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船夫
果然如熊五所說，過了一會，雪漸停，天色既亮了不少，地麵上的積雪也少多了。但風漸緊漸寒，越發刺骨！
又拐到一條山間小路上，路不寬，眾人遂排成一線依次通過。
虎王雖然身軀龐大但身手矯健敏捷，所以道路曲折也好，跌宕也罷，無論如何的起伏不平對它來說都如履平地，袁紫珊和辣椒坐在它背上根本感不到一絲一毫的顛簸。
辣椒笑道：“小姐，這虎背真平穩啊，比坐馬車還平穩。”
袁紫珊道：“老虎的身體天生就有這種平衡的優勢。你看貓走路的時候，它的肩一直在水平直線上，尤其準備捉老鼠的時候，躡手躡腳，沒有一絲波動！”辣椒道：“對了我想起來了，貓走路時好像四個腳印都在一條直線上！”袁紫珊道：“不錯！尤其從後麵看，貓的步伐特別優雅！”辣椒道：“小姐，要不咱倆以後也走貓步吧？”袁紫珊道：“我們現在是男人，怎麽能走貓步呢，很別扭，可是以後穿裙子呢，走什麽步還不都一樣，啥也看不出來！”
山路彎彎，晴空萬裏，眾人繞過幾座小山後便到了輝發河畔。
“輝發”是契丹語，意思是“往來無禁”。
輝發”最早為女真部落的名稱，意思是“往來無禁”。因為遼滅掉渤海國後，對渤海靺鞨人限製很嚴，不許他們私藏武器，不許他們離開自己的居住地，更不許他們隨便往來，怕他們串通起來反叛；而對與靺鞨族係較遠的輝發部則寬待得多，不僅沒有上述那些限製，而且還可以與其他部族的人往來。所以稱他們是可以往來無禁的部落。這就是“輝發”部落名稱的由來。
河很寬，沒有橋，隻有渡口。
天寒地凍的，竟然還有幾艘船在這寒風裏堅持討生計，辣椒不禁又開始悲天憫人歎惜：生活不易！
三艘小舟並排停靠在岸邊。
河水湍急。
此時天氣雖寒冷徹骨但還未冷到足以讓河麵凍結成冰的地步，估計他們是想趁河麵結冰之前再掙點錢。
龐十五心想，這種可能性很大，因為最近往來的客人肯定比預期要多，畢竟現在不少外地人開始陸陸續續向這邊聚集！
三個船夫穿得很厚實，都戴著狗皮帽子把耳朵也捂得很嚴實，雙手互插袖裏，蹲在那幾乎蜷縮成了一團，這種姿勢能最大限度保持體溫不散失。
他們的臉也用圍巾圍得嚴嚴實實，上麵由於哈氣結成了一層寒霜。
他們的眉毛、睫毛也都被哈氣“熏”白了。
看來他們在這裏已經呆很久了。
其中一人發覺有人靠近，立刻站了起來向來人張望。
當他看見來人時，頓時臉色一變！
十幾個青年男女俱是鮮衣怒馬，氣勢非凡！後麵竟然還跟著一頭巨大無比的斑斕猛虎！
虎背上竟然還坐著兩個黑衣貂襲的少年！
這是何等詭異而恐怖的畫麵！
另外兩個船夫也跟著站了起來。
見來人並無惡意，三人中身材最為高大的那人便開口道：“各位客官這是要過河？”他聲音竟然有些蒼老，看來年紀已經不小。
鳳九霄看著他的眼睛，然後用餘光掃視了一圈，他眼光突然變得深邃起來，然後淡淡地道：“不錯。”
老船夫一指身後三船說道：“我們這船太小，每船一次隻能渡兩人兩馬，其餘人還好說，多往返幾次就是了，至於這山君體型實在太大，重量估計也超出想像，恐怕老朽無能為力。”說的似乎很有道理。
辣椒一聽便有些著急，虎王若是不能過河，那她和小姐怎麽辦？自己的坐騎已經讓出去了，總不能再搶回來吧？不搶回來，那就隻有用腳走路了！
不等她說話，鳳九霄已經說道：“這個好辦，你把三隻船拴在一起，這船不就比原來大了三倍了嘛，浮力至少也提高了三倍，絕對能放下這山君了！”
老者一怔，沒想到對方反應這麽迅速當場就給出了這麽個聽起來實在無法反駁的解決方案！
他似乎無法自己做主，轉頭和另兩人低頭商量。隻見那兩人不斷搖頭，看來都不大看好這個提議。
“這老虎一看就沉得很，搞不好三條船得跟著一塊沉底！”其中左邊那船夫說道。他嗓子有些尖，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太監。
鳳九霄雲淡風輕地道：“我出一百兩。”二話不說，直接砸錢！
辣椒看著小姐，伸出了大姆指！公子就是厲害！
三個船夫似乎一怔，這一百兩可不是小數啊，但他們考慮了一下，最後仍然搖頭。
鳳九霄心中開始冷笑，但麵上依然雲淡風輕：“一千兩！”
臥槽！一千兩！買一百條船都夠了！
拿錢砸人的事老船夫沒少見，但這麽幹脆、這麽豪橫的還是第一次見！
另外兩個船夫似乎也沒料到鳳九霄看上去斯斯文文，做起事來竟然這麽凶猛！
三人對視一眼，心知若再不接受白衣少年的意見，很容易讓人產生懷疑！三個以渡人為生的船夫，在這麽寒冷的天氣下依然堅持勞作，等到天上掉餡餅的時候三個人卻無動於衷，是何道理？
所以老船夫立刻嘿嘿一笑，“隻不過渡個河而已，公子何必動怒！一擲千金，豪氣幹雲！老朽佩服！天予不取反受其亂，這錢，咱掙了！”他衝那兩個船夫一使眼神，三人分別從各自艙底拿出繩索三下五除二便將三船捆在一起。
鳳九霄突然指著其中一人悠悠地道：“你那道繩子捆得那麽鬆，到了河中間這船不被衝散才怪！”那船夫一怔，他係繩子的手法很隱密，沒想到竟然被對方一眼識破！
小小年紀竟然是個老江湖！
那船夫立刻認真捆綁起來。
頃刻之間一艘由三船合並而成的連船成形了！
鳳九霄道：“虎王先上，第一趟先渡它。你倆在上邊不用下來。”他自然是對袁紫珊和辣椒說的。
三個船夫看起來好像很緊張的樣子，腿肚子似乎在抽搐。
等虎王踏燕上踏上木船的時候，木船瞬間偏沉得厲害，虎王落腳的那邊低得快要入水了而另一邊翹得快要上天了！
大家的心一下子到嗓子眼了！
好在虎王動作敏捷而輕盈，一眨眼四腳已經全部踏上船板！兩前腿站在左邊船上，兩後腿站在右邊船上。橫跨三船，穩如泰山！
由於三船合並起來後所承受的重量是原來的至少三倍，所以即使虎王站在上麵船舷離吃水線仍有一大段距離。
船上現在有虎王踏燕，袁紫珊，辣椒，兩個船夫。
老船夫剛要上船，不等他邁腳，鳳九霄已翻身下馬，一手拉住了老船夫的袖子。
見白衣少年一臉人畜無害地看著自己，老船夫一怔，他不禁有些奇怪，“公子這是何意？”
鳳九霄笑道：“現在浮力正好，你再上去船就沉了。”
老船夫指著吃水線道：“沉不了，現在再上去兩個人也沒問題啊。”
“還能上兩個？是嗎？那好啊，”鳳九霄立刻給王笙一個眼神，“王兄可讓你那兩位兄弟先上雲。”
王笙早看出鳳九霄舉止有些異常，雖然不知鳳九霄有什麽想法但他自然會積極配：“好嘞！”他一使眼色，兩名隨從立刻躍上連船。
鳳九霄直接一揮袖子：“開船。”
兩個船夫在船上竟然沒有行動，而是看著老船夫。
鳳九霄笑越發燦爛：“呦嗬，他倆還真唯你馬首是瞻啊，你說句話吧！”
老船夫眼神中似有異光一閃而逝，迅即恢複如常。他見鳳九霄抓著自己的袖子竟然沒有鬆開的意思，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公子說笑了，老朽年癡長他們幾歲，他們尊重一下我的意見也是難免的。”
鳳九霄臉上笑意漸漸消失：“哦，那你就告訴他們開船吧，還楞在這幹嘛呢？”
老船夫心念電轉，心中不禁對鳳九霄又多了幾分忌憚。
形勢已然至此，他也無力回天！
他一擺手，兩個船夫隻得撐起竹竿向對麵駛去，待速度提起來之後，兩人順勢搖櫓劃槳向對岸急馳。
虎王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兩個船夫，像看著一頓美味大餐。
兩個船夫被它看得心裏直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