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黑色影子
見到這個黑影，秦天的手掌，下意識便搭在了玄闕劍柄上。
可他卻並未拔劍，因為……他根本沒有任何把握，能夠勝過對方。
隻見那黑影剛一出現，直接便朝淩太虛坐化那隻蒲團方向探手一抄，緊接著便有星星點點的光斑，不斷從虛空中自行匯聚，最終在這黑影的手上，凝聚成一枚淡藍色虛無光球。
對於眼前這一幕場景，秦天其實並不陌生。
想當初在大炎皇朝，他為證聖位，斬殺冷秋雁的時候，這個詭異的黑影，也同樣出現過，並且當著他的麵，用同樣的手段，帶走了冷秋雁的靈魂。
很明顯，現在他……又或者是它，再度出手，試圖做與那時相同的事。
“站住！”
就在那道黑色影子，一把抄起淩太虛的靈魂，轉身一步邁出，身後再度浮現層層疊疊的漣漪波紋之際，秦天猛然拔劍，指向對方頭顱。
這一刻，對於秦天來說，他是不是這黑影的對手，已經不再重要。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該拔劍的時候，總歸還是要拔劍，至於能否戰而勝之，則又是另外一回事。
亮劍，代表他的態度。
若連與之一戰的勇氣都沒有，那他就會成為下一個淩太虛般的牽線木偶。
“你在叫我？”
那形體虛無縹緲，似乎根本沒有實體的黑影，在秦天“站住”二字出口那一刻，終於緩緩轉過頭，朝他看了過去。
然而，這黑影的麵孔，完全就是一團黑色迷霧，除了一雙泛著妖異紅芒的眼睛以外，秦天什麽都看出來。
但真正令人驚訝的，卻是對方從頭到尾，都並未開過口。
沒有聲音傳出，但秦天卻“聽”到了對方所說的話。
因為，這是靈魂層麵的交流。
“你是誰？”
其實，這三個字，隻是秦天下意識問出的，他根本就沒想過，眼前這黑影會對此作出答複。
可令他沒想到的卻是，話音方落，那黑影的回答，便於他腦海中浮現。
“我……這個問題很複雜，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是一個和你一樣的人。”
“一樣的人？”
下意識念出這四個字，猛然想起一事，秦天心中陡然一驚。
因為，他想到一件事。
數月前，在那座無名山頭靈泉中，解開三枚玉玲瓏的時候，蘇月留於其中的神念，便告訴自己——要小心和你一樣的人！
但僅僅隻說出這麽一句話，蘇月所留那道神念，便被一道恐怖意誌瞬間崩碎，甚至僅僅隻是沾染了一縷氣息，遠隔千年時光長河，那道恐怖意誌，還能將秦天震出一身內外傷。
一樣的人，她……
難道是在指眼前這黑影？
目中精光閃動，秦天終究還是有些拿不準，蘇月所說的那句話，究竟是一種暗示，亦或隻是字麵上的意思。
“你在想什麽？”
聽到這句話，沉默半晌，緩緩吐出心中一口濁氣，秦天搖頭道：“我在想自己何德何能，居然會被你們如此看重……千年之前，百萬妖族欲入侵人間，直接導致我身死的那場戰役，應該就是你們的手筆吧。”
“沒錯，那件事，的確是‘我們’做的。”
“為什麽？”
“因為你很特殊，還有……不是我們選中了你，而是這個世界選擇了你。有些事，注定隻能由你去做，也隻有你，才能扛得起那種因果。”
盡管黑影把事情說得很模糊，但秦天卻瞬間領悟到了對方所想表達的意思。
“你們撈好處，我來扛罪過，原來我隻是個背黑鍋的。”
“要這樣說也沒錯，但棋盤上除了棋子便隻有棋手。弱小，本身就是一種罪。你成不了棋手，就隻能做棋子。”
“若我成了棋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掀了這張棋盤。”
“如果真有那天，你隻會覺得現在自己很好笑。”
“是嗎？”“等你有了成為棋手的實力，自然會明白一切。而到了那時候，你隻會助我等一臂之力。誌同道合，這般棋仍會繼續走下去。若你還是隻當一枚棋子，懵懵懂懂，則根本沒有掀了棋盤的本事，對棋子無法造
成任何影響。”
“說得這麽隱晦，你就一點也不想和我說說這局棋嗎？”
“有些事隻能做，不能說，否則注定要失敗。你是最大的變數，現在還不是讓你知道的時候，否則必生變故。”
死死盯著眼前這神秘黑影，盡管看不清對方的麵容，但秦天心裏卻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總是覺得，對方給自己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可偏偏他搜遍自己的記憶，也找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別這麽篤定，爾非我，焉知我所思？”
“你怎麽想，那是你的事，於我而言，隻要計劃不受影響，如此便足矣。”
說完這番話，黑影又補充一句：“弱者，隻需要服從即可。”
“沒試過，怎知孰強孰弱？”
談話進行到這一步，已經無法再繼續下去。
既然話不投機，那便無需開口。
手臂微動，玄闕揮動，諸多星圖瞬間疊加到劍身之上，星光閃耀，迎著前方那道黑影，便是一式劈斬。重生至今，苦修《造化星辰訣》所凝聚的一百一十二顆星辰，在秦天識海中全部破碎，化作或大或小一百一十二股勁力斂於劍刃間，帶著切割天地，斬斷蒼穹的磅礴氣勢，隻是劍身一動，便將黑影所在周
邊十方籠罩於內，碾壓而下。
“碎星勁，星河倒卷！”
無盡星輝化作劍氣長河，席卷八方，自有一種舉世無敵的雄渾大氣。
在這一旋，“啟天洞府”內的詭異環境，早已被秦天拋於腦後，如今的他隻想做一件事，那便是揮劍、殺敵。
至於一劍斬出，自己是死是活，體內靈元又是否會被這座詭異的洞府瞬間抽空，這些他都已經不在乎。
身為天帝，前世今生，秦天又何曾這般憋屈過？
修行修行，求的便是快意、超脫、長生久視。
心中塊壘舒不得，活得再久，又有什麽意思？
若不能快意，他寧願去死。
一劍斬出，掃八荒，卷六合，滌蕩十方！然而，令秦天所沒想到的卻是，他這幾乎置之死地，拚盡全力才斬出的一劍，竟然……完全落在了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