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不能哭不許哭
第153章 不能哭不許哭
顧若猛地坐起，周圍一片漆黑。
下意識的摸了摸手邊，摸到一個人，試探的問道，“子桓？是你嗎？”
“嫂子你醒了？”賈雲靜睡的很輕，顧若才碰到她便醒了。
顧若整個人有些恍惚，下意識的問，“子桓呢？你二哥呢？”
“我……二哥在冰水中著了涼，這會感冒了怕傳染給你所以在其他病房。”賈雲靜反應還算快，沒敢說漏嘴。
顧若懵懵的點了點頭，“他還好吧？”
“還好，我去給你倒水。”說完賈雲靜趕忙去給顧若倒水，因為失血過多，顧若嗓子幹澀沙啞跟平日完全不同。
點了點頭，顧若喉嚨幹澀的厲害沒有再多說話，心中還為剛才的噩夢心悸。
“嫂子喝水。”賈雲靜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麽心虛。
顧若端過被子，冰涼的手指握住溫熱的杯子才漸漸有了真實感，看著周圍一片白，知道自己也醫院了，那之前的一幕幕也開始浮現在眼前，顫抖著抿了口水，才輕顫的問，“雲靜……是不是孩子沒了？”
“嫂子……”聽到顧若顫抖的聲音，還有握著杯子不斷上下摩挲的手，那心底的恐懼顯而易見卻又想要表現出冷靜，反而越發惹人心疼。
賈雲靜也不好受，如果嫂子知道二哥現在的情況，怕是更接受不了了。
“我沒事……”說著顧若又喝了一口水，接著不停的喝，不停的喝，直到杯子見了底，還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不知道為什麽顧若下意識的想到了母親，想到母親是不是曾經也懷過一個孩子，但那個孩子並沒有降生，所以她才找了自己做替代品？
顧若的腦子很亂，一會是剛才的那個噩夢，一會是母親，一會又是孩子，剛才的夢是寶寶在求救嗎？還是她知道自己要離開了才會那麽傷心的哭？
喝水的動作還在持續，賈雲靜終於忍不住，“嫂子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
“我沒事……”顧若依舊回了句我沒事，就像當初母親撞車時她什麽都做不了，隻能捂住弟弟的眼睛告訴自己沒事，一切都是夢，一切都會過去。可這麽多年了那些痛苦真的就過去了嗎？
一個人的這些年顧若也不斷的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可為何母親死亡的畫麵總是不斷的浮現在她腦海，還有那一片殷紅的血漬，像是如何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子桓呢？你二哥呢？我去看他。”說完顧若就想下床，此時此刻她隻想看到賈子桓，哪怕隻是看看就好。
賈雲靜哪敢？嚇得忙擋住顧若，大喊一句，“不行！”
顧若被賈雲靜的反應嚇住，有些懵的看著她，“為什麽？”
不由的又想起剛才的夢，心底一陣發慌。
“二哥命令我必須好好看著你，沒有他的命令不許下床，尤其是你剛做完手術又失血過多，必須躺著。”賈雲靜馬上說道，這反應也是夠快。
顧若一聽這的確很像賈子桓的語氣，可是……她這會真的好想他。
那種迫切的感覺讓顧若心發慌，加上孩子的失去，心底強烈的需要安全感。
“嫂子你放心，等明天二哥醒來一定馬上來見你，你現在身體弱，再沾染上其他病毒，身體會垮的。”賈雲靜半真半假的說，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二哥明天能不能醒來，但顧若現在的情況容易生病卻是真的。
聽到賈雲靜這話，顧若才稍稍冷靜下來，重新躺會了病床顧若再沒有說話的欲望，下意識的撫摸著小腹，想起這些日子全家為了期待這個孩子付出的一切，尤其是奶奶，時刻怕她磕著碰著，連她自己也無比的渴望孩子的降生，還有屬於他們的三口之家，可惜……
也不知道是她自己身體不舒服，還是其他原因，顧若的心一陣陣的抽縮，最後背著賈雲靜躺下。顧若不知道賈家其他人現在知不知道她的孩子沒了，但顧若完全可以想象奶奶的失望，上一次因為誤會她已經讓奶奶失望了一次了，這一次……
沒有繼續往下想，顧若怕再想下去自己忍不住會哭。
獨自一人的這些年顧若常常會在深夜無助的哭泣，但越長大越明白哭是沒有用的，反而會影響她第二天上課上班，索性便不敢哭了，即便是在孤獨的令人發指的時刻，她也不斷的告訴自己一切都會過去……
這段日子過得太甜美，甜美到讓顧若覺得像是個奢侈的夢。明明是個能穿著高跟鞋扛大米的女漢子，偏偏在愛人麵前連瓶蓋都擰不開。以前總是笑話旁人矯情，後來才發現所有的小矯情是因為有可以讓對方矯情的人。
顧若苦笑，全身發冷，那冰水裏的寒冷像是滲入了骨髓，讓她無處可逃，小腹還在隱隱的痛，卻已經失去了那個讓她，讓整個賈家都無比期待的孩子。
“嫂子……”病房裏安靜的讓人窒息，賈雲靜見顧若沒有任何動靜輕輕的喚了一聲，顧若沒有回答，因為此刻的她根本不敢發聲，她害怕一出口所有的情緒都被泄露了出來。
賈雲靜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顧若，也知道無論哪種安慰在此時此刻都是蒼白的，她也怕自己某一個不小心就泄露了二哥的情況，那時更糟糕。
輕輕的歎了口氣，賈雲靜起身想去關燈，哪知道顧若好像意識到了，急呼了一聲，“不要關……”
上次的巴黎事件還有白天的溺水讓顧若莫名的怕黑，往常有男人在還好，這會賈子桓不在，顧若仿佛一隻驚弓之鳥顯得特別的敏感。
“我不關……我不關……”聽出顧若的恐慌，賈雲靜安撫的回答。
病房再次進入了靜默，顧若緊縮的身體，覺得渾身都在發冷。
“我去給你找床被子。”房間暖氣充足，可賈雲靜還是說道，然後轉身去管護士加被子。
顧若這才突然紅了眼眶，她害怕旁人看到自己哭，可到最後還是沒有忍住。
“寶寶，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沒有保護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