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夜談
“奧，那你的父母還真是運氣不錯。”
借助火光，雲天的聲音和木柴燃燒的劈啪聲混在了一起，有些刺耳。
“青龍老大，不瞞你說，我老家的地方偏僻的很，山高林密，有些奇珍異獸也是正常。我們那裏的人，除了日常的耕作，在閑暇時間都會結對出去打獵，別說這怪異野獸的毛發，就是比水牛大的野豬我都見過。”
許墨臉上淡淡的尷尬之色隨著火光散開，他講起了自己故鄉的一些更加稀奇古怪的事情，什麽會說話的狐狸，什麽學人勞作的猴子，將黑色巨筆的話頭引開。
“那後來你怎麽進的錦衣衛？”
“小時候跟父輩前去山林打獵，也學了點功夫，野慣了，更是在書桌前坐不住，更不提讀書了。家裏人實在沒有辦法，便送我去附近的破廟中跟著個老和尚學了幾招。十年前，因緣巧合，在一次的任務中碰到了狂虎，在他的引薦之下，便進了錦衣衛。”
狂虎竟然是許墨的引薦人，這倒是雲天驚奇，就狂虎這呆頭呆腦的模樣，竟也會做如此事情。
“狂虎，你不會是在借銀子的時候遇到許墨的吧。”
雲天神情怪異的看了狂虎一眼。
“青龍老大，您這話說的，我狂虎雖然沒錢，可是從來不借銀子。當初認識許墨完全是個巧合。你也知道，我們錦衣衛平時不輕易出皇城範圍，但是那一次任務有些特殊，皇宮中竟然進了賊，偷了嬪妃們不少寶貝。廠公便讓我們把那大膽蟊賊追回來，可是那蟊賊十分警惕，輕功又好，追了三天還是沒有抓到。最後你猜怎麽著，那蟊賊被許墨抓到了，我看他有些功夫，便跟廠公說了，讓他入了錦衣衛。”
狂虎搖頭晃腦，將引薦許墨加入錦衣衛的事情說了一遍。
“哈哈哈，說起這件事情我就感到好笑，我因為學了些功夫便想到皇城闖蕩一番，那蟊賊可能是見我麵生，便想偷我這腰間懸掛的筆，可惜他不知道，我這筆上可是有暗器，那蟊賊偷偷的用手一拿，便被暗器所傷，我就順手將其拿下，然後報送官府。也是有些緣分，正好見到狂虎他們，便稀裏糊塗的進了錦衣衛，如今已經十年。”
許墨心中有些感慨，十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這十年裏，許墨在錦衣衛當中成長迅速，舉手投足間也是有了淡淡的威勢。不過談及當年的趣事，他還是有些輕鬆，仿佛當年蟊賊被暗器傷到的滑稽樣子又浮現在他的腦海。
“這是天意啊，許墨。老天都讓你當錦衣衛呢。”
“是啊，青龍老大，我都後悔讓許墨進錦衣衛了，他可是搶了
我不少風頭，讓我狂虎大名沒有那麽響亮了。早知道當初就當沒見到他就好了，哎。”
狂虎重重的歎出一口氣，對自己當年的引薦之舉十分後悔。
“嘿，狂虎，你這話可就不對了，你好好算算，這十來年，我的銀子可是沒少在你身上花。記得剛見錦衣衛的時候，你說要給兄弟們送點見麵禮，我便每人買了件鑲黃邊的內甲衣袍，你現在還穿著吧，更不用說逢年過節買的酒肉。”
許墨出言反擊，將這麽多年來在錦衣衛受過的“壓迫”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哎呀，走了一天路了，有些累了，青龍老大，你們先聊著，我去睡覺了，明天一大早還得趕路呢。”
狂虎撐起魁梧的身軀，伸了個懶腰，用手使勁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向著一處帳篷走去。
留下的許墨和雲天麵麵相噓，有些呆愣住。
“哎，這狂虎，跑的倒是挺快。行了許墨，今天也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明天一早你便去忙，我會跟幹爹說的。”
雲天也是從火堆旁起身，仰頭看了下深沉的天空，若有所思。
“放心吧，青龍老大。”
許墨用手摸了一下腰間的黑色巨筆，聲音有些清冷。
因為下大雪的緣故，溫度也隨之下降，又是紮營在山野之間，雲天每呼吸一次，就看到一圈白霧從自己的嘴巴裏冒了出來。不過他並沒有感覺到寒冷，反而是感覺到自己的氣海中時刻有淡淡的紫金色法力在經脈中流淌，時時刻刻的提供能量，這讓雲天十分欣喜。
他走近黃錦休息的馬車，準備跟他說一下自己的安排，可是走近了，竟然聽到馬車裏傳出了勻稱的呼吸聲。
雲天知道，黃錦已經睡著，便沒有前去，反而在紮營地轉了一圈。
很多錦衣衛都不認識雲天，不過見到許墨、狂虎等人都是恭敬聽從眼前少年的命令，便也是直起了身子，恭敬行禮。
其中一個錦衣衛，雲天有些眼熟，便開口問話：“咱們是不是見過？”
“大人，前幾日在金刀門總部，我隨許墨大人增援，曾經見過大人一麵。”
回話的是位身材粗短的中年漢子，眉毛濃密，神色恭敬。
“你隨我來。”
雲天說完，踩著厚厚的積雪，轉身沒進黑暗當中。
中年漢子看了遠處的許墨一眼，後者麵無表情，當做沒看見，眉宇間閃過一絲異色。
中年漢子無奈，隻能跟著雲天來到一處幽靜地方。
在一棵大樹之下，遠離紮營之地十丈遠，被夜色徹底淹沒
。
“大人，不知您喚我過來有何事情？”
中年漢子有些拘謹，他是等級最低的錦衣衛，又剛來沒多久，心中更是忐忑不已。
“剛來的？叫什麽名字？”
雲天隻是掃了一眼，便看出中年漢子臉上的緊張之色，身為修者，不管是對人還是對天地萬物，感應能力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回大人話，小人劉能，剛來錦衣衛不滿一月。”
劉能始終半弓著身子，腦袋更是低垂，不敢直視雲天。他總是感到，雲天身上有一股淡淡氣息，讓他感到無言的壓力。
“劉能，抬起頭來，我且問你，路上可曾出了什麽事情？”
雲天說話間，暗暗施展長生經，更是將大明咒的威力凝聚於雙眼之間，隱約可以看到雲天的兩個瞳孔中浮現出兩尊大佛，每一尊都是怒目而視。
劉能抬起頭，正好對視上雲天的雙眼，他隻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響起巨大的誦經聲，整個人頓時失去了自主意識，變得有些呆傻起來。
“路上，許墨大人見我們太勞累，就讓我們停下休息了一會，我們休息完便繼續趕來，路上沒有出什麽事情。”
對於雲天的提問，劉能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許墨呢，也在休息嗎？”
雲天繼續追問，他心中起了疑心，尤其是許墨，這件事情必須查清楚，不然的話雲天總是冥冥中感知此次的玉門之行不會順利，甚至會很艱險。
“許墨大人一直在我們身邊，沒有離開。”
“奧？難道是猜錯了嗎？”
雲天眉頭更是緊鎖，心中又陷入到了疑惑當中，他看了遠處的火堆一眼，打了個響指，劉能恢複清醒。
“大人，您找我來有何事？”
劉能感覺怪怪的，不過還是沒有懷疑，繼續問道。
“沒事，就是跟你們說說，晚上要做好警戒工作，下了大雪，可能會有些猛獸出來覓食。”
雲天說完，便回到了紮營地，進了帳篷之中。
“這大人真奇怪。”
劉能說了一句，也是返回了紮營地，不過他還是叫了幾個錦衣衛兄弟，將警戒的範圍又擴大了一些。
等到忙完，許墨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劉能身邊，冷冷的問道：“青龍老大找你何事？”
“讓我們注意周邊警戒，小心夜裏出來覓食的野獸。”
“小心野獸？”
許墨臉色有些詫異，他知道劉能不會對他撒謊，難道是自己猜錯了，他也在火光中陷入了沉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