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鬼上身
自從巧兒住進了錢家小院要說歡喜之人除了我,還有一個,那就是平常被我呼來換取洗鍋做飯的順子,當然這些事都是巧兒主動要求做的,她覺得她平常也幫不上什麽忙,以後在家就為我們燒水做飯,還別說吃了一天大家夥無不在讚賞飯菜好吃。
今天吃過午飯,我便尋思著上哪兒找些趁手的活兒填不下下滑嚴重的票子,不曾想在村中轉悠兩圈,就聽說起這樣一件事,東村賣雜貨的李大嬸家女兒據說被鬼上了身,整天神神叨叨,掀桌砸碗的,這不李大嬸拿出了些票子正到處找大仙呢。
聽到這個消息的我,輕輕一笑,摸了摸骨笛便決定去李大嬸家看上一看,方正骨笛在手隻要別遇上厲鬼,或者毛猴子一般都無大礙,再者說上一個小女孩身體的鬼能有多少道行?
心中有了決定,我也不遲疑,打探了李大嬸家的詳細位置,便邁開步子走去。
東村並不遠,大約走上一盞茶的功夫我便出現在了李大嬸家門口,此時她家門頭打開,院中無人,我搖了搖頭並未介意無人招呼,抬腳走了進去。
待得走到客堂這才瞧見,客堂中有一案桌,桌上綁著個十一二歲的女娃,旁邊坐著一年方四十麵帶焦急的婦女,而桌前正有一年紀不大不小,個子不高不矮,臉上點滿麻子,唇邊生有一顆媒婆痣的婆子手中高舉紙符,口中喃喃不休正給桌上女娃驅魔避邪。
看到這頗有幾分模樣在我看在毫無用處的手中舉符口中念叨著不知背過多少遍的台詞的大仙不禁抱之一笑找了處椅子坐定了下來,我的到來,自然引起了幾人的注意,其中那個正在施法的大仙瞥了我一眼,眼中不屑一顧,全然對我沒有半點興趣。
“這位小兄弟,你是?”坐在椅上的中年婦女見到我,站起身上前兩步詢問道。
我拱了拱手並未有所隱瞞直接說:“我叫錢小樂,剛才在村中轉悠恰巧聽到李大嬸家中之事,不巧我正好懂些奇法醫術特此過來看看。”
“原來是錢大師,你快坐。”李大嬸聽聞我這番說辭,言語中客氣了幾分,指著那大仙給我介紹說:“錢大師桌上已經熟睡過去的就是我的女兒,旁邊這位也同你一樣,過來為我女兒驅邪的劉大師。”
李大嬸介紹一番,哪位姓劉的神婆不屑之色更具幾分,低哼一聲說:“哪家的小娃子也敢在這稱作大師,莫不是為了這兩張票子臉皮都不要了吧。”
聽得劉神婆這般不鹹不淡的譏諷,我微微一笑並未多做言語,淡然坐下。
“故弄玄虛,裝神弄鬼。”
劉神婆被我直接無視,哼了一聲,手中拿起黃符借著供桌上的蠟燭點燃,然後將黃符丟在空碗中,接著又摻了些涼水,用手這麽一攪和,故意放大了些聲音說:“你女兒不過是被小鬼上身了,隻要喝過我這符水第二天便可無恙。”
李大嬸一聽這話,趕緊站起身來,點頭道謝,劉神婆故作高人風範擺了擺手,隨後便將桌上黑雜的符水灌進了李大嬸女兒口中,符水灌下劉神婆露出自信的笑容,伸出手來,正色說:“你女兒的病是好了,不過這隻能治標不能治本,如果想完全根治怕是有些麻煩。”
“有什麽麻煩。”李大嬸緊張的問道。
“這個..”劉神婆故作沉吟,歎了口氣說:“罷了罷了,索性我救人救到低直接把你這病根治了。”說著他偷偷瞄了一眼牽掛女兒露出緊張神色的李大嬸,快速又說:“不過這票子你得多準備些,我好打點各路幫忙的神仙。”
李大嬸聽到女兒的病可以根治,稍作猶豫,便一咬牙口答應道:“劉大師你放心隻要能把我女兒治好,票子我一定給你。”
劉神婆聽到這,眉開眼笑,走上前對著桌上那小女娃又開始念叨,搖鈴,燒符,不曾想事情進行到一半,那女娃突然睜開了滿是眼白的雙眼驚醒過來,隻見她一醒來便張著猙獰大口,齜牙咧嘴的衝著劉神婆吼叫,要不是身子被麻繩捆得動彈不得,我相信這裝神弄鬼的老婆子一準被嚇得屁滾尿流。
劉神婆見得突然發狂的女娃子,不自覺的退後兩步,麵上強裝鎮定大喝一聲,抬起桌上的符水潑了過去,符水潑到女娃臉上,便見她掙紮的愈發厲害起來,案桌也被掙得砰砰作響,劉神婆一見這幅情形,驚慌失措,竟是要提出告辭:“李大嬸不是我不幫你,是你女兒太厲害我不是對手,你看你要不就將醫治那票子先給我,等明天我在過來根治你女兒。”
李大嬸見著女兒突然發狂,又見劉神婆匆忙要走,不知所措下連連拉住劉神婆哀求道:“你快救救我女兒,你不是要票子嗎,我都給你。”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我都說了不是我不救,我明天會過來的。”劉神婆自知身份就要拆穿,一把將李大嬸的手甩開,就要奪門出去。
見到這出鬧劇就要落幕,我適時站了起來,一拱手說:“李大嬸既然這劉大師不行,那不如我來試試。”
“你……那謝謝錢大師了,你快幫幫我女兒吧。”李大嬸先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劉神婆瞧見我準備出手,眼中不屑,本是要走的人竟駐足在一旁觀望起來,想來這婆子是想看我如何出醜。
我不以為然,走上前去,從懷中拿出骨笛,吹響了驅魂曲,曲子一響,案桌上捆綁的女娃突然露出凶狠的眼神死死的盯著我,情緒也更加暴躁,拚命的掙紮著。
見得女娃突然發狂,我並未就此停下曲聲,反而越吹越響,在曲聲環繞下這女娃掙紮一陣,凶狠模樣退去,忽然轉變成一幅苦痛神態,眼中含淚,不停的大喊:“媽媽我好痛苦,救救我,救救我。”
李大嬸愛女心切,麵上帶著幾絲不忍,小跑上前就要將案桌上的麻繩解開,我見到此,停下曲聲趕緊喝止了她,曲聲一停桌上女娃又是一副凶狠模樣,口中發出公鴨嗓般的聲音:“你個小道士膽敢多管閑事,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李大嬸聽到女兒口中傳來的怪異聲音,嚇得整個人一哆嗦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顫抖著身子說:“你是誰你快從我女兒身子裏出去。”
“哼,小小鬼怪如此猖狂,看我不滅了你。”我告誡了一番李大嬸如果想救女兒就別出手阻撓我,待得李大嬸點頭後,我繼續吹響了驅魂曲,曲音響起,這女娃凶狠模樣又忽然轉變,痛苦的哀求著,許是有了剛才的事件,李大嬸眼中雖說不忍卻也狠下心來並未出手阻撓我。
就這般僵持了一盞茶的功夫,案桌上的女娃猛吸一口氣,昏死了過去。
上這女娃身的鬼怪倒還真有幾分本事,還知道讓得宿主假死過去來抵禦我這笛聲,我心中不由冷笑,這有何用無非就是拖延些時間,到了第二日醒來難道就能扛過我這笛聲?
李大嬸見到女娃突然昏死過去,麵上掛著一絲慌亂,連忙問我:“錢大師,我女兒怎麽樣了。”
“你女兒明日便沒事了。”我朝他點了點頭安慰一句,隨後回身向門外看去,卻不料這本想看我出醜的劉神婆不知何時已沒了蹤影,想來她還算有些自知之明,也要些臉皮離開了去。
不存在的村子
離開李大嬸家時,我特意告誡她,到了晚上無論她女兒怎麽哭訴都不可將身上的繩索解開,隻要熬過這一夜等我第二天上門她女兒自然可以痊愈。
見得李大嬸點頭,我這才趕回錢家小院。
進到院中,獨眼幾人正議論紛紛,時不時爆出幾句粗口,絲毫不顧及巧兒的存在。
我見到此,故意繃著個臉,走上前去,打斷了他們說:“你們幹什麽呢,都注意點形象啊,人巧兒還在院裏呢。”
“小少爺,你回來了啊。”順子嘿嘿一笑,神秘的衝我說:“不是俺們不注意素質,是這事兒換你也忍不住。”
我來了興趣,問:“什麽事兒啊,將來聽聽。”
順子清了清嗓子說:“封門村送喪票子這個數。”說著順子似笑非笑的比出了五個手指。
“就這我還忍不住?你開玩笑吧。”我白了他一眼說:“屁兒大點票子,瞎顯擺什麽。”
順子和獨眼對視一眼,深吸了口氣,正色說:“不是五百,是五萬!”
“我曹!五萬。”聽過這話,我也忍不住爆了粗口,惹得院裏幾人哈哈直笑,要知道五萬在我們這兒那可不是個小數目,怕是我們送喪一輩子都賺不夠這麽些錢,舉個例子說吧,現在村裏也就百十口人,這麽些票子我們這一村人忙活半輩子差不多能有五萬。
不過冷靜下來,旋即我馬上明白過來,這幾個家夥是不是想看我笑話,故意這般說來,當即我瞪了他們一眼嚴肅說:“你們幾個別跟我講屁話,我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些錢,以後這種玩笑少開,還是老老實實賺錢的好。”
“沒騙你,票子都被順子這小子收了。”這時候獨眼輕咳一聲,無奈的從身後提了個麻布口袋出來,說:“你自己看吧,也不知道這小子走了什麽狗屎運,人定金都下了。”
我皺起眉頭,拉開口袋一瞧,頓時驚得合不攏嘴,心跳都加快了些,摳鼻更是有些喘不過氣來,我發誓我從來沒有見著過這麽多票子,麻布口袋裏頭全是紅紅的大票子,一打一打整齊的捆綁在一起。
“這些都是定金?”我有些不敢相信,伸手進去拿了一打出來,拆散了一張一張迎著光看去,沒有一張是假的,全是真真實實的紅票子。
“順子你打我一巴掌試試。”我捏了捏自己,不疼,像是在做夢。
順子聽到這話,咧了咧嘴,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臉上,這小子下手沒個輕重,我被這一巴掌拍的轉悠兩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到這我才明白這不是夢,這都是你真的!
不過等到我徹底冷靜下來,我心中反而不安起來,試問送棺需要這些多票子嘛,就算有錢也不是這麽個花法吧。
想到這我一下皺起眉頭,嚴肅的問順子:“你小子給我老實說,這些錢怎麽回事。”
順子財迷的笑笑說:“小少爺你放心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回我都問得明明白白了,這戶人家啊是從大城市來的,你說啊俺們這小破山溝哪能跟外頭的人比,也許人家這五萬就跟咱們五百一樣,咱還看得跟中了邪一樣。”
我認真的聽著,不放過任何一點消息,因為這事兒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也許順子說的不錯,我們看做的寶的東西,在城裏卻一文不值,畢竟城裏那些玩意我前些年可是見著過,我前些年在城裏上學那會兒,就聽同學說起過他大舅帶他去吃雞兩人吃了好幾千呢。
順子接著說:“那家人在城裏生活了好些年,賺了不少票子,這不老爺子去世了想著落葉歸根就準備葬在村裏,可他們那村子有個習俗,這人去世了棺材不下土,得放在懸崖邊上,他們那村裏又無人敢接這活兒,就讓我撿了個漏,嘿嘿。”
聽順子這麽一細說,我心中也隱隱生出了幾分同意,畢竟生活層次不一樣,消費標準也不一樣,沒準人就想多出些票子為老爺子風風光光下葬,倒是我們鄉巴佬進城看啥都稀奇。其實想了這麽多些借口,說到底我還是舍不得口袋裏那些票子,要知道這活兒要是幹好了,那以後在村裏我不得從落魄的錢家小少爺,變成甩手的錢家大老爺了嘛。
我還是有點兒不太放心,又接著問:“那那戶人家,有沒有提出什麽要求。”
順子說:“票子多了,要求自然是有的,這棺材要放上懸崖難度不小,期間送棺途中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可說話,還得找個人舉著引魂幡領路。”
“這些都是應該的,還有沒有其它的。”順子說這些,一般大戶人家都這般規模,我想問的是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要求?比如說老爺子可能會詐屍一類的。
“其他要求啊。”順子撫著下巴想了想說:“他倒也還說了一個,他說他家老爺子死的有些不尋常,讓我們多注意些。”
“哈哈,好,這活兒那就接下了。”聽到這個消息,我心中哪一點疑慮頓時消失了,那老爺子肯定不尋常,難道給這麽多票子,要是一點兒怪事沒有,這麽些票子我倒是有些不敢去了。
接了個好活兒,今晚我特意讓巧兒做些好菜,大家夥好好的吃上一頓,慶祝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我先去了李大嬸家,準備在吹上一番驅魂曲將她女兒徹底根治,結果到了她家中我便是發現這女娃居然痊愈了,母女兩正有說有笑,其樂融融,見到我來,李大嬸塞了些票子給我,連連感謝。
心中雖然不解,可小女孩痊愈了是好事,我也不能在尋根問柳挖出點什麽吧,也許當晚來了個高人施手給這上身的小鬼除了呢,當下收了票子我便提出告辭,回到錢家小院準備一番,在順子的帶領下我們奔著封門村而去。
這封門村我倒還是頭一回聽著,十裏八鄉的也沒聽人提起過,也不知道順子這小子怎麽摸到這處地方來的,不解歸不解,我也沒有多問,十裏八鄉我走過的地兒是不少,可真要說啥名啥路那倒也不全認得。
此行出來,我隻帶上了原先的人馬順子獨眼幾人,至於李二石和巧兒我則讓他們留在小院裏看家,為了李二石這小娃子還衝我抱怨了一番,被我幾句話大發了去,這送喪不是過家家他一個小娃子要跟我裹在一起,一個不好出了事,他到時候反而成了我們的累贅。
不知不覺走出了十幾裏路,翻過了小半個山頭,太陽也快要下山,一眼望去四麵環山,哪裏見得半點兒村寨的影兒,大家夥也都走得累了,我停下來喘了兩口粗氣,問順子:“我說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路啊,怎麽走了這麽久還沒到。”
“快了,快了,在走幾裏路就到了。”順子看上去興致很高,指著前頭蓋過腦門的山頂說:“翻過去就到了。”
“你這小子沒事兒到這地瞎轉悠什麽。”我抱怨了一句,招呼的大家夥兒繼續走。
終於翻過一座山頭,遠遠看去,便見著一處山中村寨屹立其中,順子瞧見指著村子連連又說:“快點兒,馬上到了,就在下頭。”
“你小子走了這麽久不累啊。”我白了他一眼,隨口說道,這小子我倒還沒見他什麽事兒這麽積極過,這也走了好幾十裏路了吧,也不見得他喊聲累。
順子嘿嘿一笑,也不說話,我揮了揮手隻得咬著牙堅持走下山,進到了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