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隻聽唐以辰沉喝一聲:“就留你一命!”接著一聲慘呼,二人猛然一分。唐以辰身軀顫了幾顫,強自站穩,那把短刀已拋回在李怡仙的身前。


  再一看沙萬裏,胸前的衣襟被劃開了一個半尺長的大口子,鮮血染紅了整個前身,麵如土灰,一膝跪地,那把賴以成名的追魂劍也拋落在地上。


  李怡仙一聲歡呼,柔聲叫道:“師兄威武,大顯神威,我的短刀也跟著沾光。”說完,她很寶貝地摸向那柄短刀,似是要感受刀上殘留著的唐以辰的痕跡。


  不知何時,對方四個老者,一個中年已失去了蹤跡。大家都鬆了一口氣,正想大笑相慶,猛聽李怡仙驚叫一聲,然後伸手扶住了頹然坐在了地上的唐以辰。


  就在大家一陣手忙腳亂地扶唐以辰回去休息之時,幾條黑影幽靈似地前來。


  李怡仙心急萬分,這裏她熟悉些,就跟劉楓分頭去請大夫,然而還未等她走出幾步,就見前麵一人攔住了去路。


  她知道今日之事無法善終,凜然道:“攔了姑奶奶地路,想要幹嘛?”


  那人笑吟吟地說道:“敝上想見見李姑娘。”


  李怡仙聞言一怔,茫然問道:“什麽敝上?他是誰?姑奶奶沒空見!”


  那人的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用手向李怡仙身後一指,沉聲說道:“怕是由不得姑娘,敝上就在你的身後了。”


  這一句話可叫李怡仙一驚!身後之人能欺到自己的背後而不為己所知,這個主兒也確實夠厲害!她心中一凜,右手剛摸到劍柄,猛覺右肩頭一沉,已被一把扇子壓住。


  李怡仙緩緩轉身,就見來人頭戴束發金冠,墨發後披,身穿素花羅袍,二尺八寸長的折扇倒握手內,她神色複雜,苦笑道:“你就是琅樺郡主吧?”


  琅樺那張原來嬌若桃花的臉龐已經消瘦了許多!即使那雙宛如三秋清波的秀目,此時也顯得比以前深沉得多,這時的她,兩道秀眉微微上挑,上下打量著李怡仙,冷笑道:“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也應該知道,落在我手上,你是什麽下場吧!”


  李怡仙心頭一怒,本想惡語相向,但是想到唐以辰,她的語氣又軟了下來:“我知道你容不得我,那沒有關係,但是你不是愛他嗎?他現在內傷很重,也就是他這樣的能人,力鬥四個拔尖的人物才勉強沒有被震散真氣,你放過他行嗎?”


  本以為會對眼前的女子恨之入骨,但是琅樺卻發現自己竟對她有一絲的好感,許是她們同病相憐,都在用生命愛著同一個男人,於是她隻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說:“你應該能理解,就因為他的武功太厲害,我才下狠心布成這個陣勢。我知道昆侖四友隻能累一累他,而不能累傷他,所以我還有更厲害的人物對付他。我非壞了他的一身功力不可。”


  李怡仙聞言終於大驚,怒道:“你怎麽忍心將他二十年的功夫毀於一旦呀,那樣太殘忍了!”


  琅樺的身軀抖動了一下,明知麵前的是情敵,依然忍不住淒然說道:“不是我心狠,我就是要毀去他的一身功夫,使他變成一個平凡的人,好讓他老老實實地跟著我一輩子。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我絕不半途而廢!”


  李怡仙正想再出言反駁,猛然聽得一個重濁的聲音冷哼道:“哼,我倒要看一看怎麽樣的一個厲害人物能毀去我的武功!”


  清寒的月光下,嗜血蒼鷹唐以辰,一襲青衫挺然卓立在琅樺的對麵,他雖然仍是麵色蒼白,說話間有些中氣不足,但還是那麽孤傲,那麽昂然,那麽充滿了讓她神魂顛倒的自信!由於唐以辰的驟然出現,不光李怡仙心中一顫,就是一向殺人不眨眼的琅樺郡主也是嬌軀搖晃,花容失色,顫抖著聲音一連說出三個“你……你……你……”


  平素那如簧的巧舌就僵住了,明明是你負了我,為什麽,看見你,詰問的話卻半句也說不出。


  唐以辰卻不理她淒涼的玉容,冷然說道:“你的厲害人物何在?喚出來和我唐以辰一搏吧!”


  琅樺略一遲疑,唐以辰已厲喝一聲:“快叫他出來!”


  琅樺秀目一閉,流下了一串晶瑩的淚珠,喃喃說道:“你太不懂得我的心了。”


  唐以辰哈哈一笑:“最毒婦人心,琅樺,你再不喚出你的人,我可要先宰了你。”說完,就要向琅樺欺去。


  驀然,兩條人影暴閃而出,一劍一筆搭成十字,正好擋在琅樺的身前。


  唐以辰還沒認出來人是誰,李怡仙已驚呼出聲:“師兄小心!這兩個老兒一個是一劍殘邊天福,一個是一筆勾邊天壽,你已勞乏,不要和他們爭一日之長短。”


  一聽是這兩個老魔頭,唐以辰也不禁心頭一沉。自己在嚴重失力之下,能對付得了這兩個凶狠的角色嗎?欺身而上,太冒險了;全身而退,師妹還在他們手中,他生性孤傲,越是危急時刻,越是不願服輸,此時蒼白的臉色陡然泛青,右手一伸,斬釘截鐵地命令道:“師妹,借刀一用!”


  李怡仙以哀怨的目光盯著她拚死維護的良人,聲音淒婉地說道:“師兄,我不能聽你的。你我不會讓你白白送命?求求你,快走吧,來日方長呀!”說完,就哀哀哭泣起來。


  唐以辰目光一柔,聞言道:“師妹,相信我,你也不希望我是個貪生怕死之輩吧?”


  李怡仙一聽,精神陡然一震,毫不遲疑地取出那把一尺八寸長的狹長薄刃短刀,扔給唐以辰,她知道唐以辰一旦下定決心,就算沒有這把刀,他也一樣會力拚到底。


  唐以辰握刀在手,精神勃發,以挑釁的目光盯視著一劍殘和一筆勾兄弟二人,蓄勢以待。琅樺一直冷眼旁觀,見兩人互動,唐以辰肯與李怡仙軟語,卻視自己為蛇蠍,猛地把腳一頓說:“姓唐的,你太狠心了!拚著一輩子守寡,我也不能再容你這樣折磨我。天福,天壽,上!”


  二邊要不是心狠招辣,也絕得不了這兩個嚇死人的綽號。顧名思義,一劍殘邊天福的劍術隻一招就可以殘人,而他的三弟一筆勾邊天壽就更凶狠了,他的那支三尺六寸長、分量也是三十六斤重的大鐵筆,向來都是一筆就勾去了人的性命。在他們揮筆仗劍巧搭十字救護琅樺時,就已蓄勢待發。


  所以琅樺一個“上”字出口,他們兄弟二人四隻腳下像安了彈簧一樣,迅猛地彈射而出,用的還是一劍殘身、一筆勾魂的毒招。


  李怡仙不忍直視,隻聽一片金鐵交鳴聲中夾雜著一聲冷哼兩聲厲叫,她心頭一喜,急忙睜眼看時,直嚇得她真魂出竅,大驚失色。


  隻見唐以辰雖然還是卓立如山,可胸部起伏不止,嘴角也溢出了血跡。而一劍殘和一筆勾二人就更慘了,邊天福左胸出血,邊天壽左胸被劃開一道血槽,足有半尺。從他二人的神色看來,也是險險逃出了唐以辰的刀下。


  唐以辰好像殺出了豪氣,掂了一掂手中的短刀,冷然向二邊說道:“你們兄弟向來吹噓是一劍殘人、一筆勾魂,如今證實是吹牛了。再試一下如何?”


  邊天福看了一眼胞弟,低喝一聲:“上!”二人重新彈起,劍撒滿天星,筆走卷風雪,一齊向唐以辰罩去。哪知唐以辰身形飄動,先脫出了邊天福的劍幕,再閃避開邊天壽的筆障,手中那把狹長的短刀在一脫一閃中切了一下又割了一下,隨著一切一割之勢,兩隻手掌已掉落在地上,三人的身形也分據了三方。


  女魔王琅樺臉色一變,冷哼了一聲,一劍殘邊天福和一劍勾邊天壽才發現自己少了一隻左手。截斷之處,鮮血湧流,頓覺奇痛鑽心。早有琅樺那邊的人搶步上前,先點穴止血,再撕掉二人的衣襟,給他們包紮好斷處。


  這時,猛聽唐以辰向北邊一棵樹上冷然說道:“墊背的都打發完了,我不信你閣下還能沉得住氣。”隨著唐以辰的叫陣聲,那棵高大的樹帽子一陣抖動,一條黑影疾如飄風,已飛落在唐以辰的對麵。


  李怡仙沒有看清來人,隻從對方飄落的身法,已經判定是比邊氏兄弟更厲害的角色。她情知唐以辰絕不會撤走,可是她還是抱著一線希望又求了一次。


  這一次,唐以辰隻饒有興趣地一字一頓地說:“陸地魔神一出頭,想撤走恐怕不易了吧!”李怡仙一聽“陸地魔神”四個字,心頭不禁一寒。


  誰知辛穎隻咧嘴一笑說:“唐少俠真是神目如電,一眼就看出了老朽的藏身所在。按理說,唐少俠已力敵六人。我怎麽好厚顏無恥撿這樣的便宜?算我白來一趟了!”說罷,真的轉身欲去。


  見他轉身欲走,李怡仙不覺轉憂為喜。不料唐以辰卻陡然喝道:“辛老魔慢走,唐某有話問你。”陸地神魔好像很不情願地轉回身來。


  唐以辰沉聲問道:“你拿了人家多少花紅,竟然不顧老命來找我一拚?”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