皇位江山也成了他們的皇位江山,這一次,我們能不能回得去,都兩說。”


  祁曄輕笑一聲,“那依你之見,我該怎麽做?”


  “我隻想知道,你這次離開之前,朝中做了怎樣的安排?”


  祁曄聞言,終於忍不住朗聲哈哈大笑,連連點頭,“你別忘了,聖上和宋晗再怎麽折騰,可當今聖上終究不是商氏皇族正統血脈,他隻是一個不起眼的旁係子孫,而今宮中也並非沒有正統的皇族後人,你覺得,在一個傀儡和正統的皇族後人之間,那些人會作何選擇?”


  步清倬愣了愣,低頭琢磨了片刻,眼前不斷閃現那張清秀雋麗的麵容,時而活潑可人,時而飛揚跋扈,轉瞬又可變得溫婉憂愁,若非因為身體不好,以她的脾性,定會成為不讓須眉的巾幗。


  “你放心。”祁曄似乎看出了步清倬心中的擔憂,“她沒事,她現在很好,當初是她自己說的,隻要我答應殺了秦光,她就答應好好治病,調養身體,我做到了,她自然也要盡力做到。”


  “姑姑……”步清倬輕輕念叨一聲,神色瞬間變得溫和,不再似方才的鋒芒畢露,垂首輕輕笑了笑,“若還是以前的小姑姑,那……宋晗與丘梁帝倒未見得是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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