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推舉
每次一到竹林宴推舉, 涼淮縣各個賭坊，茶樓，酒館兒就開始了就推舉名額最終花落誰家進行押寶,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自縣令大人宣布了參選酒樓之日起, 這些地方就變得人來人往格外熱鬧。
隻是與以往不同的是，往年總是四五個酒樓的比拚，今年卻隻有一家食樓和唐記酒樓兩個選擇。而隨著這幾日一家食樓的舉薦聲音越來越小，押葉玖的人也越來越少, 那賠率竟然已經達到了一賠十。
沐婉兒這幾天急得是直往葉玖哪兒跑，而葉玖這個當事人卻氣定神閑跟個沒事人一樣。
“喂，葉小玖, 你能不能有點參賽者該有的樣子！”沐婉兒看著躺在躺椅上, 一邊吃西瓜一邊搖扇子的某人，有些怒其不爭的提醒，“唐記都快踩到你頭上來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裏納涼，你知道嗎, 現在賭坊的賠率已經跌到穀底了。之前買你贏的人現在各個怨聲載道，腸子都悔青了, 恨不得堵到你家食樓門口管你要銀子。”
沐婉兒搶過葉玖手裏的扇子，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扇子扇得“嘩嘩”作響。
看她額頭上的細汗，估計是趕著過來的, 葉玖起身，倒了杯涼茶遞給她，“急什麽, 這不是還有支持我的人嗎，說不定到時候我就反敗為勝了呢！”
“反敗為勝？”沐婉兒喝了口水，“就你現在這態度，別說反敗為勝了，就怕到時候輸得太慘丟麵子啊！”
“要不，我讓我爹也去上京城給你找個大腿抱，將食樓掛在他名下，說不定能贏回一局，就算贏不回來，也不至於輸得太慘！”
看著沐婉兒大有一種隻要她點頭她就立馬動身的想法，葉玖心裏著實感激，能在異世交到沐婉兒這樣的閨蜜，她倒是不虛此行了，隻是此事說來容易做起難，邵遠是正二品的官，他嶽父文延成是當朝左相，官居一品，這後台著實強大。若是她們要找大腿抱，估計也得找個皇親國戚了吧！
唐柒文前幾日來信說是在越州聽到了些風聲，問她到底出了何事，信中楚雲青也委婉地提過若是需要幫忙，他可以兩肋插刀。
在眾人麵前，楚雲青隻是個家住上京城，家底頗豐的貴公子，可葉玖知道，他乃當朝皇帝同父異母的弟弟，身份尊貴的瑞王殿下。若是他出麵施壓，定是事半功倍，可向來皇帝疑心深重，竹林宴最後的赴宴者又大多是朝中要員，若是他此次出麵幫她安排引得皇帝猜忌，倒顯得有些不值當了。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她不會輕易請他幫忙。
就在食樓眾人都一籌莫展，押葉玖贏得賭徒都自認倒黴的時候，事情卻出現了新的轉機——涼淮縣上千村民連名上書縣衙，要推舉葉玖代表涼淮縣去參加竹林宴的最終比拚，而且言詞之懇切，理由之充分，著實很有引導性。
唐堯文本來還悠閑的在家等著推舉時間一過，便順理成章的當選，卻不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了當頭一棒。大晚上的就讓阿力去查到底是出了何事。
經過阿力一番查探，唐堯文才知道，這些多年來如同鋸嘴葫蘆一樣的泥腿子忽然支持葉小玖，是因為葉玖研究出來的農具大大提高了他們秋收的效率也減少了時間，所以他們才會一門心思的擁護她。
“哼，一群泥腿子，果然不知所謂！”唐靖氣的吹胡子瞪眼，完全忘了他家從他這兒往前推兩代，其實也是泥腿子。
“就是，這食樓之間的實力比拚，豈能算在農事上！”劉茹慶順著自家丈夫的話往下說。
“堯文，那現在怎麽辦？”唐靖一遇事，除了發脾氣，就隻會問這話。
“不急，等明天看看情況再說。”若隻是這上千農民支持，倒也不足為懼，畢竟這少量的人還是無法撼動最終結果。
唐堯文原想著故技重施，讓阿力再次找人傳謠，說農事貢獻不能與酒樓實力相提並論，好將這千人的言論打壓下去。可還不等他有動作，第二日的新消息就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涼淮縣近上萬農人以村為單位連名上書，推舉葉玖，還將他們按了手印畫了押的推舉狀貼得城裏城外到處都是。
這下，就是他們想打壓也沒有機會了，此事已經人盡皆知，賭坊的賠率兩家已經持平，而且葉玖還有反超的趨勢。
此事的聲勢之大把劉縣令都給整懵了，自他上任四年來，這算是他第二次主持涼淮縣的竹林宴推舉，可如此興師動眾，聲勢浩大的，他卻連聽都沒有聽過。畢竟這推舉雖名為全民推舉，但其實大多數參加的都是縣裏的商人以及離縣城比較近的農人，那些離的遠的村鎮消息閉塞，向來是不參與的。
這可讓他為難了，這名額隻有一個，唐葉兩家卻持平，著實讓他難選。
“師爺，你說這事兒該怎麽辦？”劉縣令企圖讓他幫忙拿個主意。
“老爺，現在是兩邊都不好惹啊！”師爺也搖頭，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
“哎！”劉縣令長歎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這事確實難辦，若是他偏向唐堯文，那那些民眾也不是好惹的，若他們不服上府城告狀，那他這烏紗帽大概率是保不住了，可若是他偏向葉玖，惹得唐堯文背後之人發了怒，那別說烏紗帽了，估計小命都難保，可是在他心裏，他其實是想推舉葉玖的，若是昧著良心選了唐記，他又有些過意不去。
劉縣令為官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覺得做官實在太難了！
縣令這邊為難，唐堯文那邊也是不捋順。
原本看這大勢，若是靠推舉，那唐記贏得名額得概率微乎其微。畢竟士農工商，商人排在最末尾，那縣令又跟葉玖他們走的極近，若是他以推舉唐記的都是商人這方麵來做文章，那他肯定是輸定了。
可坐以待斃向來都不是他的風格，所以他當即寫了封信，讓小斯快馬加鞭的送去上京城，交給邵遠。想讓他直接給府衙那邊施壓，內定唐記。
問題是這時間都過去了快三四天了，跑去送信的人既沒回來，也沒帶回來任何消息，可著實把唐府一家子人急得夠嗆。
“那邵遠是幹什麽吃的，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嗎？”唐堯文將桌上的東西一掃而下，嚇得跪在一旁的小妾瑟瑟發抖。
但其實，邵遠不是不管，也不是沒能力管，而是因為他後院起火，根本就沒顧得上管。
自上次邵遠在參加唐記的謝客宴時看見葉小玖，並讓羅宇去查了後。回到上京城，就時常精神恍惚，總是拿著一個破舊的絡子發呆。這可把文潔給著急壞了，以為他是染上什麽不幹淨的東西魔怔了，是又去寺廟求符又是請道士作法，好不容易才將他給治好。
可不想沒過幾日，邵遠便從外麵帶回來一個農家女子，說是她家境可憐，父母雙亡，想要納她做個小妾。
這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文潔雖心中不痛快，但想著自己跟邵遠成親也有四年，他從未在外麵亂來過，所以便應下來。況且他雖然納了那女子，卻從未去她房裏睡過。
可不想隻隔了幾日，他又不知從哪兒尋來了一個眉眼與那小妾格外相似的女子，這可讓文潔長了個心眼。趁著他說晚上去戶部辦公不回來，便悄悄跟了上去。
這不跟不知道一跟嚇一跳啊！誰曾想這原本對自己關懷備至的丈夫，竟然在外麵養了外室，不僅如此，他二人的兒子都已經兩歲了。
回到家後，文潔便大發了一通脾氣，又是砸東西又是罰下人，還把邵遠新納的兩個小妾打的不成人樣，然後收拾東西便回娘家住了。
所以邵遠這幾天都待在左相府哄媳婦呢，根本就不住在邵府，故而唐堯文送去的信，他也壓根兒沒看到。
劉縣令知道此事難辦，便親自去府衙請教了府令。
府令在華南府任職已有近二十年，這一個縣裏出來兩個推舉名額的事他也遇到過。
聽完劉縣令敘述前因後果後，他立即派人去查了具體情況，隨即大手一揮，決定讓唐葉兩家同時參賽。
原因無他，一是惹不起邵遠，二是怕眾怒難犯。
接到這個消息，葉玖是震驚的，原本她以為此次的入選者必然會是唐記，畢竟在原著裏，唐記最後是拿下了竹林宴承辦方資格的。雖然說事在人為，可有些東西終究是不可逆的。所以這也是她對此次推舉並不是過於上心的原因。
“玖丫頭，你這次可要好好發揮，爭取讓此次的承辦權花落我們涼淮縣！”劉縣令笑眯眯的說。
“這次的參賽者是從各個縣選出來的，想必都是廚藝界的翹楚，我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女子，如何與他們一爭高低。”葉玖認真道。
這是葉玖的心裏話，劉縣令卻隻當她是謙虛，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這丫頭鬼點子多，我相信你可以！”
因為七日後首輪比賽才要開始，所以趁著這個時間，葉玖便將曾經父親教的那些，被她遺忘在犄角旮旯裏的東西給再次拾了起來，仔細回憶了，順便加以實驗，算是為此次的比賽做一個充足的準備，免得到時後初賽便被刷下來，丟人！
而相對於葉玖這邊的認真，唐記那邊就顯得很是敷衍了，唐堯文覺得，這邵遠舉薦的廚子乃是上京城名廚，那廚藝自是比這些居於一隅的鄉巴佬好上不知多少倍，而唯一一個值得讓他當做對手的葉小玖還是個娘們兒，到時候他隻需要借著邵遠的勢給評審團稍微施壓，她自然便會被淘汰。所以這竹林宴的承辦資格，幾乎可以說就是他唐記的囊中之物。
有唐堯文這麽靠譜兒的老板，作為為唐記出戰的主廚劉寅，自然也是悠然自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花樓照逛，花酒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