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善舉
事實證明,這一個傻了吧唧的二愣子就是她外出學習的三弟陸雅軒。都說他飽讀詩書、溫文爾雅,是一個濁世的偏偏俏公子。
這可怎麽辦呢?這個傻小子雖然沒有壞心眼兒,但畢竟是陸府的小公子,自己若是跟在他的身邊,保不準會遇到什麽事端,還是想個法子脫身好了。
陸雅軒並不知道陸沉淵就是他口中怯懦的大姐,隻是覺得跟這個姑娘似曾相識,他將這種感覺歸至於好感。
也對,對於陸沉淵這樣子的容貌,又有哪個男子不會動心?
“沉淵,你這是要去哪裏?看你的模樣不像山裏人家,你的親人呢?”陸雅軒問道。
陸沉淵幹笑幾聲,回答道:“你說對了,我還真是山裏人家。我爺爺身體不好,叫我去豐城投奔我舅舅家。”
陸雅軒有些訕然,叫小北從包袱裏拿出幹糧餅子,遞給陸沉淵:“姑娘真是率性。恰恰我們也要回豐城,不妨你就跟我們一起,多個人也好多個伴。”
外麵的天說變就變,剛才還是月明星稀,這會兒倒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小雨帶著點點東風,刮進了並不算大的山洞。
“起風了,小公子。”小北搓了搓手臂,連忙從包袱裏拿出一件披風,給陸雅軒披上。這時,主仆二人才發現陸沉淵衣衫單薄,可卻沒有一絲感覺。
“沉淵,你不冷嗎?”陸雅軒試探著叫了一聲。
姑娘的閨名男子是不可以隨便叫的,除非跟自己關係很親。陸沉淵雖然知道這個道理,卻也沒放在心上。
小北似乎聽出些什麽苗頭,連忙撞了一下陸雅軒。陸雅軒睨了他一眼,問他做什麽。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隻好嗬嗬的傻笑。
很快,雨停了,風也不刮了。陸沉淵張開黑得發亮的眼睛。身邊的兩人還在瞌睡,就連陸沉淵起身也沒有將他們吵醒。
沒留下什麽話,陸沉淵就隻身離開山洞。人多了,雖然團結,但也會增加行路的時間。況且自己與他姐姐是不共戴天,何必在自己仇人的親眷麵前笑語相迎?
豐城依舊是那個豐城,繁華而喧囂,到處風花雪月與流言蜚語。這兒的人大多無聊,喜歡聽一些戲本子,看一些熱鬧,更願意聽某某權貴家的誰誰誰紅杏出牆或者是不下蛋的母雞。
於此,他們還列出了不下蛋的母雞中的戰鬥機,那就是太子妃陸雅雯!
茶館酒肆,消息最是靈通的地方。陸沉淵掩上麵紗,靜靜地聽著隔壁大聲吼出來的悄悄話。
“兄弟,我告訴你,娶妻一定要娶那種身體圓潤的女人。這種女人好生養,而且力氣又大,不像那些官家小姐,嬌滴滴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整一個賠錢貨!就比如太子府的誰,不是被譽為天下第一美女嘛,還不是生不出個蛋!有什麽用啊!”
茶肆的另一端,一個壯士的男子拉著另一個說道,一個勁兒的批評纖細的姑娘。
倒是同桌的另外一個人戲謔道:“李屠夫,你這話說的。這女人啊,就是喜歡俏郎君,不管好看還是醜的,都喜歡好看的!”
李屠夫“碰”得一下拍到桌子上,怒道:“好看有什麽用?能當飯吃?咱平民百姓娶妻嫁女,都得挑一個壯實的!不會讓自己餓死的!懂不懂啊!”
“懂懂懂!我們知道李屠夫是跑了娘子這才來這裏撒酒瘋罵人家漂亮女孩子的!”
同桌的人接著說道,還哈哈大笑。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李屠夫這麽厭惡漂亮女子的原因竟是如此。不過陸沉淵倒聽出了幾分味道,這個陸雅雯真的生不了孩子。
這倒真是一個好機會,都說母憑子貴,這陸雅雯一天沒有孩子,其他女人就有機會。這就像一個定時炸彈,放在她的身邊,隨時都會爆炸。怪不得陸文展這麽著急,他還真以為是愛女心切,說到底還不是為了自己的官位?他已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難道還想成為藩王?癡人做夢!
離開茶肆,陸沉淵來到一家名叫“易來閣”的住處要了一間上房。這些年無恨啥都沒有,就是銀子大把大把的賺。他就是屠夫手中的刀,殺起豬來不要不要的。好在那些豬看不透無恨的奸詐計謀,反而前仆後繼,來的一個比一個勤快。
陸沉淵樂得自在,既然他們願意,自己有怎能拒絕他們的好意呢?下山前,她特地從無恨的床頭拿出一包銀子和一疊銀票,所以這點錢夠她在豐城揮霍一段時間了。
在陸府,沒有人對她好,她也沒什麽留戀,唯一欣慰的是牆外的那隻野貓,每每受傷,都有它的陪伴。
翌日,她在城裏晃蕩,一個鬼鬼祟祟的人悄悄跟在她的身後。陸沉淵留了個心,發現是一個中年婦女。她瘦的隻剩下皮包骨,破舊的衣衫讓她看起來有些邋遢。
轉入一個小弄堂,陸沉淵搖身不見了。中年女人麵色失望,眼中多了一絲絕望。
“你為什麽跟在我的身後?”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讓那中年女人猛地回頭。可這不就是她跟蹤的女子嘛?
“我……我不是故意跟著你的,我隻是想要些吃的,我的孩子已經幾天沒吃東西了,他生病了。所以……我……”女人的話支支吾吾,她說得很委婉,陸沉淵也沒有點破。
“帶我去看看你的孩子吧。”她道。
女人立刻警惕起來:“我們已經傾家蕩產,沒有東西再給你們了……”
陸沉淵不覺得可笑,她一個幾進乞丐的人怎麽還會有東西讓她垂涎?許是想到了這點,女人反倒有些拘束。
“我帶你去。”聲音很低,但她還是聽見了。
繞過彎彎曲曲的小道,便是一間破廟,破廟中竟有一個奄奄一息的孩子。孩子身體潰爛,滿身都是傷痕,現下正病怏怏躺在茅草上。
“這是?”
想是知道陸沉淵想問什麽,女人便自己開口了:“這是我的兒子,才五歲。因為家裏窮,他就上山去挖了些番薯,打算回來烤著吃。可沒想到那片山是太子府的,太子妃特別愛吃番薯,所以特地命人種的。我可憐的孩兒不知道,被他們的人逮得個正著,就成現在這個模樣了。我剛才跟著你,就想弄點銀子給我的孩子治傷,我實在是比無他法了!”
女人邊哭邊下跪,陸沉淵立刻扶住她道:“你別擔心,我會幫你的。”
說著,她朝孩子走去,蹲下給他把脈。
“你是大夫?”女人詫異。
陸沉淵笑道:“會一點皮毛。”
很快,她就開出了一些藥材,寫在紙上,叫女人去抓。
女人拽了拽髒破的衣服,赧然道:“我囊中羞澀……”
陸沉淵了然,從身上摸出一錠銀子:“這些夠嗎?”
女人連連道謝,飛快朝廟外跑去。
陸沉淵看了看漏水的破廟,心想這樣的環境怎麽能讓一個孩子健康成長,心中便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