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看望姐姐
禦書房裏麵，慕容宸正在鳳筱琬商議著什麽，兩個人影在燭火中晃動。
一個太監，捧了一盞琉璃茶杯，沏了一盞溫茶，小心翼翼地推開，禦書房的們被打開，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慕容宸改寫，行軍計劃的，臨時搭建的案子上。
小太監小心翼翼地看了慕容宸一眼，輕歎了一口氣，“皇上，請您休息休息，喝杯茶罷！”
在太監卒一進門，慕容宸就感受到了他的小碎步，這種不大不小的腳步聲，剛好擾亂了他的思路，於是慕容宸皺著眉頭，抬起頭來，很是淩厲地剜了那個小太監一眼。
那小太監微微抬眼，正對上慕容宸那淩厲地眼神，嚇得心中一大驚，身上也微微發起抖來，行個禮在那裏，微微發著抖低著頭，不知該如何是好。
鳳筱琬看到了慕容宸，淩厲地眼神，又看到那瑟瑟發抖的小士卒，心中微微不忍，想了想，開口道：“皇上，前線之事甚為吃緊，卻也沒有緊張到迫在眉睫。”
鳳筱琬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小太監，緩了一緩，繼續開口道：“前線戰士們，也是擔心皇上的龍體，畢竟與那苗疆作戰，皇上才是主心骨，皇上的身體，是萬萬不能倒下的。”
鳳筱琬抬眼，看了一眼，看到慕容宸的神色，略微緩和了一些，便走上前去，把那小太監端來的茶，重新端在手裏，掀開茶杯的蓋子，向茶杯中吹了吹氣，希望茶的溫度適宜一些，又纖指捏著茶杯的蓋子，在茶中刮了幾下，把茶葉刮開，遞給慕容宸。
鳳筱琬望著慕容宸的眼睛，然後開口：“我離國戰勝苗疆是必然的，隻是時間早晚問題，皇上大可不必遷怒與這小小太監，皇上且把這盞溫茶，飲下如何？”
慕容宸本有些煩躁，鬢發散亂地垂在額頭，聽到鳳筱琬走近，他抬手將鬢發掖於耳後，抬起頭來，剛好對上鳳筱琬，充滿柔情的桃花眸，正深情的望著自己。
被自己心愛的女子，以這樣深情的眼神望著，試問哪個男子能夠不動心？
慕容宸反正做不到，他與鳳筱琬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感覺自己心中凍了許久的冰山，正一寸一寸溶解。、
於是慕容宸，鬆開了緊蹙的眉頭，抬手接過了，鳳筱琬遞來的茶，因為鳳筱琬先前已經吹過，慕容宸連溫度都沒有試，直接抬手，一飲而盡。
鳳筱琬笑了，看了那旁邊低著頭的小太監一眼，示意他說點什麽，然後退下。
那小太監自然是明白了，於是他又對慕容宸行了個禮，鏗鏘有力地開口：“皇上的龍體，大家是最憂心的，至於苗疆之事，皇上不必急，將士們自會全力以赴！”
於是小太監行了個禮告退了。
宮七看到了這一切，從頭到尾，心中笑了出來，可還是保持了臉上較為正常的表情。
這慕容宸，自幼清心寡欲，一意孤行，如今居然栽倒一個女子手裏，還載的這麽徹底。不過倒也不虧，這女子容顏絕世，又有勇有謀，況且還對慕容宸有情。
倘若他們兩個能成，倒也是慕容宸撿了大便宜。
於是宮七越來越喜歡鳳筱琬，並在心裏深深祝福他二人，於是又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帳篷中，難免妨礙他二人。
於是宮七輕咳了一聲，對著慕容宸開口：“果然還是，美人兒手中的茶更香醇啊！”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鳳筱琬明白宮七是什麽意思，略微紅了臉，稍微一偏頭，瞪了宮七一眼。
宮七明白，鳳筱琬這是有些害羞，他心中所思，鳳筱琬也是鍾情於慕容宸的，便八。九不離十了，於是點點頭，向慕容宸作了個揖：“如沒有其他事，臣便先行告退了。”
慕容宸想了想，這裏確實沒有宮七什麽事了，於是便擺擺手，對宮七說：“你先下去吧。”
宮七點頭，低頭退出了軍中帳篷，嘴角還掛著一抹可愛的笑。
慕容宸側過臉，看著因神經緊繃而一臉嚴肅的鳳筱琬，依舊是絕世的容貌，如果這樣的容貌再配上柔媚的目光，必定會使人神魂顛倒。
隻是這容貌下的雙眸裏多了洗練與堅定，讓人覺得難以理解與難以接近。
慕容宸此刻莫名其妙地敬佩這位奇女子，卻又依約感到胸中作痛，如果當初她沒有來到這心事深鎖的宮牆之中，她便擁有爛漫的自由，而他喜歡的，便是那樣無憂無慮的她。可是她來了，被自己逼進來的，變得越來越憂鬱，那是她通身的氣質與幹練的本事所無法遮掩的，是自己毀了她，毀了摯愛的女子嗎？
鳳筱琬看慕容宸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不由得兩頰緋紅。慕容宸看鳳筱琬神情羞怯，仿佛又看到了從前那個少女，他一把將鳳筱琬擁入懷裏。
“琬兒，你恨朕嗎？”慕容宸盯著鳳筱琬明媚動人又柔情萬種的雙眸，陷入深深的思慮。
“恨，我恨你是皇帝。帝王之愛，澤被蒼生。我恨你是皇帝，不能獨愛我一人。”鳳筱琬略帶怨氣地望著慕容宸。慕容宸聽後甚是淒涼，他喜歡的鳳筱琬不是這樣，這樣的她簡直與鳳若妤無異。鳳若妤?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副美麗的畫麵，若妤的衣帶在落花的假山中若隱若現，那是很早以前的遊戲，那是很早之前的笑靨。
“你有多久沒有見過姐姐了?”慕容宸愣了一會兒，忽而開口道，並不是很合事宜地問道。
“我不知道。”鳳筱琬聽到姐姐的名字，不由得忽然，有了那麽一絲嫉妒，到了心裏。
那是一個從小便趾高氣昂的姐姐，那是個費盡心機想除掉她的姐姐，那是個可怕的女人。當她借他的口中說出，她內心不由得一涼，踉踉蹌蹌走幾步倚在軍中大營帳子的，一個木柱上。
他沒有伸手，將她一把拉過來，挽留在懷中，而是任她離開。
“去看看你姐姐吧！帶上德妃。淳晴兒去娉尚宮大鬧了一場。”他想了想，歎了口氣，對鳳筱琬交代著，希望她替自己去看她的姐姐。
“琬兒知道了。”鳳筱琬聽到這裏，暗暗有些同情鳳若妤，不，那可是她的兩個敵人，都想置她於死地的敵人。
她還是有些恨，有些心痛，但她卻變得癱軟了。一切都是那麽的荒唐，一切都是那麽的無力。
慕容宸到底愛自己，還是愛自己的姐姐呢？
自己如此，卻也比不過姐姐嗎？
一步一踉蹌，一步一步地，她走出了軍中帳子，沒有回頭。門外的丫鬟們見她傷心地出來，都不敢多問，隻是上前小心侍候，生怕一句話給自己惹來大麻煩。
“請德妃去香亭，我在那裏等她。”她冷漠地命令道。
一個丫鬟趕忙跑去請德妃，看著那丫頭纖瘦的身影，鳳筱琬卻想到了幼時的自己。那時，她不被看好，甚至吃穿用度都要比鳳若妤低一等。
“等等，你回來。”那丫頭聽到鳳筱琬喚她，連忙回來，卻沒想到鳳筱琬解下隨身的玉佩贈與她，她連忙下跪接著，有些開心地，接了玉佩，加快了步伐便朝德妃處去。
不一會兒，環珮鳴處，德妃迤邐而至，並未向其他妃嬪一般，攜著一眾丫鬟侍衛。
“德妃姐姐，我們要去鳳若妤處了。”鳳筱琬望著德妃的雙眸，歎了口氣道。
“琬兒妹妹素來與若妤姐姐不和，為何要去呢？”德妃有些不解。
“倒是聖上有心了，催我去看看呢。”鳳筱琬笑了笑，繼續開口，“那我們便去吧。”
德妃聽到這話裏有醋味，便不再多言，轉移了話題，邊走邊聊著宮裏的伶人哪個漂亮，殊不知鳳筱琬心中還恨恨地想著鳳若妤。不過還好有德妃在，不然，她與那個姐姐該怎麽交談。
說話間，娉尚宮就在眼前。鳳筱琬呆呆地看著這備受冷落的枯枝爛葉和一磚一瓦，看著這裏的清寂與寂寞。宮牆在訴說著遠去的故事，那不可複現的一切。
鳳若妤以為鳳筱琬仗著聖上的恩寵是來取笑自己的，便沒有給鳳筱琬和德妃好臉色看。
“姐姐，這是聖上的旨意。他讓我來看望姐姐。”
“他倒還記得我，卻讓你來。”
“姐姐，話不能這麽說，畢竟姐妹一場……”
“姐妹一場，你為什麽奪走我的聖上?為什麽奪走我擁有的所有的愛?”
“姐姐，事到如今，你還懷恨在心嗎？”
“我恨你，我恨不得一劍刺死你。”
“兩位妹妹息怒，這是聖上的安排，希望兩位妹妹能體諒聖上的一片苦心。”
“德妃，你也來跟鳳筱琬這個賤人一起來嘲笑我嗎?”說到這裏，鳳若妤想起淳晴兒的種種刁難，怨氣鬱結在心，直退幾步，險些倒下。
鳳筱琬一把扶住鳳若妤，說了些寬慰的話。雖不甚修飾，卻質樸無華，包含了姐妹間無法言明的種種心酸苦楚。
鳳若妤心中一軟，語氣也變得溫和，但不知這真是假。
這對姐妹之間，有多少爾虞我詐，有多少勾心鬥角，有多少爭風吃醋，誰又數的清呢！
……
回去路上，鳳筱琬雖然有些醋意，卻黯然神傷。曾經不可一世的姐姐如今流落到這般下場，任人欺淩，而自己又將怎樣走下去，又該有什麽樣的歸宿呢?歸宿?
為了慕容宸，她什麽都肯做，她隻求他平安，隻求這宮牆裏傳著他的歡聲笑語，不管他怎樣，他還是愛著自己的。
而他是皇帝，就必須顧及更多的東西。想到這兒，鳳筱琬快慰地加快了腳步。為了他一切都是值得的，為了他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