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唐以辰知道她是想冒充自己,把危險引到她一人身上,使自己好護著雙親能逃脫虎口,心中一歎,不由雙眉一皺,問道:“仙兒,你把師哥看成了弱者,需要你的庇護嗎?”


  李怡仙急忙說道:“不,仙兒怎敢小看師哥。可是你也要為婆母考慮啊,江赫籌備這麽久,定不會顧及婆母性命,而我們確必須保證婆母的安危,要不是有她老人家在,千軍萬馬你又何懼?以我的功力還沒把握保護婆母安然闖出,隻有你用輕功,從前窗穿出,硬往後大廳上闖去,再用我的飛虹劍施展出你的‘九九歸一’奇招,一招殘敵過後,就躥向前樓高頂。憑你的輕功,這就可以安全地脫出重圍。公爹可以跟在你身後。”


  唐以辰知道李怡仙說的很對,之前倒沒有發現她臨危不懼,頭腦清晰的本事,他用異樣的眼神盯了李怡仙一下,但還是搖了一下頭,表示不能這樣辦。


  李怡仙急了,衝口說道:“虧你還號稱嗜血蒼鷹,竟這樣拿不起,放不下,需知當斷不斷,反被其亂。我要你用真氣在我身前喊出一句:賊子欺人太甚,老子跟你們拚了!喊完後迅速竄入內室。背起婆母,拉著公爹,按我剛才所說的路線去走,其他的就不要你管了。”


  說完,從劍鞘內抽出了飛虹劍,硬塞到唐以辰手上,接著順手抽出了唐以辰的那口短刀握在手中。


  此時此刻,怎麽能不叫唐以辰的心頭發酸,他驀地猿臂一展,將李怡仙那窈窕的身軀攬入了懷內,但隻是那麽一攬,就又輕輕地放開了。饒是那樣,李怡仙還是有瞬間的失神,慌忙用手捏了唐以辰一把,示意他快喊。


  唐以辰雖然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著李怡仙的吩咐,提氣喊出了:“賊子欺人太甚,老子跟你們拚了!”


  隨著唐以辰一聲暴喊,李怡仙短刀一揮砍開了窗戶,手中的刀化成了一片寒芒護體,躥出了房間。


  唐以辰心中一凜,知道自己這麽一喊,李怡仙這一躥出,必然會吸引賊子們的全部注意力,也必然招來敵人拚死力攻襲。他真想隨之躥出,和李怡仙並肩殺敵,可自己的老娘又交給誰去保護呢?爹爹雖懂武,但是自保都困難,雙親都需要他庇護,實在難以兩全,隻得一狠心,回身撲到內室床前,此時兩位老人也已經醒了,唐以辰來不及解釋,出指點了母親的昏睡穴,用一大幅床單把老娘裹好背在身後,低喝一聲:“爹,快跟我走!”


  從前窗中穿出,司馬文龍亦不敢遲疑,緊跟其後。


  唐以辰輕功了得,體輕似葉,行動飄忽,雖然背上有人,還是捷如飛鳥般落向了後麵的大廳之上。忽地一道銀虹閃出,化成了九縷寒光,早有九個人的頭顱從廳上亂滾而下。隻嚇得上麵的人齊聲狂嚎,紛紛亂躲。


  唐以辰一招之後絲毫不停,一扯父親,飛身躍登了前樓,扭身看去,正好發現李怡仙的一條倩影已陷入了槍林箭雨之中,形勢萬分凶險。唐以辰心急如焚,司馬文龍就想返身去求,唐以辰伸手將母親送到父親懷中,運起全身的真氣,往外一推,道:“爹,你們快走,仙兒那邊有我,遲則生變!”


  就在這時,李怡仙好像一根嬌枝陡遭嚴霜摧打似的,從一座房頂上滾落了下去。唐以辰一失神,腳下一滑,幾乎從前樓上滑落下去。他不敢再遲疑,迅疾地向她身邊馳去。


  就在唐以辰剛要返回之時,卻見洶洶大火,漫天燒起,一片慘景,刺激得唐以辰兩眼全赤,心下一狠,硬鑽了進去。


  劉楓領著人趕來的時候,剛好看見唐以辰抱著李怡仙的生死不明的身子一步步走來,心下一凜,忙迎了上來,道:“師兄,怎麽樣,伯父伯母呢?”


  唐以辰輕輕將李怡仙送到劉楓的手中,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能在此地調動這般多的兵將,將計劃布置的完完全全,江赫怎麽也脫不了幹係!


  這時夜風凜凜,寒氣襲人,但唐以辰複仇心切,胸中怒火陳陣翻騰,他一股氣欺身來到江府,外公因著女兒的婚事,忙碌了一天已經睡著,而江赫的房間燈火通明,他掩到窗下時,隻聽有人顫聲說道:“將軍不好了,事情有變,被他們逃脫了!”


  唐以辰心中一動,心中已有數,但是為了不冤枉好人,他伸出一指點破了窗紙,注目一看,心底一片冰涼,竟真是自己的舅父,隻聽他說:“此次行事,計劃原很完善,皆因你們辦事不力,下手不狠,才有如此結局。早知道就先放火燒樓,更配箭攢射,他們插翅也不會逃脫。”


  聽到這裏,唐以辰鋼牙一錯,早就忍不住,人影一閃,他就站在眾人麵前。


  江赫麵色一僵,強笑道:“辰兒,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唐以辰哪裏還顧得上許多,冷笑道:“我在外麵聽得清清楚楚,你還是省省吧!”


  江赫見軟的不行,威脅唐以辰道:“在江府之中,你想幹什麽,難道要殺官造反不成?”


  唐以辰不再答話,輕靈地揮動了飛虹劍,正想大踏步向江赫揮去,但二人忽然閃出,每人雙手交錯,正準備迎戰自己。唐以辰此時依然不屑占他們便宜,還劍入鞘,但這功夫兩人卻同時出手了。


  他們雙手立掌如刀,進退有序,配合默契,於一進一退之中,能換氣調息,利於久戰。唐以辰就不同了,一來他置身於場子中間。四麵皆可受敵,以一敵二的眾寡懸殊的地步。二來失了先機,又沒有用順手的武器,要是換了功力稍差一點的人,早就毀在了對方的環攻之下。


  二十過後,唐以辰就步法一變,腳底下施展開“移形換位”輕功,身形變幻不定,右手立掌如刀,左手攏指成爪,一聲長嘯,聲如龍吟,雙手一抓,又振腕擲出,兩人就當時就斃命了。


  江赫麵色大變,強撐道:“辰兒,我是你的母舅,你不能……”


  話沒說完,屍首已經仍躺在了椅上。


  唐以辰畢竟不敢多呆,準備先匯合了劉楓,再去找父母,畢竟他不放心李怡仙的情況。


  等他趕回去來的時候,就隻見李怡仙安靜地躺在床上,原先那張如花玉麵上,布滿了箭傷刀痕,幾乎看不出她原來的模樣了。唐以辰心中一痛,哪裏還能說出話來。


  劉楓見他難過異常,安慰道:“師兄,你也別想太多,我請了大夫,說仙兒的性命無礙,好歹……”


  唐以辰看著他的眸子,覺得自己真是無言對他,他知道劉楓喜歡仙兒,一直都喜歡,可是她卻為了自己……


  而這個時候,李怡仙竟然醒了過來,隻好看見唐以辰在身邊,猛地一喜,道:“師兄,還能看見你,真好!”


  劉楓的眸子全是心痛,李怡仙剛想撐起身來同唐以辰說話,無意中一眼瞧清映射在大穿衣境中自己的醜陋麵貌,嚇得她嗷的一聲,頓時昏厥了過去。


  劉楓急忙上前幫她推拿過血,眸中流轉,對著唐以辰道:“師兄,伯父伯母如今還不一定安不安全,仙兒這邊有我,你……你先去找他們要緊!”


  唐以辰望望床上的李怡仙,又看了看劉楓,一跺腳,出了門去,心中滿是深深的自責。


  等唐以辰找到父母的時候,他們正躲在一處石洞休息,老父親滿臉的倦容,見到他一喜道:“辰兒,你們沒事吧?仙兒呢?”


  唐以辰心下一苦,剛想說話,卻在燭光之下,隻見母親臉龐赤紅,嘴唇焦幹。急忙用手一摸老人的額頭,滾熱燙人,嚇得唐以辰“哎喲”了一聲。老夫人慢慢睜開了眼睛,用微弱的聲音安尉兒子道:“辰兒,娘隻是受些風寒,躺一會兒就會好的。仙兒呢?”


  唐以辰將臉貼在母親的麵龐上,流著淚說道:“仙兒受了傷,在師弟那休息,娘隻管放心,孩兒會請醫生來給您治病的。”


  老夫人流下了兩串淚珠,淒然說道:“這件事是你舅舅做得把,其實娘早知道你舅舅對娘的婚事不願意,但沒想到他竟然這麽狠厲,但是既然我們都活著,你……哎,終歸他是你舅舅……”說著低聲啜泣了起來。


  唐以辰心痛如割,又不敢告訴母親實情,隻好柔聲勸慰。老夫人出身將門,又伴讀宮中,人世滄桑,閱曆太深。她其實早就覺察到了什麽,隻是唐以辰不說,她亦不開口。


  老夫人燒得很厲害,直急得唐以辰束手無策。他空有一身驚世的武功,跌打刀傷藥品雖有一些,可是治病的藥品卻一無所有。大凡練武之人,一般不會生有大病,所以江湖人物大都沒有這類藥品。唐以辰望著病情越來越重的母親,他嚇慌了,覺得母親的病非得找個醫生診治不可,於是轉頭望向父親道:“父親,辰兒去請拿藥,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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