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真偽莫辨
他之所以會認為倭寇來犯是真的，是因為借倭寇之手來除掉他，確實是一步不錯的安排。
倘若他城破被殺，那沒有幾個人會懷疑到其他人身上。
畢竟連年下來被倭寇所殺的知縣，少說也有二三十個了，多他一個，絲毫不會有出奇的地方。
或許知道內情的人會懷疑晉王府，但這份懷疑，不會得到任何證據的支撐。
最後不了了之，也不是什麽不可預料的。
確實是一步好棋。
雖然他想不清楚司馬文勇為什麽會和倭寇有聯係，但和倭寇有聯係，並不是一件想不通的事情。
或許是司馬文勇養的也說不定。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而是應該慎重審閱這件事。
倘若倭寇真的來犯的話，那對於目前的太平縣城而言，可以稱得上是大難臨頭。
因為有常備衛所士卒在城外駐紮的原因，所以太平縣城的守備軍力是極為匱乏的。算起來，除去四方城門應備的共四十餘名士卒外，城內就沒有其他士卒了。
這種配置在此之前確實沒有任何的問題，畢竟有一個千戶所在城外駐紮，基本不會有任何的危險。
但是現在於大武率部離去，那城內四十多個士卒，就完全不夠看了。
而且縣城被倭寇所圍，勢必會引起城內百姓的躁動，勾起四大家族的叵測之心。
想到那些被遷入城內避難的百姓，以及被關押在張家大院裏的僧兵，他就心中難安。
如果在被倭寇圍攻時，城內發生暴動的話，那甚至都不用倭寇打進來，他這縣衙就會被那些僧兵給踏爛。
可以說，倭寇真來的話，內憂外患之下，太平縣城基本上是必破無疑。
當然還是要看倭寇的數量。
不過晉王府既然指望倭寇來破城的話，那想來人數並不會少。
等等……
林宋眉頭擰在一起，雙眼炯炯地逼視著堂下的那人，沉聲問道：“你是在什麽時候送的信？來犯的倭寇又有多少人？還有其中諸多細節，你一一道來。”
這件事情存在著一個很有問題的地方，那就是晉王妃是什麽時候起意要借倭寇之手來除掉他的，又是什麽時候讓司馬文勇傳信倭寇的。
要知道於大武率部離開，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啊。
如果於大武和他那一千戶所的上千士卒還在的話，他不信晉王妃會想用倭寇來除掉他。
畢竟想要攻破有一千士卒駐防的縣城，怎麽也要三四千倭寇才行，否則很難攻破。但要調動三四千倭寇過來，如此聲勢浩大的行動，恐怕很難掩人耳目。
而蹤跡敗露的後果，就是接受大周朝南方士卒的圍攻。
他不相信倭寇會派三四千人來圍攻太平縣城。
但如果是在於大武離開後才傳信的話，那時間上完全來不及。
一天一夜的時間，先是傳信倭寇，又是跑來給他傳遞消息，
再加上雨天路上泥濘，行路不易的話，那這恐怕隻有神行太保戴宗能幹這事了。
顯然，這人不可能是戴宗。
怎麽想，他現在都開始懷疑倭寇來犯的真實性了。
不過這件事畢竟重大，攸關全城數萬百姓的性命，他不可能因為任何一點他認為的不合理，就獨斷專行。
為了這些百姓，他不得不慎之又慎，想辦法從各方麵驗證這件事的真實性。
當然最簡單的辦法，自然就是認定倭寇會來，然後做好防備。
但是想要防禦倭寇的進攻，就必然要尋求軍隊的幫助，否則內憂外患不是他目前所掌握的力量能解決的。
可要是將此事傳稟到了軍隊的話，那他就隻能祈求倭寇真的會來犯。
畢竟如果倭寇不來的話，假傳軍情之罪，夠他被斬頭的了。
總之，這件事處理起來非常棘手。
“回大人，我是在三天前送的信。當時.……”
就在他思索的空當裏，堂下那人已經一字一句地開始講著整個送信的過程。
林宋一邊聽著，一邊仔細打量了一番那塊令牌，正麵刻著平江王府幾個字，反麵刻著侍衛黃大春幾個字，周邊襯著許多紋絡。
黃大春，很樸素的名字啊。
令牌不似是作偽，當然如果是偽造的，他也看不出來，畢竟之前並沒有見過這種令牌。
黃大春還在不停地說著，經過好一會兒時間的述說後，林宋總算是完整地了解了整個事情的經過，當然真假難辨。
三天前，算起來恰巧就是他被死士圍攻後的第二天。時間上來說，確實是一個合理的時間點。
在得知刺殺他的死士被一網打盡後，就轉而想要借助倭寇之手來除掉他，確實解釋的通，相當的合理。
但是在聽到信上注明了隻需要一千人的時候，他卻是一愣。
三天前，於大武和那一千戶所的士卒可還在城外駐防著呢，而信上隻要求來一千個倭寇，是覺得一千倭寇就能攻下有一千士卒防守的城池？
還是說，在三天前，晉王妃和平江王就在預謀把於大武差遣走？
這不是沒有可能，隻不過之前他一直沒往這方麵想。因為於大武的離開，怎麽想都是他自己推潑助瀾之下的結果。
畢竟在於大武離開的前一晚，他和包澤聊過當下應該做的一些措施，而其中，就包括差遣士卒保護大壩。
前一晚聊過這事，第二天於大武就率部去保護大壩，怎麽想都是他間接推動了於大武率部離開。
所以他就沒想過晉王妃可能也想把於大武和那一千戶所的士卒調走。
這麽想下來，他豈不是自己坑自己？幫著晉王妃達成對方的目的？
不過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繞了一圈，就很快的拋諸腦後。
大壩肯定是要保的，向包澤進言也是他必須做的。
而且到現在為止，倭寇來犯這件事，還是不定數。黃
大春的說辭，也有很多漏洞可尋。
在不確定這件事情是真的，還是有人編造出來的之前，他之前所做的，他都不會有多少後悔。
將那枚令牌放到一旁後，林宋看著黃大春說道：“黃大春，你既然是平江王府上的家臣侍衛，又奉命去給倭寇送信，想來必然是平江王的心腹吧？”
“是。”
黃大春似乎是想到了林宋為什麽要問這個，臉上露出了悲哀的神情，語氣低沉地說道：“王爺對我很好，我也深受王爺器重，這次任務太過重要，所以王爺派我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