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英雄救美

  紅蕪芯跟著蘭姑來到偏園的石亭前，石亭立在池邊的小丘上，她抬眸看了看彎彎曲曲攀沿而上的石階梯，不禁噎了一口唾沫。蘭姑依舊雙手交疊在身前一臉嚴肅地說：“九小姐，奴婢已經提醒你了，今天是絕對不能遲到的。”


  “我知道……”紅蕪芯苦笑解釋，“可是我有點事情耽擱了一下下……”


  “紅府隻有結果，沒有解釋。”蘭姑絲毫不買賬，仍舊嚴肅低念，“今天你犯了五個過錯。一，在大門前的鞠紅橋上奔跑，紅家規定，經過鞠紅橋時，必須輕聲慢步，不得急促喧嘩；二，馬虎應付心經，褻瀆神意；三，沒有在午時之前進入壽君堂，藐視老太爺；四，眾目睽睽之下，跟一個男子拉扯推撞，有損大家閨秀的風範；五，在壽君堂內亂步，擾亂拜壽，是對老太爺的大不敬。”


  “蕪芯知錯了！”紅蕪芯低埋著頭道，“請蘭姑責罰。”


  “請九小姐為老太爺撞鍾九十九下。”蘭姑站在石階的旁邊既嚴肅又恭謹道，“一步一叩首，還要一邊誦念你抽到的心經。”紅蕪芯抿了抿唇想轉身逃跑，兩個彪悍的家丁攔截在她的前麵，蘭姑再次恭謹地說：“請九小姐上石亭。”


  “是。”紅蕪芯走到石階前垂下眼眸看了看密密麻麻的鵝卵石，正值午時，陽光燦爛，顆顆豎起來的鵝卵石已經被曬得發燙。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交疊在額前低念：“無所生。無所滅。無垢染。無清淨。”然後雙膝跪在發燙的石階上繼續念，“無增長。無損減。舍利子。”她又站起來念：“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無損減。舍利子……”紅蕪芯艱難地爬上了最後一個階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繼續念，“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她向前邁了幾步霎時跪倒在銅鍾前邊，撞落在地上的雙膝又是一陣劇痛，煞白的臉難受地抽、搐了一下。


  “請九小姐撞鍾。”蘭姑跟上來道了句。紅蕪芯在心裏狠狠默念了一句，還有兩年兩個月零二十四天，我再忍你們兩年兩個月零二十四天！她咬了咬牙根站起來抓著木椽撞過去，“咚！”嘹亮的鍾聲響起。


  “三十一……”紅蕪芯微弱低念了句，忽而感到全身無力，抓著木椽的手輕滑下去，整個人向後傾倒。一隻強有力的臂彎挽住了她的纖腰，紅蕪芯使勁地撐了撐眼皮，迷迷糊糊看見一張厭惡的臉。


  “你……你是何人？為什麽闖到石亭來呢？”蘭姑愣了一下，身後的兩個家丁忙圍上來。邵亦寒挽住紅蕪芯沒有說話，隻是把自己的令牌掏了出來。蘭姑疑惑一看，忙跪下來恭謹地說：“奴婢拜見嶽王爺！嶽王爺萬福！”


  “王爺……”紅蕪芯擰緊眉頭念了句，邵亦寒將她橫抱起來轉身走去，蘭姑忙走到前邊攔截他說：“嶽王爺，你不能帶走她！男女授受不親，請你放下我們家九小姐。”


  “九小姐？她是你們紅家的千金小姐？”邵亦寒低頭看了看懷中虛弱的紅蕪芯冷笑一聲道，“我還以為她是哪家的婢女被你們捉到這裏施行私刑。”他說著一臉淡漠地抱著她走去，蘭姑繼續攔著他。


  邵亦寒冷瞟了一眼蘭姑，繞過她邁前一步，兩個家丁立即衝上來從後想要抓住他的肩膀。阿福子突然淩空飛進亭子，擦過銅鍾張開雙腿，淩厲地把兩個紅府家丁踹倒在亭子邊上，他落到地麵警惕紮步、揚起雙掌道：“誰敢動我們主子！”蘭姑微愣了一下，竟有人敢在紅府動手！

  “阿福子，放肆。”邵亦寒平淡地說了句，沒有多大責備，像是出於對紅府的尊重才輕帶了一句。


  “奴才知錯，請主子責罰！”阿福子恭謹單膝跪下。


  “王爺教訓得是，是奴婢的錯了。”蘭姑忽然眸色一轉，滿帶恭敬稍作欠身道，“九小姐身體不適，不知道王爺可不可以將她送回琉蕪苑稍作調養。還請王爺的阿福子公子代為撞鍾。”


  “阿福子，你留下來。”邵亦寒道了句，又轉向蘭姑說，“請帶路。”蘭姑連忙恭身引請，被邵亦寒抱起的紅蕪芯擰緊眉頭正要掙紮下來，蘭姑若有若無地向她使了一個鋒利眼色，紅蕪芯苦笑不得地閉上雙眼——這次肯定要遭殃了！這位王爺是誰？一直害我！

  邵亦寒靜坐在琉蕪的前廳品茗，根據多年在宮中打滾的經驗分析，這種寧靜有點詭異，那個叫蘭姑故意將他主仆分開，有何用意？他還在沉思當中，珠簾後就走來一群人，是紅家的一眾子孫，邵亦寒忙放下茶杯站起來，他們分站兩邊。隨後，紅鈞福從人群後走來，他掃視了一眼邵亦寒然後坐到主人的位置上說道：“原來是名震京都的嶽王爺來了，老夫可真的受寵若驚。”


  “拜見嶽王爺，嶽王爺萬福！”紅家一眾子孫欠身恭拜。


  “免禮，”邵亦寒淡若道，“今天紅老太爺是主，本王是客，不必多禮。”


  “嶽王爺客氣了，”紅鈞福臉色嚴謹，找不到半分笑意，平淡如水道，“老夫還有點事想向嶽王爺討教一下，不知道王爺願不願意留下來與老夫赴宴觀戲？”


  “本王自當求之不得。”邵亦寒拱手可套回應。


  “老夫還有一點家事要處理，煩請王爺先到簾後稍等。”紅鈞福略帶謙遜道，“待會再一起同往軒玉苑。”邵亦寒略作點頭走到珠簾後坐下，紅家的子孫紛紛坐到各自的位置上，不一會兒，紅蕪芯一撅一拐走進來。


  “爺爺……”紅蕪芯雙膝跪到紅鈞前輕聲念道，“蕪芯祝願爺爺鴻福齊天，壽與天齊！”說著，她雙手交疊在額上然後拜下去。


  “鴻福齊天？壽與天齊？”紅鈞福冷哼一聲，狠拍檀木案幾，厲言喝道，“你是巴不得要折我的壽！你存心就想氣死我！”正襟危坐的眾人霎時一陣顫跳，靠近門邊的小孩子更是怔了一下。


  “我沒有！蕪芯不敢！”紅蕪芯急切搖頭。


  “你不敢？”紅鈞福憤懣地從鼻腔哼出一噴氣，盎動的怒目厲盯著她責問，“如日方中，你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嗎？儀式開始了就不得中途闖入，你不僅遲到誤了好時辰還闖入壽君堂害得大家狼狽跌步，你簡直是罪大惡極！存心想要我命喪當場！”


  “不是的，我隻是……”紅蕪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閉嘴！”紅鈞福又是厲喝一聲，紅蕪芯微顫抿唇不語，紅鈞福沉了一口淡漠地說，“你先給他們道歉，待會我再慢慢處置你。”