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找了你二十年
我有點崩潰,依他現在睡著的程度,看樣子今晚上我得在這艘船上度過了。
剛玩了一會植物大戰僵屍,發現肚子有點餓,我撇了一眼桌上的殘羹剩飯,走過去瞅了瞅桌上還有沒有能吃的東西,瞄來瞄去也就那幾個紫薯順眼一點。
把紫薯的皮一剝,我食之無味的咬了兩口,雖然甜甜的,但涼的吃起來口感不怎麽好,我忽然想到剛剛去摸霍辰風口袋的時候,在裏麵發現了一個打火機,反正閑著也是無聊,幹脆把紫薯拿來烤著吃。
我左右張望了一番,看了看有沒有可以生火的東西,結果二樓舞台上古箏架子旁放著幾本樂譜,我過去把它們拿了下來,從霍辰風口袋裏把打火機摸了出來,然後拿了兩個陶瓷做的碗,把紫薯放進去,用另一個碗蓋著,放在那個煮辣子雞的架子上麵,我撕了幾頁書就燒起來。
大概十多分鍾的樣子,我看見碗底有點發黑了,把蓋子揭開,紫薯熱乎乎的躺在裏麵,我趁熱拿起來用了五分鍾的時間把它們吞下去,又用了十分鍾時間再烤了一串。
吃完,我心裏一直想不通霍辰風手機存的那個電話號碼是什麽意思,就又把他手機掏了出來,翻到那個電話號碼,發了會愣!
最後還是把手機塞回他口袋,望著黑燈瞎火的外麵,心裏也亂糟糟的。
我神思恍惚的看了會他,他的眉眼間像是有一道憂愁籠罩著,我抬手輕輕撫上了他溫熱的臉龐,指尖小心的滑過他精致的五官,停留在他微鎖的眉頭上,一下一下撥弄的把他皺著的眉舒展開。
見他眉頭終於沒再皺著,我在他旁邊找了個位置躺下,夜晚的天越來越涼,睡意漸漸爬上來,迷迷糊糊中我往溫暖的源頭靠了靠,意識朦朧的睡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都是繚繞的煙霧,什麽都看不清,我卻又知道在暗處有道影子盯著我,心髒跳的莫名的沉重。
待那些煙霧一點一點的散去,我看見的竟然是我母親,她眼睛裏布了滿血絲,手裏拿著一柄鋒利的水果刀放在腕間,跪在地上哀求我:“圓圓,媽媽求你了,不要說,一個字都不要說。”
我痛苦的捂著頭,許久都沒有給她答案,她一激動就朝著自己手腕割了下去,像水一樣迅速湧出來的紅色液體刺激著我的雙目。
我瑟瑟發抖的蹲在那,眼淚跟斷了線珠子一樣,不停的往下掉。
母親臉色蒼白的躺在血泊中,我望著她哭的泣不成聲,嘴裏哭喊著為什麽?
那些蜿蜒滴落在地上的血就像是無數條有著劇毒對我張牙舞爪的毒蛇,我嚇得尖叫,想要逃離,母親不知道怎麽的又重地上站了起來,她讓我不要說出去,可我根本就不知道她讓我不要說什麽!
夢裏,我怕極了,我一直跑,母親在後麵拿著刀一直追我,她路過的地方全都是腥紅的血,看著那些蔓延成海一樣的紅色液體,我歇斯底裏的尖叫,在夢中快要被血淹沒的最後一刻驚醒過來!
我喊了一聲我什麽都不知道,眼睛睜開那一瞬,我發現我心髒跳得很快而且還有點發慌,左右一望,發現還在船上,我摸了一把額頭冷汗,鬆了口氣。
霍辰風整張臉都禁不住皺著,眼底閃過墨染的思緒,等我從噩夢中平靜下來,他才出聲詢問:“是做噩夢了嗎?”
我點點頭,發現自己還在他懷裏,剛想起身,他簡潔明了的說:“你在發燒。”
我楞了一下,思緒還有些恍惚,下意識用手背觸了觸額頭溫度,是有點燙,難怪全身無力,四肢還酸酸的,就跟打了架一樣,他這麽說,我也不想再動,便靠在他懷裏,往船艙外望了一眼,發現船在動,抬頭對他問:“有人在開船?”
霍辰風淡然的應了一聲,將我緊抱在懷中,他熟悉的氣息縈繞在我鼻尖,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隻覺頭昏腦漲,也不想去想太多,好像渾身都在冒冷汗,但又覺得冷。
他低頭看向我問了句:“圓圓,是不是冷?”
圓圓,我有點懵的仰起頭,視線與他幽深的眸子接在一起,在那麽一瞬想起了我想問的事,他到底是喊的圓圓還是媛媛?
我想我還是沒必要太自作多情,我說:“總監,很抱歉,我不是淑媛,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沈盡歌,請總監以後都不要再這樣喊我媛媛,還有一件事我挺奇怪的,我知道擅自翻別人手機不太禮貌,但我還是想知道為什麽淑媛的備注,存的卻是我的電話號碼?”
霍辰風狀似無意的在我鬱悶的麵容上一掃,漫不經心說:“是嗎?”
我白他一眼,在懷裏動了動:“嗯,不信你自己翻翻。”
霍辰風拿出手機,若有其事的翻了翻,翻到後卻是一臉雲淡風輕:“存錯了吧。”
這麽劣質的謊話我根本不信,挑著眉問:“真的隻是存錯了?”
霍辰風見我不信,把手機放低的放在我麵前:“不信你看,裏麵有你名字。”
我收回在他臉上質疑的目光,掰著他手臂看了看手機,看到那個自己全名的沈盡歌時,我嘀咕了句:“我昨晚上怎麽沒翻到自己的名字?”
霍辰風語氣認真的說:“我手機裏這麽多號碼,你翻漏掉了也不是沒可能。”
我咂了咂嘴,想反駁點什麽,才發現無從反駁,悶悶的哦了一聲,半晌後他抱著昏昏欲睡的我從船上離開,我還在他懷裏囈語了一句:“圓圓還是媛媛?”
耳邊,我好像隱約聽到他一聲輕笑,等我再次醒來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腦袋也還有些昏昏沉沉,我聽到病房外有交談的聲音,轉過頭看見門口站著霍辰風和脖子上掛著診聽器的白大褂醫生,他的聲音嚴肅到幾乎沒有任何情緒,他說:“真的恢複不了?”
那醫生皺著眉思索了一會,才開口:“病人這種情況多半是屬於選擇性失憶,選擇性失憶一般是在腦部受到過重大的刺激,出於保護自我保護欲望,選擇性遺忘掉那些她想要逃避不願意記起來的人和事,再加上她六年前腦部受過重創,想讓她記起那一部分大腦選擇消失的記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當事人或許自己都不清楚那些記憶究竟是她製造出來的還是真實存在過。”
光線暗淡的走廊上霍辰風黑墨的眸中有一層淡如煙紗的思緒彌漫,良久後,他把手裏的文件遞給了醫生,說了句他知道了。
我混混沌沌的聽著他和醫生的交談,腦子裏一片空白,沒過多久又睡了過去,可能是最近都沒休息好,生一場病就有點體力不支。
我完全清醒時太陽已經下山了,天邊是橙紅橙紅的夕陽餘暉。
我往外麵望了一眼,看見幾個醫生進來,其中一個給我簡單做了檢查,另外兩個應該是助手,護士重新給我掛了水,那醫生說剛流產的病人體質弱,容易受風寒感冒,讓我晚上盡量不要在那種潮濕的地方過夜,另外注意保暖。
我偏頭看了一眼身旁攪著熱粥的霍辰風,那股肉粥混著的青菜香時時刻刻牽引著我鼻子,讓我清口水直流,醫生說的產後應當注意事項我也是聽得一知半解。
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霍辰風手裏還冒著熱氣的青菜瘦肉粥,霍辰風對那醫生說了句麻煩了,待那醫生離開後,目光頗有些無奈的看我,然後一勺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我吃的很快,因為我覺得肚子特別餓,但他喂了半碗後,就把碗放下了。
倒了一杯白水遞給我:“你剛醒來,吃太多對胃不好。”
我動了動嘴皮子,有些不滿,但還是伸手接了那杯溫熱的白水抿了兩口,思緒淩亂的想著事,像他這麽優秀的男人,身邊隨時都有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女人獻殷勤,可他偏偏看都不看那些女人一眼,整日圍著我身邊轉,他說的那些話難免不讓我去懷疑真實性,如果是謊話,他憑什麽對我這麽好!
隻不過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我根本不敢去問爸媽,隻是那天晚上我問起沈盡歡的那些問題時,她臉上表情明顯不自然,所以,我是真的忘了些什麽嗎?
我擰眉回想著童年發生的一切,好多記憶都隨著時間推移模糊了,可不管是模糊記得還是完全記得,腦子裏確實沒有關於霍辰風的半點。
他泰然自若的接過特護手裏的帕子給我擦了擦嘴,見我盯著他看了半天,眉間閃過疑惑的問我怎麽了?
我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眼睛,遲疑的開口:“我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霍辰風眺望著天邊的雲彩眼睛微微眯起,晦暗不明的眼底似有暗湧的雲在不斷的翻騰,深沉的容顏被外麵黑下來的暗色籠罩,他臉上的表情複雜的我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傷感,落寞,失望,還有一閃而過的恨。
他蹙了蹙眉說:“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我手指在杯沿輕輕摩挲:“你一個高高在上未來霍氏的繼承人,總是出現在我一個離異婦女麵前,你覺得我能不好奇嗎?這世上,哪有掉餡餅的事情?”
說完,我喝了一口水,等著他回答。
霍辰風的目光蘊著深意看了我許久:“那你知道嗎?我找了你二十年。”
我臉上閃過難以置信,剛想說不信,他卻半點也不容我質疑的說:“第一次在酒店見你,就覺得你特別熟悉,可我沒想到你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我麵前!我曾想過百種千種的相遇,唯獨沒想到會這麽糟糕,我告誡自己,你不可能是她,但事後調查,你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