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賭氣

  閻子行看著四月動怒的神情,心頭不禁又氣又笑,氣的是四月竟然這麽神經質、這麽敏感,笑的是四月心裏把自己看得那麽重要。


  就閻子行的脾氣來說,打聽他的身份是大忌,可能一言不合便會爆,但是對於這等小事,以他的修養決計不會亂發脾氣,他仍然準備耐心地向四月解釋一切緣由,包括自己的一些想法。


  壞就壞在閻子行的這個脾氣,若是他也動怒,四月肯定是認為閻子行因為在乎自己才出此下策,可惜的是閻子行恰恰沒有動怒,反而是一副無所謂的神情,嘴角還掛著那個曾經隻屬於自己一個人的笑容,她怎麽可能不怒。


  怒氣積累,四月真的到了極點,她一點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給閻子行,幽怨地留下了一句話:“既然你這麽著急換人,那我就給你行個方便,你愛幹嘛幹嘛,我四月就不奉陪了。”


  說完四月竟朝著門外走去。


  林安之見狀不妙,立刻上前攔住四月:“師姐,你這是想什麽呢?姐夫連話都沒能順順溜溜地說上幾句,你怎麽不給他個機會呀。”


  四月冷豔決然,指著林安之的鼻子問:“你和不和我走?”


  林安之心中兩難,這小兩口吵架自己說什麽都不方便攙和其中,更何況閻子行什麽人,自己就這麽跟四月師姐跑了,萬一兩人日和一釋然,自己還不成了他兩的出氣筒,當然,最主要的還是閻子行帶回來的這個女人,麵容妖冶,身姿綽約,一副明媚動人的樣子,可是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兒,自己還是在家裏好好盯著為妙。


  林安之就這麽一猶豫,四月猛地推開他奪門而出。


  閻子行被四月的這個舉動驚呆了,立刻拔腿就追,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叫做袁柳的女孩竟然眼疾手快地拽了一下閻子行的衣角:“閻先生,你夫人正在氣頭上,你追出去了她未必會聽你的解釋,而且……而且你留下我一個人,難免讓我尷尬啊。”


  袁柳一副委屈可憐的樣子,希望借此留住閻子行。按理來說,閻子行對四月的那番情意,絕對不會因為這麽一個憑空闖入的女孩而產生嫌隙,然而,當閻子行看到袁柳的表情之後,竟然突然改變了注意。他停住了腳步,對林安之說:“小林子,你去看著四月,別讓她做什麽離譜的事情。”


  林安之也愣了,他完全沒想到閻子行竟然會放棄追趕四月的打算,心頭一陣不買賬:“我說姐夫,我要是你現在立刻馬上就得追出去,你自己可要想好了,到底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閻子行沒想到林安之在此時此刻竟然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他沉思了片刻,掂量了孰輕孰重之後微微一歎:“那由你吧,既然你不想去照管四月,我也不逼你。”


  林安之隻覺得心頭一陣莫名之火,燒得他真想暴打閻子行一頓,要不是看在實在打不過他的份兒上,他早就動手了:“我師姐這麽大人了,何必用我來照管,倒是你,不,是你們兩,我可得盯緊一點才行呀。”


  林安之的口吻中陰陽怪氣、含沙射影,閻子行怎麽會聽不出來,可是他思前想後,覺得四月的暫時不會有什麽危險,不如先留在別墅。


  四月氣衝衝地出了別墅,滿心以為閻子行會追出來,可是無論她怎麽故意放慢腳步都不見閻子行的蹤影,心頭火冒三丈:“平時說什麽結發夫妻,生死血契,到頭來為了一個大胸妞就棄我於不顧,果然靠不住。”四月一邊賭氣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還有林安之,也不會出來勸勸我呀,現在讓我一個人就這麽流落街頭,讓我去哪裏啊,總不能覥著臉再回去吧。”


  四月自言自語,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小鎮外圍的一條小河邊,恐怕是近日來的枯水季節,河水幾近幹涸,隻有幾股如絲帶一般的溪流潺潺流淌,小河上架著一座石橋,四月便窩到石橋下,蹲在橋墩旁,隨手撿了一個小木棒攪合著河床上的淤泥。


  此時四月的心情正像這稀泥一樣,剛剛攪開了,有清澈的水跡滲入,可是四周的稀泥立刻又匯攏過來,再次渾濁。原本一會一早可以和閻子行化解誤會,可是忽然的節外生枝卻又讓自己陷入慌亂。


  四月正在為這些事情心煩,忽然,隻覺得自己手中擺弄的小木棍好像觸到了淤泥中的頑石,她也沒有多想,就用小棍去撬,不一會兒,淤泥被撥開,露出一個黃色的新鮮物件,四月頓時感到新奇,自己正在煩心,沒想到還能在泥沙裏翻出東西,索性將之全都取出來。


  這個物件不小,取出來一看,竟然是一隻招財貓,萌萌的小臉,小巧的爪子,在四月心情最為失落的時刻,就像是一股清泉透入心中。四月畢竟還是女孩子心性,對於這樣的擺件自然有著一種天生的喜愛,她順手在水裏清洗趕緊,整個招財貓的樣子便展露出來。


  這是一個很常見的招財貓,白黃紅三色組成,貓嘴笑得精致可愛,貓爪玲瓏短小,四月曾經在太平廣記中看過一文,說的是關於招財貓的故事,這招財貓最早起源於華夏之地,後在扶桑島國發揚傳承。


  文中還說,這貓爪的長短比較講究,長了,則是招攬遠處的財源和幸福,短了,則是招攬近處的財源和幸福,這隻三色的招財貓正是後者。


  四月看著苦笑,這招財貓看著還挺嶄新,想是過橋之人不慎遺失,而又剛巧被自己撿到,會不會預示著自己有著近在咫尺的幸福呢?


  四月正在浮想聯翩之際,忽然,她隻覺得手中的招財貓傳來一種刺骨的冰涼,一種非常熟悉的陰氣就像電流一樣從手掌之處傳遍全身。


  四月一驚,連忙運起身上的道法,仔細關注起這個招財貓。


  她在心裏暗想,難道自己招引鬼魂的異常還沒消失嗎,為什麽在幹涸的河床邊上都能刨出這樣一個陰氣十足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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