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主心骨
看得出嚴真眼中的熾熱，鳳九霄笑了笑，“我若不來青州，你是不是很壓抑？”
嚴真通過高驪方麵早知道鳳九霄的過往事跡，所以他也不遮掩，“壓抑得很！”
鳳九霄道：“此處人多嘴雜，回頭再詳談。”
嚴真心中大定！副使大人果然快人快語，毫不拖泥帶水！
他立即說道：“好！隨時聽候大人差遣！”他是從四品，這還是沾了高驪的光，而鳳九霄的品位非常特殊，說他是正二品也行，說他是從一品也行，因為他太特殊了。
皇城司曆來不受三衙轄製，屬於皇帝親自統禦，雖然沒有明確品級，但其權力之大整個皇朝誰人不知？那可是代天子行事！
如朕親臨，先斬後奏！這豈是兒戲？就算一個皇城司探事卒是從一百品，誰敢輕視他？
鳳九霄道：“你是高太傅的學生？”
嚴真道：“正是！”
鳳九霄道：“好！”他指著黃金蟒的屍體說道：“這孽畜在青州城內肆意橫行，衝撞了不少百姓，好在它身上有些黃金可用，我提議太守大人可以組織人力，將黃金分割一下，統計好百姓身體受傷、財物受損的情況，按相應比例給予他們賠償。你看如何？”
嚴真肅然道：“太好了，副使大人的提議比在下所想更為全麵，實在是佩服！”
鳳九霄掃視了一下周邊的情況說道：“客氣了嚴大人。你們青州的百姓沒有哄搶財物的習慣吧？”
嚴大人這才發現四周的百姓已經人山人海，他們自然不是來看自己的！
腳下那條金光燦然的黃金蟒才是他們關注的重點！
嚴真一直被嶽和壓製，手上無兵，隻有十幾個衙役，麵對這成千上萬的百姓要想維持好秩序還真不行！他不禁麵露難色！
這時候卻聽一陣馬蹄聲響起猶如雷聲滾滾，蔡將軍在遠處喊道：“統統讓開！”
蔡將軍領著一百多騎兵衝進場子中央，迅速將鳳九霄和嚴真等人圍了起來！
嚴真頓時臉色一變，本能地站在鳳九霄身前！
鳳九霄笑道：“嚴大人，你站在我身前算是幾個意思？你會武功？”
嚴真臉一紅，“下官隻是不想讓大人受驚！”他剛才是下意識的舉動，現在才想起副使大人的武功好像很高！
但是蔡參將一向唯嶽和馬首是瞻，他這次居然出動一百多騎兵包圍自己，難不成這是要撕破臉皮了？莫非南唐已經開始進攻了？可自己怎麽沒聽到半點風聲呢？
卻聽蔡將軍抱拳道：“末將特來迎接副使大人，但有差遣，莫敢不從！”原來這麽一會工夫他去叫人去了！
鳳九霄道：“好！蔡將軍聽令！”
蔡將軍道：“末將在！”
鳳九霄道：“一會嚴大人現場瓜分黃金蟒，對那些受傷的人給予撫恤，受損的人給予補償，剩餘的產繳國庫，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由嚴大人修繕剛才大蟒撞壞的公共設施，其餘用來修橋補路，另一部分給蔡將軍充當軍餉，蔡將軍的主要任務就是保護嚴大人的人身安全，維持好現場秩序，對於哄搶財物、擾亂秩序的無法之徒嚴懲不怠！”
這幾句話說得中氣十足，在場的百姓無一不聽得清清楚楚！
那些受了傷的人和遭了損失的自然欣喜若狂，原以為白白受了無妄之災，現在好了，官府親自主持公道！
那些覬覦黃金的人則心生怨恨，罵罵咧咧，但又不敢太大聲，免得被旁邊人聽到自己挨揍！
剩下的就是些看熱鬧的老百姓，都對白衣少年的做法豎起了大姆指！
“這小子真不孬，想得真全麵！”
“是啊，路也修了，人也治了，東西也賠了，想得是挺全麵的。”
“你們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張老蔫，你又有啥鬼主意？”
張老蔫小聲道：“你們沒看出問題來嗎？”
“什麽問題？”
“嶽將軍沒出現，嚴大人來了。”
“那又怎樣？”
“以前嚴大人輕易是不露臉的，除非各種祭祀大典、春節重陽他要出來露臉，平時你們見過他幾回？”
“是啊，以前大事小情的都是嶽將軍露臉，這次嚴大人敢出來，必然是有了強援到了！”
“哦，在哪？”
“就在眼前！”
“白衣少年？”
“正是！”
“他一個小秀才一樣的人物，能算什麽強援？”
“哼，蔡參將以前是嶽將軍的跟屁蟲，剛才他說了一句什麽你們聽到了吧？”
“聽到了，不就是聽喝嘛。”
“聽誰的喝？”
“聽白衣少年的喝唄！”
“為什麽要聽白衣少年的？”
“這個嘛……”
張老蔫冷笑道：“要不說你們平時目光短淺！這少年八成是欽差！他來這裏十有八九就是要對付嶽將軍的！”
“可嶽將軍對大夥挺好的呀，逢後過節都給大夥發銀子、發豬肉、發大米，為什麽要對付他？”
張老蔫笑了笑，“誒，你們終於說到點上了！他是給大夥發銀子，不就三兩銀子嗎？”
“三兩不少了！”
“可你們知道他每年從後山鐵礦上摟多少銀子嗎？”
“他們是當官的，摟就摟唄，和咱們有什麽關係？”
張老蔫實在無語，“你就個慫貨！就算他們撈錢和咱們沒關係，你知道他們的錢都花哪去了嗎？”
“花哪去了和咱們又有什麽關係？咱們既沒替他們幹活，他們不欠咱的工錢，咱們又沒借給他們錢，他們也不欠咱的債，人家有錢就花唄！”
“你們真特麽的天生當奴才的料！”
“張老蔫，你怎麽罵人？”
張老蔫氣得牙癢癢，“他們僅占的鐵礦就算不是大夥的，那也是朝廷的！他們賣給誰了？賣給了咱們的世仇南唐！賣給他們幹什麽？除了打造刀槍弓弩還能幹什麽？這些刀槍弓弩用來幹什麽？你們特麽的不知道嗎？等過兩天南唐人殺過來的時候，你們的屋子被他們燒掉的時候，老婆被人搶走的時候，兒子被人活活斬殺的時候，你們就會高高興興地說，看，那把刀是用我們青州鐵打造的！看，那杆槍也是用我們青州的鐵打造的！真鋒利啊，真堅硬啊！”
他說完了以後周邊漸漸的安靜了！
一個青年男子說道：“我聽說鐵礦的礦石都運往京城了，怎麽會運到南唐去了呢？”
張老蔫道：“這個好辦！你們回頭問問那些負責運礦石的人不就知道了？”
“可那些人都是雲門山莊的人，我們去問不是挨揍嗎？”
“他們要是光明正大，為什麽怕人問？越揍人，越說明他們心裏有鬼！再說了，無功不受?，他們憑什麽過節就給我們發錢，不就是讓我們睜一眼閉一眼嗎？大家其實早知道他們有問題，就是被他們堵住了嘴嘛！其實按王朝律令，當地要是開采出了礦石，本地區是有一定比例的開采權的，這樣如果有哪個大商人負責開采，他必須要招工，咱們當地的百姓可能當礦工掙錢，挖礦的，冶煉的，運送的，吃喝屙撒，這是一條產業長龍，幾乎人人能受益，大家掙的錢遠遠不止這些！現在他們壟斷了開采，拿走了大頭也就算了，關鍵他們還勾結外鬼，想毀我長城，滅我家園，我們能同意嗎？”
“不能同意！”一些年輕人已經憤怒了！
“能同意嗎？”張老蔫再次吼道。
“不能同意！”山呼海嘯一般，千人同吼！
嚴真和鳳九霄望那邊的人群，被其中一個舉拳呐喊的中年落魄書生吸引了！
身子單薄，但卻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力量！他喊一句，老百姓響應一句，氣勢如虹，地動山搖！
嚴真道：“想不到我辦不到的事，他竟然辦到了！”
鳳九霄道：“嚴大人切勿妄自菲薄，那人隻是在合適的時機做了合適的事情！你若今天沒出現，可能他們也不敢這樣。你，其實是他們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