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郡主,您要保重身體!”瓶兒很是為難地望著琅樺,低聲勸道。


  琅樺臉上盡是病態的紅暈,一聲不吭。


  “玉先生”正在瓶兒不知如何是好地時候,玉無痕舉步進來,跟琅樺行禮,擺了擺手,就讓瓶兒退下了。


  “玉叔叔!”脆弱中的琅樺輕輕地喚了一聲,努力想汲取世間僅剩的一絲溫暖。


  “郡主,都按您吩咐的準備好了!”玉無痕心疼地望著琅樺,但是他卻隻能稟告公務,於私,他該以什麽立場怎麽勸她呢,他實在是拿不準。


  “哦,辛苦了!”琅樺回過神來,淡淡道。


  “郡主”但是終歸忍不住,玉無痕試探道:“屬下不明,既然您為王爺奔走,為何又要將名單交出?”


  “玉叔叔,你有喜歡的人嗎?他的要求我拒絕不了!”淡淡地一句話包含了真情。


  玉無痕一滯,又道:“既然如此,為什麽要毒害他的師傅,害了他的師娘,這樣豈不是要他很您一輩子!”


  剛剛說完,玉無痕就有些後悔,這又豈是他可以問的,這樣豈不是站在了唐以辰的一麵,但是琅樺顯然是需要傾訴,她隻抬了頭,眼神迷離道:“玉叔叔,您也覺得我做錯了是嗎?”


  玉無痕無言以對,琅樺繼續道:“我喜歡唐以辰,自然也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他自詡生性薄涼,其實不過是命運不恭,他骨子跟我一樣,對社稷大計都沒什麽興趣,我之所為,是為了父親,而他是對師命言聽計從。隻要他不容於師門,他就可以到我這邊來,我們蠻可以遠走高飛,不再被世事紛擾!”


  “恕屬下直言,郡主凡事與王爺的意念為先,才被卷入這爭鬥之中,若然郡主撒手不管,豈不是江湖任逍遙!”玉無痕對年匯仁一直有深深地怨恨,這時候說這話也就不奇怪。


  “我隻想圓了父王的夢想,總不再欠他什麽!”琅樺輕輕道。


  “其實這些年郡主為王爺所做的事,早已還了王爺的恩義!”


  “也許,你說得對!”琅樺點點頭,道:“你暗暗集結咱們的力量,派人盯了唐以辰的下落,有什麽消息盡快告訴我!”


  “是!”玉無痕答應一聲,又返回身來道:“恕屬下僭越,郡主也要保重,即使您身子骨強壯,畢竟是身懷有孕的人!”


  “好,我知道的!”琅樺一笑,其實若是有一個這樣的父親也不錯,不需要有錢有勢,隻需要暖暖的關懷。


  她又將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孩子,娘親一定會讓你的爹爹陪著你,咱們一家人快快樂樂地日子,不會讓你向娘親一樣從小得不到父母的關愛。


  而另一麵,唐以辰此時猶豫不覺,遲疑道:“師娘,此事事出突然,能否容辰兒考慮?”


  “你要考慮也行,你一日不答應,那一日便不算是我天心門的弟子!”馬巧輝口直心快,此時為了徒兒,也為了給天心門和唐以辰一個共同的交待,步步緊逼道。


  李怡仙強撐笑臉,對師父勸道:“師傅,您也別逼師兄太緊,就由徒兒再跟師兄談談吧!”


  得了師傅的恩準,李怡仙不由分說,就拽著唐以辰往外走出去,四麵樹林繁茂,一道清溪順坡而下,李怡仙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道:“師兄,您看這裏多美,別不開心了,我被你當麵拒婚,不也沒什麽嘛!”


  “仙兒,之前當著師傅師娘的麵,我也不好言說,你明知楓兒他喜歡你,你能否再考慮一下!”唐以辰歎了一口氣道。


  “原來你是怕這個啊!”李怡仙回嗔作喜,笑道:“那你不早說,楓兒那時侯還小,哪懂什麽喜歡不喜歡,我們之後也多有書信來往,他不過是小孩兒心態罷了!”


  唐以辰一愣,隨即苦笑,是,他在山上苦練功夫多年,同自己的師弟師妹並怎麽相熟,但是他仍可以從劉楓對李怡仙送他的香囊的珍愛程度,輕易地判斷出那是不是愛情,隻是他無法說明。怕李怡仙再糾纏,他匆匆拱手,準備回去,好好地想想如何使師傅師娘收回成命,同時又原諒他。


  其實他心中亦什麽委屈,本來去臥底之事,就是師傅強令,而自己總算是是不辱使命,至於被琅樺設計,又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怎麽就變成了如今的局麵,但他亦不敢怨恨師門,畢竟是因著自己的緣故,令師傅中毒,師娘受傷,他難辭其咎。


  這樣想著,不覺眼前一黑,才知道是李怡仙突然阻住了他的去路,於是他微皺了眉頭,看著這個小師妹。


  李怡仙從他的神色得知,自己又是空歡喜一場,不由淒然地說:“師哥,你就不能陪我一會嗎?我就這麽招你討厭!”說完,流出了兩串淚水散滿粉麵。


  唐以辰知道自己麵對她的一片深情,這般決絕太顯薄情,但他又能怎樣,且不說琅樺已經懷了自己的孩子,師弟對她愛慕已久,就是自己無論如何也對她沒有半點男女之情,於是狠下心來道:“小師妹,我心亂如麻,改日再陪你敘舊,請師妹讓開道路!”


  李怡仙臉色蠟黃,身軀搖晃,抬起地一隻纖手也顫抖起來。唐以辰見她這般淒苦,心中頓覺一軟,狠絕的話再也說不出來,於是停下了腳步,認真地說道:“小師妹,你何必為了我這個不幸的人自尋苦惱。想我唐以辰幼遭遺棄,不識父母,團聚之日,為了去攝政王府臥底,既獲罪於師門,又惹下滔天的情債。我心中還哪有什麽兒女情長,隻有英雄氣短而已。以小師妹的麗質,何愁不得意中人?若你執迷不悟,那我今生隻好辜負你了。”


  唐以辰亦是心中悲涼,這番話說完,虎目也流出了淚水。


  李怡仙亦歎了一口氣說道:“師兄,仙兒也不是愚鈍之人,師兄一再表明態度,我何嚐不知道師兄意不在我,但我自見師兄,就身陷情網不能自拔,這麽些年,雖與師兄並無聯係,但卻是日思夜想,師兄若是知道心意,必不會再以為我隻是一時衝動。更何況師父既一力主婚,並希望通過你我的婚約,消除彼此的懷疑芥蒂,你若不從,師傅師伯又該怎麽收場?趁著師傅師伯並不在場,又沒有外人,小妹鬥膽求師兄答應我一件事,你看可好?”


  唐以辰知道她說得在情在理,默默點了一下頭,道:“師妹但說無妨,隻要愚兄能做到,就一定答應師妹!”


  縱使他平日裏機智,此時也不知該如何自處,倒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希望李怡仙能給他一個好主意。


  李怡仙眼眸流轉,驀地悄然說道:“師妹要師兄在師傅和師伯麵前,承認我李怡仙是你的妻子。”


  她剛講到這裏,唐以辰猛然臉色一變,就要搖頭回絕,李怡仙玉手輕搖,又低聲說道:“師兄莫慌,我隻是說,要你在這兩人跟前承認我是你的妻子,但這不等於我就是你真正的妻子呀!”


  唐以辰頗為不解,奇怪地問道:“這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李怡仙的俏麗臉龐上突然現出了一絲笑容,緩緩說道:“隻有這樣,才一不傷師父師伯之心,二可解師兄的困境。至於仙兒……”


  唐以辰這才聽出了李怡仙的本意,心中一時不由得也得淒然,但又自私地心想道,除此之外,又有什麽法子可想呢?於是當聽她說到了“至於仙兒”這半句話時,他歎了一聲,插口問道:“你想怎樣?”


  李怡仙收起笑容說道:“我的今後,不用你管,隻要你承認我是你的妻子,使我有個台階可下,也好在人前有個交代。其實我也隻是借用你一個‘唐’字而已。請相信,我李怡仙絕不會死皮賴臉地硬沾你。一個人是生死由命的,我死之後,再借你唐家三尺土地,堆一孤墳,就萬事全消了。”


  一直以來,李怡仙都是軟語相對,這是猛然間言辭犀利,唐以辰一時錯愕,等他回過神來,立馬不同意道:“師妹,這怎麽可以,這豈不是誤了你的一生?”


  “我的一生由我掌握,此事就這麽定了!”李怡仙針鋒相對,絲毫不退讓道。


  半晌,還是唐以辰先敗下陣來,輕歎道:“我唐以辰何德何能,竟得你們如此垂愛!”


  李怡仙知道他是同意了,但她卻沒有半點喜悅之情,本來她也是拚上一拚,她知道日久生情,隻希望自己以妻子的身份慢慢感化他,隻是最後他那聲輕歎,“你們”就包括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琅樺郡主吧,她對他也是癡情一片嗎?


  李怡仙有些恨自己,若是早一些對師兄表麵真情,情況會不會更好一些呢?可惜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她心知肚明。


  “郡主!”東方華瞧著仍時常愣神地琅樺,想著該如何將攝政王要他傳遞的消息告訴琅樺,眼看琅樺已將頭轉向自己,他咬咬牙,竟直言道:“郡主是否已經聽說天心門同嶺南將軍家結姻,唐以辰將迎娶自己小師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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