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血屍
當我帶著李二石回到錢家小院時,剛好瞧見順子,獨眼幾人風風火火的準備出門。
一番詢問之下這才得知,這幾人是見我這麽晚還沒回來,怕是出了什麽事兒,這才準備出去尋人,現在回來了那倒也不用了。
我並沒有將路上撞見的事兒告訴他們,反而跟他們介紹起了李二石:“這小子以後就是我們錢家班的人了,你們可得招呼著些。”
“進了錢家班都是自家兄弟嘛。”眾人應道。
恩,我點了點頭,繼續說:“那好,這小子就交給你們了,給他找個房間,好好洗個澡,我得去睡會兒。”說完,我也不管他們什麽眼神兒自顧自的回到了裏屋。
美美睡了一覺,第二天,趕早。
我跟往常一樣,開門出來打水洗漱,沒走上兩步卻見一盆清水已經擺在了門口,看著這早已打好的清水,我大為奇怪,抬頭看去,便見褪去了泥垢的李二石坐在小院裏衝我咧開嘴傻笑著。
見著此我嗬嗬一笑,搖了搖頭抄起清水,便洗漱起來。
在我洗漱之時,小院外響起了敲門聲,不等我招呼,李二石已經屁顛屁顛的小跑過去打開了門,我抬頭看了一眼門外站著的人,皺起了眉頭。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上次要花錢買下爺爺留給我《喪門驅鬼神術》的老村長。
“錢家小娃子。”他一進來,便供著手笑著朝我走來,我放下手中的毛巾,語氣有些不善,直接說:“如果你過來,還是為上次那事,那麽就回去吧,我不會同意的。”
“你看,你說哪兒的話。”老村長故作填怒,說:“不賣就不賣,我還能強買不成,這趟過來呀是給你介紹活兒的。”
我問:“什麽活兒。”
“張家口的老田家要找班子人馬給老爺子送喪,讓我給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我這不就想到你老錢家了嘛。”老村長說完,又從兜裏掏出一個紅包來,接著道:“你看,這大紅票子都一並讓我帶來了。”
有活找上門自然是好事,見得此我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問道:“什麽時間。”
“這時間緊得很,你們怕是準備準備就要出發咯。”老村長砸了砸嘴巴說:“老田家這屍體也放了些日子了,時間定的緊些也是應該的。”
“來,這些是給你們的報酬。”說著老村長靠近了些將手中的紅包交由給我,我打開一看票子還真不少,想來那老田家也是出手闊綽之人。
收下了票子我又問:“棺材埋哪兒。”
“不遠,不遠,就在三裏地,走上兩裏路就到了。”
“那行,我準備準備就過去。”
老村長見得事情辦妥,咧開嘴笑笑,便離開了錢家小院。
三兩句敲定好了活兒,我便讓二石將還在酣睡的順子幾人一一叫醒,待得所有人都已洗漱好,我這才將活兒告知下去。
幾人聽得一大早就來了活,心中雖有抱怨,卻也緊忙找齊了家夥事,瞧著大家夥都已準備妥當,我一揮手,便領著眾人趕往了三裏地。
趕到三裏地的時候,已經過了大早,這時候的日頭正毒,烤得人後背火辣辣的,強忍著這股烘烤,在村裏打聽了一圈,最後我們找到了老田家的老田。
看著眼前這個四十來歲打著膀子蓬頭垢麵的漢子,我拱了拱手說:“老田叔,我們是老村長介紹過來送喪的。”
“哦,就是你們啊。”老田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催促說:“就等你們了,棺材就在棚子裏放著呢,你們快去吧。”
瞧著這與喪送格格不入的老田,我心中不由有些疑惑,難道這處的風俗就是如此?家屬出殯的日子可以打著膀子?
心中雖有種種疑惑,我卻很識趣沒有多問,直接帶上走進了靈棚,進到棚子中瞧著眼前的各類擺設我忍不住發出了聲:這棚子裏怎麽可以亂放東西啊。
順子幾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說聲說:“也許是這村裏送喪有拜關二爺的習俗吧。”
“準備起棺吧。”我搖了搖頭,給順子使了個眼色。
順子會意,走上外頭將掛好的炮仗點燃了起來,隨著炮仗的聲響,富貴幾人吆喝一嗓子抬起了棺材,而我吹著笛子跟在後頭,隨著棺材一同往三裏地行去。
一路上我總覺得這趟趕喪有些古怪,先是大獻殷勤的老村長,在一個與喪送穿著格格不入的光膀漢子老田,在一個擺放關二爺雕像的靈棚,種種聯係起來,不得不讓人多加橫想。
想到這些,我皺起眉頭小聲提醒了一句:“這趟活兒大家都注意點兒,發覺哪裏不對趕緊告訴我。”
幾人見窩麵容嚴肅,也都暗暗點了點頭。
也許是為了印證我的直覺,走上一陣,棺材就起了異樣,先是從中傳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來,在一個據獨眼幾人所說,棺材在這一路上也變得越來越沉。
此時棺材中出了這些茬子,我們也毫無辦法,隻能期望別在生出其它事兒來,早早送到三裏鋪掩埋了才是。
就這樣又走上一盞茶的功夫,在後頭撒白圈子的順子突然發聲大叫起來:“血……棺材在滴血!”
聽得順子驚恐的叫喝聲,我們趕緊往下看去,果不其然這黑木棺材底下已是潮濕一片,正往外頭不停的滲出血紅色液體!
瞧見此番怪事,眾人心中皆是一緊,大眼瞪著小眼,腳下的步子也有些不聽使喚,一個勁都抖動。
我見到此,趕緊出聲喝止,讓他們放下棺材,獨眼幾人互看一看剛欲將黑木棺材放下,一直尾隨的酒鬼老頭突然大步流星的攔上前來,緊皺眉頭,一個勁的搖頭。
見得酒鬼老頭這般阻撓,獨眼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將棺材扛上了肩,我詫異的看了酒鬼老頭一眼,詢問說:“老爺子,你是說這棺材不能放?”
酒鬼老頭嚴肅的點了點頭。
瞧見酒鬼老頭這幅嚴肅的模樣,我心中也開始忐忑不安起來,當下隻得讓他們繼續抬著黑木棺材往三裏鋪趕去。
走上一陣,前頭把棺的富貴低喝一聲,咬著牙道:“小少爺這棺材有古怪,越往後走反而越發重了起來。”
富貴這一說,獨眼也跟著附和道:“是啊,在不想個法子這棺材怕是要落地了。”
看著這棺材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到了這兒我終於想明白了,這趟趕喪根本就是個騙局,我說怎麽破綻百出,哪裏有點兒喪送的樣子,這狗日的老村長還是忘不掉我手中這本《喪門驅鬼神術》
現下,我也想不出好法子,隻得衝獨眼幾人喊道:“這趟不趕了,把棺材放下吧。”
“不趕了?”獨眼幾人一愣,有些詫異。
我並沒有回答他們,又重複了一遍:把棺材放了。
獨眼幾人互看一看,一點頭,放!咚,棺材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轟隆的燥響來,隨著這聲燥響棺材板也翻開了去。
直到此刻我們才得以看清棺材中的東西,那是一具全身血淋的鮮紅屍體,它的模樣好似被人剝開了一層皮,看上兩眼便讓人發嫗惡心。
更為詭異的是,棺材中的這具血屍竟然還有著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見到這恐怖一幕,在場每個人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同時還有一個念頭在眾人心中一齊響起:它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